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顏沉默,並沒有想到此次出行會引來德王,如今聽聞,她頓感心神不安,那一世青蓮癡迷他的表情出現腦海,令她越加不寧。
“以寒,去告訴承哥兒,點燃長生燈之事交託他一人,凌珊,從此刻起,寸步不離姐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姐姐離開悟了閣半步。”
她言語方落,兩人皆大爲喫驚,只不解地看着她。
“還等什麼?還不快去!”
“是!”兩人從中聽出她的焦慮,再不敢耽擱。
她不安地在房中來回走動,終是不放心地走出房門,來到青蓮的房間,細細囑咐。
青蓮雖疑惑,然詢問未果,便不再追問,並將其所言一一記下。
“姐姐,可記住了?”
“記下了!你放心,雖然不知爲何,但既然是你交待的,必定有你的理由,我依你就是。”
“多謝姐姐信任,姐姐不需知道具體,只要記得我所做的一切只爲全家平安即可!”
“好!你也要萬事小心!”
“我會的。”
她走出房門,來到院中,帶着以寒走出悟了閣,一路打聽之下找到了塵院,然還未走入,便見一年紀頗大的掃地僧攔住了去路。
“這位大師可是有事?”
“老納慧能!”
“慧能禪師?青顏有禮!”自走入伽藍寺,便總有意無意地聽到此德道高僧的法號,故而識得。
“了緣所言、淨世所言你可懂?”
“了緣大師話中之意青顏已懂,只是青顏自有自己的堅持,我所能做的唯有堅持本心;至於淨世方丈之言,雖未全懂,卻也有些脈落,青顏所能做的依舊是堅持本心。”
“阿彌陀佛,即是如此,便不必與淨世相見,你之所求他已有所感,長生燈點燃之後,齋戒可在悟了閣進行,向吾佛祈願,唯誠而已。”慧能言罷,緩緩離去,那蒼老的身體,如風中殘燭,又如雪中松柏。
她靜立原處,看着近在咫尺的了塵閣沉默半晌,帶着以寒轉身離開。
東院
真雲敲開王泰久的房門,緩步走入:“阿彌陀佛,不知德王駕臨,有失遠迎!”
“你是方丈?”
“不是!貧僧監寺真雲,領方丈法旨帶王爺前往北院小住。”
“北院?在哪兒?”
“柳園左側院落。”
“可與悟了閣同等大小?”
“比悟了閣小上一些。”
“可與悟了閣同等格局?”
“不同!”
“即是如此本王不去,本王只想住悟了閣!”
“可是悟了閣已經有人在住。”
“本王知道,是青府的人,本王還知道是貞渝公主與她的家人。”
真雲聽罷,沉默下來,想着:方丈還真是料事如神,竟能夠猜想到德王的目標並非悟了閣。
“怎麼不說話?這悟了閣本王住不得,她貞渝又爲什麼住得?”
“貧僧不知!”
“那就讓方丈過來,本王倒是想問問,一個民間的公主如何與當朝皇子媲美。”
真雲行了禮,果斷退出,如此一幕倒叫王泰久雙目微眯,越發覺得這伽藍寺有些不同尋常,怕是這些許年來,此處都在有意隱藏自身,否則如此古老寺廟怎麼可能不受皇家重視?
北院
慧能站在菩提樹下,靜靜凝望,白雪茫茫,他與天地融爲一體,若隱若現,好似
已成爲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師祖!”真雲走來。
“他可是不來?”
“是!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身爲當朝王爺,卻挑三揀四,有辱佛門,白白浪費了師祖將北院讓出的好意。”
“他的目的不在此,自然是要挑剔些。”
“那眼下如何?要將貞渝公主請出嗎?”
“還不是時候,你去忙吧!德王那邊?想來淨世已經到了。”
真雲略顯驚訝,但仍舊雙手合十離開,身爲監寺,他身上的擔子並不輕。
悟了閣
如信帶了兩名小沙彌,抬着兩個食盒敲開悟了閣的門,走了進去。
“方丈說,這幾日的齋飯便由我來送,不必再派人去取了。”
“那有勞小師父了。”以寒道。
青顏站在二樓將此一幕看得清晰,想到慧能所言,忽然有些明白了。
咻——
於此時,一顆石子以極快的速度扔了進來,青平的身影緊隨而至,在石子落在她額前的剎那,被他用手接住,打開一看,石子外面被一層白紙包裹。
她平靜拿起,打開紙張,上面只有一句話:想你家人平安,今夜子時梅苑相見!
“公主,不能去!”
青蓮的房門於此刻打開,她走出,看着青顏溫柔一笑,便向這邊走來。青顏回以笑容,言詞堅定:“不!我必須去!”
“公主!”青平大駭,那王泰久分明不懷好意,又是晚間相見,若被他人撞見,她的名聲便毀了。
“在說什麼?”青蓮見青平面色有異,有些擔憂。
“沒什麼,和凌珊吵了幾句!”青顏微笑坦然的道。
青平無奈,行禮之後退下,凌珊疑惑着告退,轉身卻找向他。
青蓮凝視青顏片刻,什麼都沒說的轉過目光,望着樓下的如信:“寺裏似乎出了什麼事。”
“姐姐多慮了,方丈只是覺得咱們女客居多,於院中行走不太方便!”
“這般說來倒也對,要不要一起喫個午飯?”
“好啊!把承哥兒也叫上。”
青蓮點點頭,對身邊的丫鬟吩咐幾句,便拉着清顏走回自己的房中,拿出抄寫的佛經,兩人仔細的看着,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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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青顏穿戴整齊,披上黑色暗紋大氅,手持燈籠在以寒的陪伴下走出悟了閣,不多時來到梅苑的大門外。
“公主,真的要去嗎?”以寒咬脣,懸着的心越發不安。
“以寒,我沒有選擇,況且不去會一會又怎麼能夠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言罷,她邁步而去,以寒無法,只得緊緊跟隨,在二人進入梅苑的瞬間,青蓮攜凌珊自暗處走出。
“大小姐,公主……”凌珊見她絲毫不猶豫的想要跟去,連忙阻攔。
“凌珊,一直以來顏兒都撐着這個家,所以她說的每句話我都儘可能的聽從,但是這並不表示我懦弱無能,如今顏兒分明有了難處,身爲長姐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可是公主說了,您不能離開悟了閣,如今不但離開,還要尾隨公主,若被公主知道了,怕是要生氣。”
“
只要她平安無事,這條命我都可以不要。”言罷,她不再多言,加緊了腳步跟上去,凌珊無法只好緊隨其後。
廣塵自房內走出,望向梅苑,沉思片刻,悄然走入。
寒風瑟瑟,梅香繚繞,花瓣隨風舞,青顏不急不緩,於梅苑中穿梭,直至梅林深處繞梅亭,看到王泰久長身獨立,身後護衛高寒嚴陣以待方停止腳步。
“寒冷冬夜,公主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此處別無他人,王爺不必惺惺作態,有話直說便是。”她淡漠如常,步入亭中,坦然坐下。
於此時,青蓮終於趕了上來,亭中王泰久的身影落入眼中,亭中的他在月光與瑩瑩雪光的映照之下,長相清晰的落入她的眸子,面冠如玉,威風凜凜,即便是在夜裏依然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她從來不知道人的心跳可以這般迅速,從來不知道這個世上竟然有這般謫仙的男子。
“公主還是這般直爽,倒不似那尋常女子定親之後穩重許多!”
充滿男子魅力的聲音一經傳出,暗中的青蓮下意識臉紅心跳,一旁的凌珊見此直覺不妙,想要帶她離開,拉了幾次都沒成功。
“王爺還是直說來意吧!”青顏與以寒面色同時一變,他口中所言看似沒什麼,然而卻暗指她已經訂了親事,卻還來赴約,有失體統。
“好!既然公主爽快,本王也不兜圈子,一直以來,公主明裏暗裏給本王使了不少絆子,本王不知,究竟本王哪裏得罪了公主,要公主這般費心思照顧。”
“王爺說笑了,國家大事豈能參雜私人恩怨?貞渝只是覺得太子更適合統領天下!”
“什麼是適合?什麼是不適合?不過是個人見解不同,自古以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歷史不過都是勝者之言,公主又如何能夠斷定本王不適合?斷定太子適合?”
“至少太子殿下比起您更贊成仁政,太子殿下的仁心更適合現今的天朝。”
“呵?仁政?邊疆爭鬥不斷,只憑仁心如何迎敵?”
“王爺難道不曾聽說仁者無敵嗎?”
王泰久微怔,半晌無語,只怒氣衝衝的望着她,而後道:“仁者無敵?本王倒是覺得馬上才能得天下,你如此執着仁政,本王倒是看看,究竟是你的仁政無敵,還是本王的武力霸道!”
“即是如此,也不必多言了,貞渝告退!”
“慢着,本王可沒說你能走。”
“哦?話不投機,王爺還想如何?”
“本王剛纔說了,要讓你親眼看看本王的武力纔是統領天下的關鍵,所以你便不必走了,跟在本王身邊,相信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本王的本事。”他話音方落,其身後的護衛高寒一個跳躍,攔住了她的去路。
“王爺的意思,要軟禁我?”她不慌不忙,嘲諷着。
“軟禁?這個詞用的可不對,本王可是請你做客的。”
“抱歉!貞渝同王爺並無深交,做客一事還是免了吧!”
她言罷,青平閃身而出,護衛着她與以寒緩步撤退。
“動手!”王泰久沒了耐心,一聲令下,隨身的其他三名護衛接連而出,剎那間堵住了青顏三人的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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