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視線從他的頭頂傳來。

朽木白哉猛地抬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在他的頭頂,在那上千柄懸浮的櫻色太刀之上,不知何時,已然佇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宛若神明的輪廓。

身着漆黑的古代狩衣,衣袂如斷線紙鳶般在高空飄搖。

一道道由雷光構成的銀白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明暗流轉,每一次閃爍,都彷彿與天地的呼吸同調。

右臂也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雷電之刃,散發着宛若能裁決萬物的氣息。

那張本該屬於少年的臉上,眼底的白色盡數被純粹的黑暗所取代,此刻找不到半分人類的情緒。

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用一種審視螻蟻的眼神,俯視着下方那個渾身浴血、靈壓已近乎枯竭的身影。

"B9......"

朽木白哉的聲音有些乾澀,此刻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難怪他剛剛沒用那把雷刀,原來從一開始,在‘殲景內與自己進行戰鬥的,就是那道由那詭異黑炎構成的分身。

“真是壯麗的一擊啊,朽木隊長。”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天空之上緩緩落下。

“只可惜......”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欣賞自己腳下這片由億萬櫻刃構成的劍獄,然後才冷冷說道。

“斬錯了對象。”

這番話,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白哉的心之上。

佐助沒有再看他,緩緩抬起了那隻化爲雷電之刃的右手。

“那麼......該送你上路了。”

隨着佐助話音落下,天變了。

以懺罪宮爲中心,天空出現一個極速旋轉的巨大漩渦。

本就因下雨變得厚重的烏雲,大片大片瘋狂匯聚,將整座懺罪宮都籠罩在其陰影之下。

無數道漆黑的雷蛇在漩渦的中心翻湧、嘶鳴,每一次閃爍,都讓下方的世界忽明忽暗。

“轟??!!!”

一聲沉悶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那烏雲的深處傳來!

在朽木白哉那難以置信的注視下,一道漆黑的閃電,在雲層畫布上劃下了第一道筆觸。

猙獰的犄角刺破雲層,緊接着,一顆巨大的頭顱,緩緩地從那雷雲漩渦的中心緩緩探出,由漆黑電弧構成的狂亂?毛肆意飄舞。

眼眶中的也並非瞳孔,而是一黑一白兩團純粹的雷霆,漠然地俯視着下方的一切。

最終浮現的,是它那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身軀。

深淵般的漆黑軀體之上,流淌着一條條天青色的雷電,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細密的漣漪。

朽木白哉徹底呆立在原地。

他仰着頭,看着那自雷雲中降下的神獸,看着那雙俯瞰着自己的寫輪眼,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斬魄刀的?解?!

天空之上,佐助那隻化爲雷電之刃的右臂,猛然揮下。

“麒麟”

伴隨着他最後的宣告,那頭盤踞於蒼穹之上的雷電神獸,緩緩地張開了那似乎能吞噬日月的巨口,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

隨即化作一道撕裂天與地的黑藍色光柱,悍然墜落!

那一瞬間,世界似乎失去了一切多餘的聲音。

朽木白哉只覺得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大腦再也無法思考。

只是憑藉着最後的意志,將千本櫻破碎,無數櫻刃碎片重新護在身前。

雷光,將白哉連同他腳下這座象徵着靜靈廷法度的白塔,徹底吞噬。

轟??!!!

片刻後,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靈廷的中心轟然炸開,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着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無數死神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地望向那片煙塵與雷光沖天而起的中心。

煙塵,緩緩散去。

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宛若地獄般的景象。

那座高聳入雲,屹立了千年的懺罪宮,已經被徹底地......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近百米的巨大深坑,深坑的中心是被恐怖的高溫所熔化的焦土。

而在那片焦土之上,無數縷漆黑的火焰如同地獄不滅的業火,靜靜地燃燒着,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唯有那座囚禁着露琪亞的白塔,在這片毀滅性的景象中孤零零地矗立着。

宇智波佐助的身影,悄然落下,?解的姿態也隨之解除。

漆黑的狩衣化爲光點消散,重新變回了那身死霸裝。

他低頭看着自己親手創造的這片焦土,眸子裏沒有半分波瀾。

一切,都在計算之內。

先前那些四散飛濺的黑炎,爲這片大地帶來了足以引動氣流劇變的高溫。

後面使用的“天泣”,也不只是單純的爲了製造磁場,更重要的是刺激天空。

當這片區域被他改造成一個完美的環境時,他便能引導這股天地之威。

這就是“麒麟”。

是他在忍界中,所領悟到的最強雷遁。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

一個冰冷的聲音通過某種鬼道,在?靈廷的每一個角落迴盪。

“??緊急通告,傳達至護廷十三隊全員。”

佐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中央四十六室全體賢者,已確認全員遇害。”

“經初步調查,初步斷定,此等滔天罪行,系由五番隊隊長??”

“藍染?右介所爲。”

"1

"

宇智波佐助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罕見地閃過了一絲無語。

從藍染下達“行刑提前”那道不合常理的命令開始,就已經露出了破綻,雖然這是他故意展露的。

但任何一個稍有頭腦的隊長,都能從這份“倉促”中嗅到陰謀的味道。

不再多想,佐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廢墟的中心。

那裏,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癱倒在地。

身上的隊長羽織早已破敗不堪,頭上的牽星箝與銀白風花紗,也早已不知所蹤。

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證明他還活着。

"............”

他孱弱地咳嗽着,妄想抬起頭,但做不到了。

佐助將被“麒麟”餘波給震飛、斜插在地上的“因陀羅”,重新握在了手中。

一步步地走向那個癱倒在地的身影。

白哉的意識已經模糊,眼眸也失去了焦距,只能從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結束了。’

佐助的聲音很輕,漆黑的“因陀羅”上,一縷黑炎再次悄然騰起。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下這最後一刀的瞬間。

一道嬌小的身影,踉蹌地擋在了朽木白哉的身前。

“住手!”

不知何時已從牢房出來的露琪亞張開雙臂,死死地護在白哉身前,紫眸滿是決絕。

佐助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看着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滾開。”

佐助的聲音很冷,“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

露琪亞搖着頭,淚水混雜着雨水,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求你了,佐助,不要再動手了......”

她看着佐助,聲音裏是近乎哀求的顫抖,“他已經輸了。”

“輸了?”

佐助嗤笑出聲,手中“因陀羅”黑炎的跳動愈發旺盛,“在我看來,只要還活着,就不算輸。”

“我問你,朽木露琪亞。”

佐助的聲音裏是無法理解的困惑,“他是眼睜睜看着你去死的兄長,你爲什麼要護着他?”

這個問題,讓露琪亞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剛纔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雷光落下時,在看到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背影,第一次如此狼狽地倒下時,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他是我的大哥。”

許久,露琪亞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蒼白無力的話。

“這種人也配稱爲大哥?”

宇智波佐助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冰冷。

不再有多餘的廢話,繞過露琪亞,手中的刀再次舉起,準備了結那個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身影。

“不要!!!”

朽木露琪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死死地抱住了佐助那準備揮刀的手臂。

“我說過了,讓你滾開!”

佐助的耐心終於耗盡,刀柄猛地向後一頂,準備將這個礙事的女人震開。

然而,就在刀柄即將觸及露琪亞身體的剎那,一個輕浮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之情呢。”

佐助和露琪亞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同時僵住,兩人猛然回頭。

只見在那片狼藉的廢墟之上,不知何時,已然佇立着三道身影。

爲首的,正是藍染。

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臉上掛着和煦的笑容。

而在他的身後,市丸銀和東仙要,一左一右,悄然佇立。

“看樣子,我好像來得正是時候呢。”

就在這時,一道踉蹌的身影也緊隨其後,從遠處出現。

是雛森桃。

身上副隊長羽織早已破爛不堪,臉上滿是煙塵與淚痕,但眼中只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的視線穿透了雨幕,越過了所有人,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戴着黑框眼鏡的身影之上。

“藍......染……………隊長……………”

雛森桃的喉間發出一聲低語,早已被淚水模糊的眼眸猛地睜大。

“你......你真的......”

她的聲音極致的激動而顫抖,“你真的......沒有死………………”

藍染?右介緩緩轉過身,看着那個正朝着自己跌跌撞撞跑來的嬌小身影,輕輕地應了聲。

“嗯,如你所見,還活着哦。”

“藍染隊長!”

這句肯定的回答,徹底擊潰了雛森桃的精神防線,她再也無法維持儀態,不顧一切地撲向了藍染的懷抱。

“藍染隊長......藍染隊長......”

雛森將臉深深地埋在藍染地隊長羽織中,放聲痛哭,彷彿要將這些天來所有的悲傷與絕望都盡數宣泄出來。

藍染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雛森桃的後腦之上,一下一下地安撫着她。

“抱歉。”

藍染的聲音很輕,充滿了歉意,“讓你擔心了。”

“藍染隊長的手...好大,好溫暖......”

雛森桃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那份熟悉,令人安心的溫柔,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陰霾。

她緩緩抬起頭,仰望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聲音裏充滿了無限的依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藍染隊長你,絕對不會棄我而去的………………”

“嗯”

藍染微笑着,用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瘦了點呢,真的很抱歉,竟然會讓你傷心得這麼深。”

“能有你這樣關心我的部下,真是太好了。”

他的聲音裏滿是寵溺,另一隻手,也緩緩地環住了雛森桃的後背,將她整個人都擁入了懷中。

然後,用一種最溫柔的語調,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再見了。”

"......***?"

雛森桃的瞳孔,微微一滯。

她沒有聽懂這句話的含義,只是下意識地低下頭。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藍染的斬魄刀,此刻正從她的前胸穿入,後心透出。

刀尖之上,還滴淌着她自己那溫熱的鮮血。

“這是...什麼....什麼………………”

雛森桃的瞳孔猛地括大,眼睛裏是無法理解的痛苦。

想抬頭,想再看一眼那張臉,但所有的力氣都被一同抽離了。

藍染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溫和的笑容,緩緩地將那柄刀輕輕地抽出。

然後,輕輕地推開了那個已經失去所有支撐的身體。

一聲悶響後。

雛森桃的身體,重重地倒下,眼中的光彩也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遠處,佐助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這個傢伙,還真是惡趣味......

然而,就在藍染準備說些什麼時,一道裹挾着冰霜的身影,已然瞬步而至。

正是剛剛解決了吉良伊鶴的十番隊隊長,日番谷冬獅郎。

他先是看到了藍染,隨即,視線便徹底凝固在了倒在血泊中的那個嬌小身影之上。

“雛...森...”

日番谷冬獅郎的聲音在顫抖,踉蹌地上前幾步,難以置信地摸着那具漸漸冰冷的身體。

藍染看着他,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中甚至還帶着一絲歉意。

“被你發現了呢,日番谷隊長,真是抱歉,其實沒有要嚇你的意思。”

藍染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繼續說道,“最起碼,應該爲了不讓你看到,剁成碎塊纔是。”

這句話,讓日番谷冬獅郎猛地抬起頭,眼眸裏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你這是欺騙了所有人嗎?!藍染!”

“我沒有騙人的意思。”

藍染緩緩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指控,“只是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瞭解我的真面目罷了。”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了遠處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着沉默的黑髮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相反,只是相處了數天的佐助君,便能輕而易舉地讀懂真正的我。”

“不瞭解?”

日番谷的聲音裏,滿是不忿,“......雛森,因爲憧憬你,爲了能來到你身邊才加入了護廷十三隊!”

“因爲想幫上你的忙,所以發了瘋地修煉,終於如她所願地當上了副隊長!”

“我知道啊。”

藍染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對自己抱有憧憬的人,是最好掌握的,所以我才讓她當我的副官。”

他看着日番谷冬獅郎那張憤怒扭曲的臉,鏡片下的雙眼閃過一絲憐憫。

“這是個好機會,日番谷隊長,你要記住。”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一種感情。”

“??藍染!!!”

日番谷冬獅郎再也無法忍受,一股龐大的靈壓轟然爆發。

他猛地拔出背後的斬魄刀,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碎的冰晶。

“?解??”

“大紅蓮冰輪丸!”

伴隨着他那充滿了怒火的咆哮,一道冰藍色的巨大羽翼從他背後展開,手三朵由四片花瓣組成的巨大冰花,在他身後緩緩懸浮。

“藍染......我要殺了你。

面對這股足以凍結天地的力量,藍染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

只是用食指輕輕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冰晶的折射下,反射出一絲冷光。

“勸你說話不要太囂張哦,日番谷隊長。”

“這樣...會顯得你很弱。”

話音落下的瞬間,日番谷冬獅郎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裹挾着無盡的寒氣,瞬間出現在了藍染的面前。

手中的冰輪丸,帶着斬斷一切的決意,悍然刺出。

冰晶,在藍染的胸前轟然炸開。

一個栩栩如生的冰雕,將藍染整個人都徹底冰封在了其中。

下一瞬?一

“噗嗤!”

一聲血肉被撕裂的悶響。

日番谷冬獅郎的動作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左肩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緩緩浮現。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將他那身潔白的冰之羽翼,染上了一抹刺目的嫣紅。

而那個本該被冰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假的吧?!"

帶着這樣的念頭,日番谷冬獅郎就那麼昏厥了過去。

藍染緩緩收回斬魄刀,側過臉,看着那在雨中飄落的血珠,臉上露出了一個陶醉的笑容。

“真是好景色。”

他輕聲讚歎,將目光轉向佐助,“你說呢,佐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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