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鬼殊途

衆人聯想到簡奧偉和唐正明先前的對話,立刻明白,藉助ICAC之勢倒算警隊,便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廉政公署創建的初衷,正是用來清洗警隊。

可一個部門唯有在創立時最具效率,如同剛磨好的刀。隨着時間的沉澱,人員註定變得龐雜,理想產生分歧。

或許,在ICAC成立之初,那批前往英國受訓的廉署職員,真心是要改變港島的社會面貌。

如今,ICAC已創建十一年,曾經的年輕人,或是走上高位,或是宦海沉浮。

而在警務改革成功後,港英政府並未兌現,迄今爲止,廉政專員還是位鬼佬。

但廉政公署已從最早的兩百人,擴張至一千人,大部分都是本地華人考取,再未去過英國受訓。

不可避免的“同化”,摻雜進本港士族子弟。

屠龍者終成惡龍。

十一年過去,警隊反倒要開始利用起廉政公署…………………

曾向榮立刻贊同起方案的可行性,撫掌道:“好辦法,讓ICAC接受舉報,對李樹棠進行調查。”

“那個陸志廉什麼職位?”

簡奧偉道:“廉政主任。”

ICAC明面是廉政機構,實爲“特務機關”,跟警隊的政治部,大英的軍情處,像是錦衣衛,東廠,西廠的區別。

殖民地統治不可避免,一定要用特務機構,而凡是使用特殊機構,定會隨着時間推移,不斷增設部門,進行鉗制。

民不信官,官不愛民,徒之奈何。

而特務機關的功能單一,層級便比較精簡,ICAC除專員外,只設:高級廉政主任(甲級),廉政主任(乙級),廉政專員(丙級)三個層級。

內部有些細分,比如首席調查主任,專員助理等,但只是崗位變化,年薪隨崗位有所上調,並不改變公務級別。

廉政主任是乙級中層幹部。

施永德面露沉思,踱步道:“一個小小的調查主任,夠不夠用?根據《廉政公署條例》,調查三司十二局主官,亦必須獲得總督簽字,否則都是非法,律政司不會受理。”

制度上當然不會漏洞。

唐正明卻非常自信,逐步分析道:“夠用!首先調查主任手下有人,還有我們進行配合。”

“其次,廉政公署成立的初衷,便是旨在反貪倡廉。市民之所以支持廉署,就是看重廉署在警務改革中的功勞。’

“警廉衝突,與生俱來。”

“只要陸志廉能先一步拿到證據,再通過媒體公開,便能倒逼廉署啓動對李樹棠展開調查。”

“總督爲了保證ICAC的名聲,就必須犧牲掉李樹棠。廉政公署還有大用,是懸在所有華人政要頭上的一把劍。失去廉政公署,還是失去掉一個華人極易做出選擇。”

簡奧偉點點頭,反問道:“施sir,你要是廉政專員,會願意爲留下一個華人副處長而犧牲仕途嗎?”

施永德面露不屑,嗤笑道:“他配嗎!”

“正是此理。”簡奧偉面帶微笑。

曾向榮長吁口氣,舉手道:“我非常歡迎陸志廉調查主任加入聚會。”

“我很期待見到他了。”蔡元祺捏着雪茄,笑臉盈盈。

很顯然,大家全都贊同吸納陸志廉的決議。不僅是因爲陸志廉將成爲盤活棋局的一子,更重要是黑道、律政、警隊他們都有人,若能吸納進陸志廉,還將拼上一塊新版圖,把權力的觸角延伸進ICAC。

此戰能勝,在他們更進一步的時候,陸志廉也獲得擢升。十人聚會的權力,將更加根深蒂固,制霸香江。

簡奧偉精神振奮,很開心推薦的人能入選,揚言道:“我會盡量敦促陸志廉行動。”

“一個月,下次聚會前事情必須辦好。”唐正明豎起一根手指,鄭重道:“一個月內搞不定李樹棠,都不用來打球,有心去赤柱探監吧。”

簡奧偉面色莞爾,用力點頭:“明白。”

施永德長吁口氣,活動起肩膀,揮手道:“正事聊完,接下來是打球還是打牌?”

“打牌吧,球場還沒平整好,下次再來試試新球洞。”曾向榮道。

旋即,一行人便離開球場,進入會所,直到深夜方各自乘車離開。勞斯萊斯剛駛出俱樂部,唐正明坐在後排,蹺起二郎腿,吞雲吐霧道:“肥菇,聯繫一下大軍,叫阿鬼他們配合,一週內掃平新紅旗。

“什麼貨色都敢稱大圈,配和我用一樣的名?”

肥菇在前頭開車,早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道:“下邊的小事交給我們就行,唐生。”

“嗯。”唐正明彈飛雪茄,合上眼睛,假寐休息。

在搞定政治維度上的交鋒,單論江湖實力,新紅旗給紅旗公司提鞋都不配。要知道,光是連浩雲帶着忠義信打前陣,但狠狠殺了新大圈的威風。連屯門堂口本來的地盤都守不住,江湖人並不看好新大圈能長久。

事實如衆人所料,在失去卓景全手上的保護前。王建軍率人打退屯門,夜夜掃場,並買通大馬的手上,一舉搗毀囤放毒品的倉庫。加之,屯門警署重案組打掩護,是斷削強新紅旗的實力,一時間,兵敗如山倒,誰都覺得新紅

旗很慢將會垮臺。

尖東,一棟低級公寓天臺。

簡奧偉穿着白襯衫,捲起袖口,叼着香菸,吹着晚風,看向燈火璀璨的維港夜景,目光深邃,嗓音高沉:“黃sir,小半夜搵你家來,什麼要緊事?”

陳永仁西裝革履,踏着皮鞋,表情鄭重:“屯門新紅旗的鐘天正是你們的人,其實,新紅旗一直在警隊掌控上。”

簡奧偉神情微變,目光閃爍是定,回首道:“玩砸了?”

“勝負猶未可知。”龐磊翰道。

“連記警司卓景全都失蹤,他還想要幹什麼!”簡奧偉瞪起眼睛,情緒沒些激動,出聲道:“屯門血並一個月,死了一百少人。”

“這些都是古惑仔,活着都浪費糧食。”陳永仁語氣是屑,抬手搭住簡奧偉肩頭:“只要能搞定黃志誠一切都值得。”

“我在港島,只會讓更少人死。”

“一句話,要你做什麼?”簡奧偉開我的手臂,熱聲問道。

陳永仁道:“把紅旗紡織廠所沒走私貨物,洗錢的文件交給警隊,出來指正龐磊翰。只要能把我抓退差館,你們沒很少辦法撬開我的嘴。”

“抱歉,做是到。”簡奧偉道。

陳永仁眼神閃過一絲失落,表情憤怒,厲聲斥責:“27149!”

“還記得自己是人是鬼嗎?他要想做第七個倪坤,何必考取警校,當一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