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夏市,1856年不知道爲什麼,明明中午還是晴天,又突然下起了初春的冷雨,如細密的銀線,無聲織綴着,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將夕陽的陽光鎖在天際,使得城市也平添了幾分沉鬱。
“金色鳶尾花”酒店,始建於半個世紀前,此刻酒店內部的氣氛,卻與它典雅的外觀不同,充滿了緊張。
酒店一層的宴會廳,原本是爲了迎接公主而精心佈置,此刻卻瀰漫着淡淡的硝煙味、血腥。
華麗水晶吊燈下,身着黑色制服、肩繡着銀色鳶尾徽章的法庭警衛,正扣押着酒店不少人。
其中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拖出,本來一絲不苟的燕尾服滿是血跡,此刻的林子邦早已沒有了往日在酒店中謙卑又專業的模樣,但他眼神明亮,帶着一種平靜。
可林芃芃靜靜站在不遠處,看着林子邦被警衛拖出去,沒有絲毫動容。
總有平民覺得,自己視死如歸,很有英雄氣概。
其實在警察、法庭、權貴眼裏,越是這樣就越是痛恨,越想折辱。
不遠的蘇羽就這樣尋思。
前世他讀的資料清楚,法庭的意義,就是爲國家統治服務,它的就是使對方跪下臣服,所以你越是視死如歸,就越要打斷你的脊椎。
所以法庭纔要求,必須把犯罪分子解到法庭,而不是自殺,這本質就是法庭審判,就是爲了打斷你的脊椎。
不同。
其實視死如歸的人不少,有個前朝投靠扶桑的大國賊,和許多人想象的醜態百出此人死前還談笑風生,和獄警握手,表示辛苦你們了,結果獄警反而痛恨,重重給他一記槍托,然後趁其狼狽跌倒,就斃了他。
想從容去死,想的美!
“不過公主還年輕”
就算被刺殺,林芃芃的禮裙基本完好,只是裙襬沾染了點血痕,眼眸中雖然冷靜,都帶着失望。
“許叔叔。
當林子邦徹底拖出去,林芃芃才緩緩轉過身,對着一位身着法官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她改變了之前稱呼,略顯親暱。
“林子邦是我家的老人了,他刺殺我,很不尋常。”林芃芃美眸迷離:“我希望您能深入調查一下。”
許惜寒,琺國王家法庭的大法官,他身形高大,眼神沉穩,他曾受過林芃芃父親——前代盧瓦德公爵的恩惠。
這份恩情,到了現在,身份地位的變化,談不上是“盧瓦德公爵的人”,但也自然讓他對眼前這位少女公爵多了一份特殊的關照和責任。
聽到林芃芃的請求,許惜寒凝重地點了點頭。
作盧瓦德公國的女公爵,雖然只是王室旁支,按照法國複雜的繼承法規,她的名字依然位列王位繼承序列之中,儘管排名相對靠後。
但這足以讓她成爲某些人眼中的障礙。
他深知,一位擁有王室繼承權的公主在瓦夏市遇刺,這絕非小事。
它牽扯的可能不是個人恩怨,大概率是政治。
“芃芃放心。 ”許惜寒的聲音低沉:“我定會盡力。只是………….”
他微微頓了頓:“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內幕往往很深,牽涉甚廣。我能查到多少,做到什麼程度,現在還不好說。但你要記住,無論如何,我總是站在你這一方的。
"這承諾,對一個大法官來說,其實已經分量千鈞。
林芃芃輕輕頷首:“謝謝你,許叔叔,這就足夠了。”
兩人心照不宣,就算不能深挖,也可以把法利亞伯爵挖出來,法利亞伯爵是她的堂叔,其實不是直系血緣,可他是男裔,在只有女公爵的情況下,對盧瓦德公國就具備不少號召力。
來。
因此法利亞伯爵野心勃勃。
挖出他,打斷他的脊椎,對林芃芃來說,就剪除了一個重大威脅。
她很清楚,法利亞伯爵只是冰山一角。
若想連根拔起,需要計劃和力量。
但只要先除去法利亞這個最直接的威脅,盧瓦德公國的局面,至少能暫時穩定下至少,不會再出現林子邦這樣的“家族內部人”,以所謂的“大義”爲名,行刺自己的荒唐事。
林子邦曾是父親最信任的下屬之一,被派到瓦夏市管理這家重要的酒店,也肩負着暗中保護她的職責。
利刃。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忠誠可靠的“自己人”,竟然會被策反,成爲刺殺她的這背後所隱藏的問題,可想而知。
“至於他背後的人......目前,還不能動。
兩人一時都沉默了,宴會廳內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許惜寒的目光越過林芃芃,落在了稍遠處一個少年的身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穿着一身男式常禮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着沉靜和疏離。
“你是說。”許惜寒收回目光,低聲問林芃芃:“是他先發覺了陰謀?一個應國人?”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個應國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又爲何會捲入琺國王室成員的刺殺事件中?
這其中,會不會另有蹊蹺?
許惜寒的職業本能讓他對一切異常因素保持警惕。
“許叔叔,您別懷疑了。”林芃芃看出了他的顧慮,輕聲解釋:“他是可以信任的。您應該看過他的資料。”
許惜寒不置可否。
資料他當然看過,蘇羽,應國新晉3級法師和從男爵,不過這個爵位,都是通過林芃芃的一些運作,纔在應國那邊順利辦妥的。
他也知道,林芃芃有着夏蘭公國的血脈,而眼前這個少年蘇羽,似乎也與夏蘭公國有些淵源。
一個念頭在許惜寒腦海中閃過:或許,正是因爲林芃芃與這位應國少年走得太近,甚至有傳聞說她有意招其爲婿,才觸怒了國內那些保守派貴族,或是覬覦她地位的某些人,以至於他們鋌而走險,動了刺殺的念頭?
畢竟,一個應國人成爲盧瓦德公國未來的女公爵夫婿,這在許多法國貴族看來,是難以接受的。
但這個想法,許惜寒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口。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查清刺殺案,並且剪除敵人,才能政治上保護林芃芃的安全。
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了蘇羽一眼,便不再多言。
蘇羽對這邊的對話似乎並未留意,他一直安靜站在稍遠的位置等候着。
表面上看,他像是休息,或是在傾聽雨聲,實際上,他的心神大部分沉入了庭院。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燃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