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內,只剩下浮竹十四郎一人,以及那杯早已冰涼的茶。
“規定嗎?”
浮竹低聲呢喃,佐助最後那番話,在他心中激起了久久無法平息的漣漪。
露琪亞的判決,真的只是因爲“規定”嗎?
將死神之力讓渡給人類,確實是重罪,但罪不至死,更不至於動用那傳說中數百年都未曾動用過的“雙殛”。
還有中央四十六室那不容置喙的強硬......
這其中,處處都透着一股不協調的倉促和過激。
他嗅到了一股更令人不安的氣息。
不對勁。
處決一個貴族,不該如此倉促。
這背後,一定有蹊蹺。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浮竹緩緩站起身,將那件素色的羽織重新披上。
拉開紙門,徑直朝着隊舍之外走去。
八番隊的隊舍,與十三番隊的寧靜不同,總是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慵懶與風雅。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與獨特的花香。
浮竹十四郎的身影,出現在了八番隊隊長室的門前。
他沒有讓人通報,靜靜地站在那裏,抬起手,準備推開厚重的木門。
然而,他的手還未落下。
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一個高大慵懶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身披一件花哨的粉色薔薇紋理羽織,頭戴一頂鬥笠,繫帶鬆鬆垮垮地掛在下巴上,將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下,只露出線條硬朗的下巴和那標誌性的鬍渣。
正是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
他沒有說話,將手中的酒壺舉至嘴邊,仰頭灌了一口。
他似乎正準備出門,看到門口的浮竹,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將鬥笠向上抬了抬,露出了那雙總是帶着幾分醉意的眼睛。
“哦呀,十四郎。”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調侃。
京樂春水緩緩放下酒壺,側過頭,眼睛裏帶着笑意。
“真是稀客啊,竟然會主動跑到我這個酒鬼的地方來,是終於想通了,打算去找我喝酒了嗎?”
浮竹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老友,心中那份沉重竟也消散了幾分,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
“正準備出門?”"
“是啊。
京樂春水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理所當然地說道,“天氣這麼好,不去喝一杯,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時光。”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口,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露琪亞的事,也沒有詢問對方的來意。
但那交換的眼神,卻早已將一切訴說。
兩人相識數百年,一同從真央靈術院畢業,一同拜入總隊長門下,又一同登臨隊長之位。
這份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語。
浮竹知道,春水早就料到自己會來。
而春水也明白,浮竹此行的目的,與自己不謀而合。
終於,京樂春水將那壺酒重新掛回腰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唉,真是麻煩。”
他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本來還想一個人去的,現在看來,是躲不掉了。
浮竹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要好。”
“說的也是,那就一起走一趟好了。”
京樂春水撓了撓那略顯雜亂的胡茬,重新戴正了鬥笠,與浮竹並肩而行,朝着一番隊的方向走去,“正好,我也覺得這次的酒,喝得有點不是滋味呢。
“嗯。”
兩人不再有多餘的言語,只剩下木屐敲擊在石板路上的清脆聲響。
一番隊隊舍,總隊長辦公室。
山本元柳齋重國閉目端坐在主位之上,靈壓內斂,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普通老人。
“老師。”
京樂春水與浮竹十四郎並肩跪坐在下方,神情肅穆。
許久,山本總隊長那緊閉的雙眼才緩緩睜開一條縫。
“你們兩個一起來,所爲何事?”
“是爲了十三番隊隊員,朽木露琪亞的處刑一事。”浮竹率先開口,語氣恭敬。
山本總隊長的眼縫微微眯起,沒有說話。
浮竹繼續說道:“老師,此事處處透着蹊蹺。”
“露琪亞雖有重罪,但罪不至死,中央四十六室的判決太過倉促,也太過嚴苛,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另有隱情?”
山本總隊長聲音威嚴,眼眸裏閃過精光,“中央四十六室是屍魂界最高司法機關,他們的判決,即是屍魂界的法度。”
“你們身爲護廷十三隊的隊長,現在是想質疑法度嗎?”
浮竹十四郎:“但是......”
“夠了,十四郎。”
京樂春水打斷了他,緩緩抬起頭,聲音多了一絲凝重。
“山本老頭,我們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次的判決確實不正常,無論是從罪責的量刑,還是從審判的流程來看,都太過反常,我們懷疑中央四十六室的內部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所以,我與十四郎懇請您,能允許我們前往中央四十六室,就此事提出異議,重新審理此案!”
“愚蠢!”
山本總隊長的柺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一股磅礴的靈壓轟然爆發,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爲之震顫。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眸裏,此刻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你們是忘了自己作爲隊長的職責了嗎?!”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鳴,“隊長的職責是維護?靈廷的法度,貫徹中央四十六室的決議!而不是憑藉個人的感情,去質疑,去動搖它!”
“可是老師!”浮竹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
山本總隊長的眼神變得冰冷,“事實就是,朽木露琪亞玷污了死神的榮耀,動搖了屍魂界的法度!此等罪行,必須用最嚴厲的刑罰來警示!”
“破壞秩序者,必須受到懲罰,這纔是屍魂界的鐵則!”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此事的議論。”
山本總隊長緩緩閉上了雙眼,下了最後的通牒。
“退下吧。”
".......
京樂春水與浮竹十四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無奈和更深的決意。
兩人不再多言,緩緩起身,躬身行禮,然後退出了這間壓抑的辦公室。
離開後,浮竹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京樂春水停下腳步,回過頭,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喂喂,十四郎,你這身體可撐不住跟山本老頭硬來啊。”
浮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笑容。
“硬來,從來都不是唯一的辦法。”
他看着春水,“老師他守護的是?靈廷的‘鐵則’。”
京樂春水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但就算是再堅固的鐵則......”
浮竹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也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被人遺忘的‘後門’,不是嗎?”
京樂春水臉上的慵懶消失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傢伙說出這麼像罪犯”的話啊!”
他將鬥笠重新戴正,眼中多了一絲躍躍欲試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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