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昨夜就不曾回府了。
他昨天夜裏跑去找趙子箴,扯着他哭訴求救。即使到現在,他也還未曾回來,他一直待在大理寺裏,跟在趙子箴身邊,一刻也不曾離開。
“趙大人,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如今小的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爺他又不許告訴老夫人。”七寶說着,拿着袖子抹了抹眼淚。
趙子箴有些爲難起來,“只是大人他做事自有主張,而且你所說的蠱毒……我怎的從未聽說過?”
七寶道:“小人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大人他前幾天就不太對了,他告訴小的,說他可能活不長了。”
“活不長了?”趙子箴微微皺眉,“只是我前幾日見他,還是不見有何不對啊。”
七寶有些驚慌的左右四顧,而後咬咬牙,小聲的對着趙子箴耳語道:“趙大人,小的就實話告訴您了吧,反正也別無他法了。其實、其實爺他私底下已經找見殺人兇手了!”
趙子箴一頓,他看着七寶,冷聲道:“七寶,你可莫要胡亂說話,若是大人找見了兇手,爲何一拖再拖,久久不肯結案?”
七寶瞥了他一眼,小聲道:“之前不肯結案自然是因爲捨不得,不過現在嘛……”七寶看着趙子箴,欲言又止。
趙子箴覺得有些煩躁起來,他盯着七寶,試圖逼他說話,只是趙子箴平日溫吞慣了,此時卻怎麼也沒有那種氣勢。
七寶更加小聲的道:“趙大人,如今小的把事情告訴您,您可千萬不許說出去,否則壞了爺的事,小的可就完了!”
趙子箴淡笑道:“自然不會到處聲張。”
七寶似乎是放下了心,他道:“其實……殺人兇手就是阿離姑娘,怎麼樣?您是不是也想不到?小人知道的時候,嚇得不輕。”
趙子箴卻沒有如七寶所願露出喫驚的表情,他喝道:“胡鬧!阿離姑娘怎麼會是兇手?你在這兒混餚視聽,小心大人唯你是問!”
七寶皺了皺眉,低聲咕噥,“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都要死了,以後清明時,我去給爺掃墓,就多上她一炷香好了。”
“你說誰死了?”趙子箴的語氣不自覺的提高了,“阿離怎麼了?”
七寶又嗚嗚哭了起來,他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都沒工夫搭趙子箴的話了。
趙子箴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隨後放低了聲音,問道:“七寶,你同我好好說說,大人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七寶哭了一會兒,終於緩過氣來了,他看着趙子箴,又浮現哀求的神情。他開口道:“趙大人,阿離姑娘不僅是兇手,爺身上的蠱毒也是她下的,您不知道,爺知道後,整個人都癲狂了。後來他趁阿離姑娘不察,調動府裏的人手,把阿離姑娘圍了起來。”
七寶抽了抽氣,繼續道:“可誰知阿離姑娘身手很是不賴,許多人還是沒辦法把她拿下,最後侍衛還是放了暗箭,將她擊傷了,這才把她給抓了起來。”
趙子箴呆住,他有些走神了,七寶忙喚道:“趙大人?趙大人?”
趙子箴回神,他朝七寶一笑,問道:“你剛纔說到哪兒了?繼續。”
七寶點了點頭,“爺想方設法逼問阿離姑娘,想拿解藥解毒,但是阿離姑娘說她沒有,說什麼死活都不肯交出解藥來。爺沒辦法了,就只好先把她關押起來,如今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他曾和小的說過,若是他死了,便和阿離姑娘合葬了吧。”
趙子箴放開七寶,輕聲問道:“大人要死了?”
七寶用力點頭,“對……情況很是不妙,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那你此時不陪在他身邊,來找我作甚?”
七寶拽住他的手臂,哀求道:“趙大人,請你去求求阿離姑娘,讓她拿出解藥來,否則、否則他們兩個誰也活不成了!”
趙子箴冷哼一聲,“你這話什麼意思?”
“其實……”七寶有些忐忑的看他一眼,說道:“管家是看着爺長大的,如今爺他就快魂歸西天了,管家看着不忍,爲了逼阿離姑娘交出解藥,他就動了私刑。阿離姑娘再關着,估計也撐不了多久,到時候還真是兩人的喪事一塊辦了。”
趙子箴怔怔出神,許久後,他對着七寶道:“我如今,手上還有一些大人交待的差事沒有辦好,正有些事情想問問他,你不妨等等我,我先去準備準備,待會隨你上一趟國公府。”
七寶連連點頭,他喜道:“小的就知道您不會不管的!”
七寶等了沒多久,趙子箴便好了,他說要準備準備,但是其實身上還是什麼都沒帶。七寶打量他幾眼,問道:“趙大人,可好了?咱們動身?”
趙子箴點了點頭,跟着七寶上了馬車,往國公府行去。
趙子箴總覺得今日的馬車行得太慢了,好像怎麼也走不到國公府一樣。他有些急躁,不時掀起車簾打量外頭的景色。
片刻後,他安靜下來,頭靠着車壁,眼睛閉上,似乎閉目養神去了。
而在國公府中,七寶口中被動了私刑的阿離卻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葉尋已經讓人扶起來了,他正靠在榻上,眼睛半閉,不過也是一動不動的。
阿離掙扎了一下,她努力抬手,放在一旁的矮敦子上,而後把自己上半身撐了起來,但是當她想站起來的時候就沒力氣了。
眼皮很沉重,似乎眨一下眼睛都有千鈞重,她費了好大勁才把眼珠子轉向葉尋。
“你給我下了迷藥?”
葉尋笑了笑,“只許你給我下毒,就不許我給你下藥了?”
阿離也輕笑了一聲,“我倒小看你了。這院中空曠,沒法下一些煙霧迷藥,我的飲食都用活物試過了,沒有問題,這藥你是下在哪兒的?”
葉尋施施然閉上眼睛,不搭理她,好像睡着了一般。
阿離也不在意他的冷落,她低頭認真想了一會兒,隨後一驚,“你把藥下在自己身上?”
葉尋身上有很濃郁的藥味,阿離以爲他是藥喝多了才染上的,可如今看來,其實那濃郁的藥味是爲了掩去另一種藥的味道。
阿離又試圖用力起身,但是這次卻是把矮敦子帶倒了,可她依然起不來。
“你這樣抓住我,到底想做什麼?”
“引蛇出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