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衆口鑠金

胡長老應允繼續調查袁秀，柳南霜心情輕快了許多。

但剛出戒律司，一個犯了事的內門弟子看到她，眼睛都放光了，遠遠的衝她挑起了大拇指，高聲喊道：“柳師姐，你是我的榜樣。”

他的眼神裏滿是崇拜，那是壞學生對偶像的崇拜。

柳南霜面色一僵，好心情不翼而飛，鬱悶重新湧上了心頭。

回到煉器堂的柳南霜心神俱疲，直接回了房間，並沒有把今天的事情說給別人聽。

畢竟，這對她而言太不光彩了。

胡長老已經延緩了她的判罰。

清者自清。

等真相出來，自然會還她清白。

但柳南霜低估了人言的可怕，不到半天，關於她的風流韻事已然傳遍了整個長樂宗。

實在是修行生活太枯燥，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件可以調劑生活的趣事，讓人想忍住不分享都難。

至於鑑別其中的真假，那是戒律司的事情，傳播過程中添油加醋纔是正常現象。

……

爲什麼？

爲什麼是她？

躲在自己房間的柳南霜魂不守舍的翻看一本煉器書籍，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要被人這樣戲弄？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柳南霜下意識的說了一聲進。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煉器堂的四師兄段子謙。

煉器堂按照入門順序排名，大師兄到三師兄已經出師，如今在外歷練，如今負責煉器堂事務的正是段子謙。

柳南霜強打精神，跟段子謙打招呼：“四師兄。”

段子謙打量一番柳南霜，擔心的問：“九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啊！”柳南霜勉強一笑，“我能有什麼事？”

段子謙沉默片刻，道：“師妹，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你是煉器堂弟子裏悟性最強的，不日就要結丹，當專心修行，不要被兒女情長之事亂了心神，辜負師父的期望。

你的人生還很長，結丹之後，大可以尋找更優秀的道侶……”

段子謙的勸慰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柳南霜越發鬱悶了，她不耐煩的打斷了段子謙，冷着臉道：“師兄，如果你是來安慰我的，大可不必。

別人不瞭解，你還不瞭解我嗎？今天發生的事情真的是因爲我被控制了，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真過去了嗎？”段子謙嘆息一聲，指向柳南霜手裏的書，“師妹，你手裏的書拿倒了。”

“……”柳南霜慌張的把手裏的書翻轉了過來，“師兄，我真沒事了，你出去吧，我想靜靜。”

“靜靜也好。”段子謙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臨出門前，他又轉過身，提醒道，“師妹，這些天你在堂內安心修行，就不要出門了，有什麼事跟師兄提，師兄幫你辦。”

柳南霜眉心一跳，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她最不希望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

“聽說了嗎？煉器堂的柳南霜，相思成疾，控制不住自己，大庭廣衆之下，跟一個外門弟子表白了。”

“我聽說被拒之後，惱羞成怒，當場把對方打成了重傷，事後被帶去戒律司，還狡辯自己被人控制了。”

“人不可貌相，我記得她還有個冰霜美人的綽號吧！平日裏看着清冷，沒想到是個這樣的性子。”

“大概是憋久了，爆發出來的熱情連自己也抵擋不住吧！”

“可憐了那個外門弟子，無緣無故招惹了這樣一個女魔頭，有苦沒地方說。”

“那個叫袁秀的外門弟子也硬氣，竟當着柳南霜的面，說出了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這樣的話，也不知是內心堅定，還是真傻？”

“他真說了這樣的話？”

“還能有假不成，外門早傳遍了，男弟子和女弟子因爲這句話吵的不可開交……”

“袁秀說的話可不止這一句，據說柳南霜欲強行對他行不軌，他親口說出男子的清白便不是清白嗎？”

“好傢伙，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很多人親耳聽到的。”

“我是說柳南霜真的打算對一個外門弟子用強？”

“好像是，外門長老親眼所見，聽說連褲子都扒了……”

“沒扒，正準備扒，被及時趕到的錢長老阻止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修行之人怎麼能飢渴到這般地步？該不會她真的被控制了吧？”

“你信嗎？若真被控制，怎麼能有理有據的編故事？”

……

流言越傳越離譜。

傳到最後，柳南霜儼然成了一個見色起意，事後又不願意負責任，強力甩鍋的變態女。

故事傳播過程中，還增加了許多細節。

比如：柳南霜爲外門弟子授課的時候，經常暗中偷瞄袁秀；

柳南霜在房間裏私畫袁秀的畫像，還被人撞見了……

……

巡邏隊的孟俊聽到了這些傳言，一開始沒當一回事。

當他聽到柳南霜極力言說自己被控制，才做出那等匪夷所思之事，那天的池誠忽然闖入了他的腦海。

意識到事態嚴重，孟俊第一時間趕回戒律司，找到胡長老，把池誠的事情講了出來。

“……長老，弟子以爲事情太小，又沒造成太大的影響，便放了池誠。

柳南霜又說自己被人控制，池誠和柳南霜都是內門弟子，不會不知道這樣的說法難以讓人信服，偏偏他們用了同樣的說辭，恐怕不是巧合，還請長老明查。”

“前幾日，池誠突然從外門抓了個弟子上主峯，也說自己被人控制了？”胡長老的面色突然慎重了。

“恩。”孟俊道，“那天，池誠突然飛下主峯，口中喊着救命，弟子以爲他出事了，多留意了幾分。

後來，池誠抓着齊立言返回主峯，脫口說出了柳南霜一般的說辭，後來被弟子訓斥，又改口了，但當時他的神情慌亂，不似作僞。

弟子檢查了他的經脈，並未發現被人控制的痕跡，事後又派人盯了他們兩人幾天，沒發現異常，便放棄了調查。

誰料想，今日柳南霜身上又發生了相同的事件，弟子知道柳南霜，以她的性格做不出今天的事情。”

“池誠帶上主峯的弟子叫什麼名字？”胡長老問。

“齊立言。”孟俊道。

“查過他的來歷嗎？”胡長老問。

“沒有。”孟俊道。

“把池誠和齊立言帶來。”胡長老吩咐道，“此事不要聲張。”

“是。”孟俊應道。

……

不一會兒，池誠和齊立言被孟俊帶到了戒律司。

察覺到異動的唐成切換到了齊立言的視角，看着胡長老熟悉的面孔，以及自己剩餘的10.5命運點數，長嘆了一聲。

牽一髮而動全身。

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差距太大，《冒牌天神》的設定太理想化。

即便智能AI真的模擬出真實世界，一羣掌握着相同能力的玩家進入遊戲，遊戲世界怕不是支撐不了幾天，社會秩序就全面崩盤了。

10點半命運點數已經不夠指揮池誠兩人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唐成索性選擇了靜觀其變。

反正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而且，他綁定齊立言後，自始至終沒有控制過他的言行。

池誠跟柳南霜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完全扯不到一起，即便他說了真話，也不用太過擔心。

“池誠，把那天你被控制的事情，事無鉅細的告訴我。”胡長老看着池誠，先聲奪人。

“胡長老，孟隊長，那日的事情不是過去了嗎？弟子就是跟一衆師兄弟開了個玩笑……”

池誠看着孟俊，詫異的道。

他同樣聽到了關於柳南霜的傳言，瞬間便明白了警告的含義。

被帶來戒律司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絕對不承認那天發生的事情……

“你當真沒有被人操控？”胡長老問。

“沒有。”池誠道，“那日孟俊師兄檢查了我的經脈，不存在任何被人操控的痕跡。長老，跟師兄弟開玩笑，不算犯宗門戒律吧？”

“既然你沒有被控制，爲何後來又偷偷去外面觀察了幾次齊立言？”孟俊哼了一聲，問。

池誠心中咯噔一聲，硬着頭皮道：“弟子……弟子那日抓了齊師弟，心中愧疚。怕他因此受到修行上的困擾，暗中觀察了他幾次，看他沒有問題，才放心修行的。

孟師兄，你不能因爲柳師姐今日犯了事，就牽連到我身上，我們兩人用同一個理由，真的是巧合……”

一開始池誠還有些結巴，但後來越說越堅定，好像他真的就是那樣想的。

孟俊還想呵斥池誠。

胡長老抬手，制止了他。

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池誠，胡長老看向齊立言：“齊立言，你和池誠是什麼關係？”

池師兄竟然還在暗中觀察他了？

那他被控制的事情一定是真的了，所以，柳南霜被控制也是真的……

齊立言心裏直突突。

但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啊！

看着胡長老，齊立言老老實實的道：“回長老，弟子和池師兄之前並不認識。那日池師兄抓了弟子，弟子回去後，假借池師兄的名頭，在師兄弟面前虛張聲勢，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