燃文小說 > 武俠仙俠 > 長生修仙,從畫符開始 > 第623章 血屠飛鵬坊

寒風城,冰氏商會駐地。

“諸位太上長老,這是白骨前輩留下來的玉簡,是走是留全憑諸位前輩決定。”

隨着雪真君隕落後,所有人都在看着這位白骨老魔的反應,而冰氏商會更是將一衆元嬰長老匯聚在一堂。...

酒館包廂內,燭火幽微,血棺靜臥於地,陰煞之氣如絲如縷,在禁制邊緣盤旋不散,卻始終不得外泄。空冥石指尖懸着一縷淡青靈焰,緩緩掃過史雲洲那具潰爛卻輪廓猶存的屍身——皮肉雖蝕,筋骨未朽,經絡尚存三分韌勁,丹田處更有一道細若遊絲的元嬰殘痕,似被某種陰火反覆灼煉,既未徹底湮滅,亦未真正歸寂。

他凝神良久,忽然屈指一彈,靈焰“噗”地沒入屍心,霎時間整具軀體泛起一層灰白熒光,彷彿沉眠千載的古玉乍然甦醒。熒光之下,數十道暗紅符紋自肋骨內側悄然浮現,蜿蜒如活蛇,首尾相銜,構成一座殘缺的“九竅鎖魂陣”。

“果然是她親手布的。”空冥石眸光一沉。

此陣並非正統煉屍所用,而是專爲“反噬留種”而設——若施術者以自身精血爲引、神識爲媒,強行將一道本命魂印嵌入屍傀核心,待其初成之時,只需一聲祕咒,便可令傀儡倒戈,反噬原主神魂。林長安僞裝婦人而來,看似託付技藝,實則早已在屍身中埋下伏筆。那枚玉簡裏所謂“最後一步”,根本不是什麼祭練神魂,而是要他親手替對方完成這道“逆契之印”。

空冥石冷笑一聲,袖袍輕拂,靈焰倏然收束,屍身熒光隨之隱去,彷彿方纔所見皆是幻影。

他並未點破,亦未拒絕。修仙界裏,最忌當面拆穿他人手段——尤其是對方修爲與你相當、底牌深不可測之時。他只是默默取出一枚青玉匣,掀開蓋子,內裏靜靜躺着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珠,表面浮着蛛網般的金紋,氣息內斂至極,卻隱隱透出一股讓元嬰修士本能心悸的腐朽之意。

“噬靈蝕魄珠……”他低聲喃喃,指尖在珠面輕輕一劃,金紋微微震顫,“白骨老魔當年煉製此物,專破神識禁制、污化本命法寶。如今拿來對付一道未及成型的逆契之印,倒是恰如其分。”

他取出其中一枚,以靈力裹住,徐徐按向屍身眉心。就在觸碰剎那,那潰爛皮肉竟似活物般微微一縮,彷彿本能抗拒。空冥石眼也不眨,掌心驟然爆開一縷寒霜,瞬間凍住眉心三寸範圍,隨即靈力猛壓——“咔嚓”一聲輕響,噬靈蝕魄珠沒入骨縫,融於天靈蓋下三寸深處,再無痕跡。

做完此事,他才緩步退至桌邊,拎起那壺烈火獸精血釀就的靈酒,仰頭灌下半盞。酒液滾燙入喉,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

林長安此人,比他預想中更狠、更細、更毒。

三年前坊市初見,對方不過元嬰中期,言行間尚有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如今再見,已可面不改色將結髮道侶屍身當作材料擺上交易臺,甚至不惜以僞音假容、媚態惑人,只爲掩藏真實意圖。更可怕的是,此人對“勢”的把握已臻化境——明知他空冥石擅長傀儡之道,便專挑此道下手;明知他需程雲雅佈置傳送陣,便早早放出風聲,引其入局;甚至連交易地點都選在冰燼山妖族聚居區,借混亂之勢遮掩自身行跡。

這不是莽夫所爲,而是獵手在圍場中無聲佈網。

“他想要遺蹟裏的東西。”空冥石擱下酒壺,目光落在血棺一角——那裏刻着一道極淺的冰螭紋,細看竟是以極寒玄冰雕就,紋理走向與冰神宮護山大陣某段隱脈完全一致。“可他爲何不敢自己動手?”

答案呼之慾出:遺蹟巢穴禁制太強,強到連林長安這等元嬰後期修士都需拉攏幫手,卻又不願與同門合作,唯恐功成之日反遭清算。於是他另闢蹊徑,借傀儡師之手,將一具“可控屍傀”送入祕境——屆時若遇強敵,屍傀可自爆牽制;若需探路,屍傀可代其赴死;若真得寶,更可借屍傀體內殘留的神識烙印,隔空遙感洞府內一切變化……

空冥石手指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篤定。

他不會拆穿,亦不會阻攔。他只會在屍傀核心,悄悄埋下第二顆噬靈蝕魄珠——一顆藏於丹田,一顆隱於脊椎,兩珠共鳴,可成“雙生蝕界”。一旦林長安試圖以神識操控,蝕界即啓,反向吞噬其神魂本源,輕則修爲跌落,重則當場瘋魔。

“你算計我,我便陪你演到底。”他脣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只是不知,當你發現那具屍傀竟能自主睜眼、開口說話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窗外忽有雷音滾滾,坊市上空烏雲翻湧,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天幕,映得包廂內血棺如活物般微微起伏。空冥石抬手一招,棺蓋無聲滑落,露出史雲洲那張半腐半豔的臉——左眼瞳孔盡碎,右眼卻還殘留一絲渾濁水光,彷彿瀕死之人最後的凝望。

他盯着那抹水光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在屍身耳後輕輕一抹。

指尖沾上一點暗紅粉末,湊近鼻端一嗅——血腥氣中混着極淡的“雪魄寒髓”味。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雪魄寒髓,北寒洲特產奇藥,百年生者可解百毒,千年者卻能凝滯生機、封存神魂七日不散。林長安必是在史雲洲瀕死之際,以寒髓封其最後一息,再借陰煞噬魂之法抽離殘魂,使屍身不腐不僵,反成溫養神識的絕佳容器。此舉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可若成功……那具屍傀便不只是傀儡,而是史雲洲未死的“第二身”。

“難怪他敢拿道侶來賭。”空冥石將指尖粉末彈入燭火,火焰“噼啪”炸開一朵幽藍火花,“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她真正死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交易會上,林長安曾以高價拍下一株萬年雪蓮——當時衆人只道他爲突破瓶頸,卻無人想到,那雪蓮真正的用途,是煉製“返魂續脈丹”,專爲修補被陰煞侵蝕的神魂根基。

此人早就在佈局。

空冥石不再多想,取出一方素絹,蘸取屍身滲出的黑血,在其額心畫下一枚扭曲符文。符成剎那,屍身右眼水光驟然一亮,隨即黯淡,再無異樣。

這是“鎮靈符”的變種,名爲“啞泉印”,可使屍傀在未激活前,徹底屏蔽一切神識探查,連化神修士路過,也只當是一具尋常陰屍。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血棺吊墜,轉身推開包廂門。

門外廊道昏暗,兩側懸掛着人族修士乾癟的頭顱作燈盞,幽綠火苗跳躍不定。他走過時,其中一顆頭顱眼窩忽然凹陷下去,竟似在追隨着他的背影轉動。

空冥石腳步未停,袖中卻悄然滑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面刻滿星軌,中央一枚指針正瘋狂旋轉,最終“咔”地一聲,穩穩指向東南方三百裏外。

“跟蹤?”他神色不動,抬手掐訣,羅盤表面浮起一層薄霧,指針瞬間模糊。與此同時,他身形一閃,已融入廊道盡頭陰影,再出現時,已在十裏之外一處廢棄礦洞入口。

洞內漆黑如墨,唯有深處傳來細微水滴聲。他緩步前行,靴底踩碎枯骨,發出咯吱輕響。行至百步,洞壁豁然開闊,竟是一座天然石殿,穹頂垂落萬千冰棱,每根棱尖都懸着一滴剔透水珠,珠內封着一縷幽藍色魂火。

空冥石駐足仰望,目光掃過那些魂火——有妖族,有人族,甚至還有半截斷裂的異族骨笛,笛孔中飄出嗚咽般的風聲。

“第三十七個。”他輕聲道。

三年來,他在冰燼山暗中佈下七十二處“觀星臺”,此處是其中之一。每一滴魂火,都對應一位曾試圖窺探他分身蹤跡的修士。魂火不滅,追蹤不止;魂火一熄,那人便已魂消魄散。

他抬手一引,最近一滴魂火倏然脫離冰棱,懸浮於掌心。火光搖曳,映出一張模糊人臉——赫然是方纔酒館中那位結丹掌櫃。

“查我分身,卻不知我早將傀儡線埋進你丹田十年。”空冥石指尖輕點魂火,火光頓時暴漲,人臉扭曲嘶吼,隨即“砰”地炸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他轉身離去,身後石殿內萬千魂火同時明滅,彷彿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無聲注視着他離開的方向。

回到洞府時,已是深夜。

隔壁密室劍侍仍在閉關,氣息綿長如古井無波;金鳳則蜷在洞府靈泉邊打盹,周身金焰收斂,只餘一層淡淡暖光,襯得它絨毛如緞。聽見動靜,它懶洋洋睜開一隻眼,見是主人,又立刻合上:“主人回來啦?那回可有帶靈果?”

“有。”空冥石徑直走向傳送陣,蹲下身,指尖撫過陣基上一道細微裂痕,“倒是有樁麻煩事。”

金鳳豎起耳朵:“誰?”

“林長安。”

“啊?”金鳳猛地坐起,翅膀撲棱棱扇動兩下,驚得靈泉水面盪開圈圈漣漪,“那個僞君子?他找上門了?”

“比上門更糟。”空冥石取出那枚血棺吊墜,置於陣眼之上,指尖靈力如絲纏繞,“他送了件‘禮’來,要我幫他打磨。”

金鳳湊近一看,頓時齜牙:“這臭味……陰煞噬魂?他把他夫人煉成屍傀了?!”

“準確說,是他夫人還沒斷氣。”空冥石語氣平淡,“只是魂魄被抽走一半,剩下半具身子,拿來當鑰匙使。”

金鳳愣住,隨即尾巴上的金羽根根炸開:“……他瘋了?”

“不瘋,怎麼敢闖遺蹟巢穴?”空冥石終於直起身,目光掃過整座傳送陣,“他需要一把能打開禁制的鑰匙,也需要一個替他探路、擋災、甚至替死的影子。而我,恰好是他能找到的,最穩妥的匠人。”

金鳳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主人……那屍傀,您動過手腳沒?”

空冥石笑了。

笑得金鳳渾身羽毛都豎了起來。

“動了。”他指尖輕輕一點血棺,“兩處。一處在眉心,一處在脊椎。若他敢催動神識,蝕界即啓,屆時……”

話未說完,洞府外忽有鐘聲悠悠響起,三長兩短,清越如鶴唳。

金鳳耳朵一抖:“是坊市守衛的示警鐘!出大事了!”

空冥石卻恍若未聞,只低頭看着傳送陣中央那枚血棺吊墜——吊墜表面,一道極細的冰螭紋正悄然浮現,紋路蜿蜒,竟與三年前他在林長安袖口瞥見的那抹暗紋,分毫不差。

“不是現在。”他緩緩道,“是三天後。”

鐘聲未歇,洞府外夜色更深。遠處坊市燈火如海,此刻卻在無聲翻湧,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

而無人知曉,那具躺在血棺中的女子,右眼瞳孔深處,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塵埃,正隨鐘聲頻率,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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