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常可兒

楊晴雲一身火紅，高傲地揚着頭，穿過衆人站到了最前方，青顏看着這個年齡比自己大，身高也比自己高的郡主很是無奈，心裏卻不免要怪罪常天佑亂招惹。

“晴雲姐姐，你怎麼纔來？我正介紹京中閨秀給貞渝認識呢！說來你們兩個早就見過，也不必我介紹了吧！”常婉兒上前，挽着楊晴雲道。

“她是公主，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哪兒用得到你介紹？”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閨秀皆變了顏色，這可不僅僅是針對青顏，而是將所有人都包括其中了。

“郡主這話可是不妥，在座的誰又不是金枝玉貴般長大？何苦就到了要巴結人的地步？再者袁家大小姐可是在此呢，難不成她也要巴結？”常憐兒嫋嫋娜娜的樣子，即便是女子見了也要多看兩眼。

“袁家姐姐有寧妃娘娘自是不必的，你可就要好好思量了，巴結也是要看人的，她除了一個女子學院還有什麼？”

“你！”

青顏看兩人爭的面紅耳赤，旁人也有些不愉，之前的興致便少了幾分，兼常天佑之前所說之事太過突然，她雖已點頭，卻還是需要好好籌謀一番，故向以寒使了個眼色。

以寒便款步走近，在她的耳畔低語，此幕落在衆人眼中，皆沉默了下來，不多時青顏便上前一步，微笑頷首：“諸位實在不好意思，晨起身子就有些不爽利，只是侯爺壽宴是必須要來的，這才厚着臉皮到訪，臨行之時家母吩咐要早些回去喫了藥，發發汗的。如今已經見過了老夫人，壽禮也已經送到，便不多留了，希望衆姐姐妹妹們玩兒的愉快。”

她言罷，扶着以寒的手，帶着以萱便走出了棲梧院，周家姐妹、常婉兒、袁凌薇深覺可惜，還以爲可以與她說會兒話，如今倒好，都被攪和了。

“大姐姐，此處便交給你了，我去送送她！”常婉兒匆匆說了句，便將木蓮留下，帶上木香追了過去。

“晴雲郡主一向直爽，你別往心裏去。”

“說得哪裏話，自古以來男人三妻四妾無不怪女子狐媚，我倒認爲男子罪過更大些，若定力足，不亂招惹，也就沒有這些爭風喫醋的事情了。”

“呃！貞渝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在怪哥哥？”常婉兒有些驚訝。

“你哥哥年少離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這才呆了幾日？一個晴雲郡主找上門來，還一個徐二小姐也來擺臉色，不怪你哥哥，難不成要怪她們？”

“這——”常婉兒一聽，竟無言反駁，撓了撓頭，跟在她的身後走出晗月閣。

嘭——

青顏才邁出一步，便見一個小姑娘一頭便扎進了懷中，下意識扶起，發現竟是個極可愛的女孩子，兩腮肉嘟嘟的，櫻紅的嘴脣微張，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滿驚慌。

“對、對不起，是我跑的太快了。”

“沒事，你是哪家的？怎麼一個人？”

“可兒？你又遲到了！”

青顏纔開口尋問，常婉兒已經上前一步調笑着颳着女孩的瓊鼻，很是寵溺地道。

“我原不會遲到的，出門的時候摔了，又回去更衣，這才

晚了。”名喚可兒的女孩子紅了臉，小聲解釋着。

“你這個小糊塗，每次遲到都有說不完的藉口，其實我知道左不過是貪嘴或賴牀了吧？”

“纔沒有呢！”可兒拒絕着，然小臉卻越發的紅了。

“好，沒有沒有！快來見過貞渝公主， 這是我二叔的小女兒常可兒，很是乖巧可愛，可以說是闔府的寶貝了。”

“的確可愛，這個送你了！”青顏點頭，而後從頭上拿出最大的珠花戴在了她的頭上。

“這、這是南珠吧？怎麼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常婉兒驚訝。

常可兒本就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有些慌亂，畢竟這是未來的嫂嫂，還是公主，是她這個庶女沒法比的，之前還撞到了她的身上，也不知有沒有撞疼她，纔想到此，便聽到了自家姐姐的驚呼，又是一驚。

“沒辦法，你這妹妹長得討喜！”青顏不以爲意，捏了捏她嬰兒肥的小臉，暗道：手感真是不錯。

“可、可兒見過公主，謝公主賞！”

“不用謝，以後也不必喚公主，叫我青姐姐，可好？”

“青姐姐好！”常可兒見她一臉和善，自始至終都是笑語嫣嫣，緊張感頓消，嬌俏一笑，紅脣貝齒煞是可愛。

於此時，紀嬤嬤的身影忽然出現，慈祥一笑地走上前來，看着青顏和善道：“老夫人聽說公主晨起有些着涼，特派老奴請您過去歇歇，喝碗薑湯驅寒，再陪老夫人說說話，就不要急着回府了。”

“老夫人有請自是要去的，婉兒，怎麼說也是在你的屋子，快回去吧。”青顏點頭。

“也好，可兒我們走！”

“我、我想跟着青姐姐，嬤嬤，可以嗎？”常可兒道。

“老夫人說了，晗月閣怎麼也是長房的院子，沒人主事可不行，至於三小姐若想跟來就一起，若不想也可！”

“那就是說我可以和青姐姐在一起嘍？”常可兒開心的兩眼放光。

紀嬤嬤微笑點頭，常婉兒撇嘴，不甘願地轉身回了院子，青顏拉着常可兒的手跟在紀嬤嬤的身後。

走入頤年堂，此中客人已經被常柳氏帶去園子看戲，老夫人原也是去了的，只是不堪受累，這纔回來，歪在暖榻之上閉目養神，聽到有人走進，睜開眼便看到了紀嬤嬤、青顏、常可兒。

“好孩子，苦了你了！”老夫人看到青顏，便起身拉住她的手道。

青顏聽此，心下更是明瞭，定然是老夫人聽說了棲梧院的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之前什麼身子不爽利都是脫身的藉口，這纔派了紀嬤嬤前去將自己領了過來：“老夫人哪裏的話，退一步海闊天空，顏兒覺得這樣極好。”

“好，好！是個明事理的，只是冬日寒冷，這薑湯還是要喝的，老婆子已經讓人去準備了，一會兒就好。”

“謝老夫人體恤。”青顏想薑還是老的辣，處處都想得周全，只要這薑湯一喝，那麼這謊也就圓了。

“可兒這孩子是個極好的，今日第一次見，她便與你親近，想來是個有緣的。”老夫人將常可兒攬到懷中，說不出的寵溺。

“是！我很喜歡她！”

“我也喜歡青姐姐，祖母，姐姐什麼時候嫁進來？可兒想日日見到姐姐。”

“哎喲！乖孫女兒，你纔多大？不可說這話。”老夫人口中攔着，然眉眼之間卻是濃濃笑意。

青顏在旁看着很是羨慕，她也是有祖母的，卻從來不知道依偎在祖母懷裏是怎樣的溫暖，被祖母寵着又是什麼感覺？思及此，她不由想起離京之時，兩人也算是摒棄前嫌了，也不知再見面會是怎樣的光景。

“母親——可兒？你怎麼在這兒？娘不是告訴你要多認識些閨秀，學學她們賢良淑德嗎？”常柳氏還未見來，便是低聲笑道，然看到常可兒之後，面上的笑容微斂。

“大喜的日子，你說她作甚？賢良淑德是需要耳濡目染，自小培養的，跟在其他閨秀身後跑，怎麼學？”老夫人嗔道。

“母親，我也只是想讓她交幾個朋友，整日窩在房裏怎麼好？”

“我、我喜歡和青姐姐在一起，再說還沒來給祖母請安。”常可兒聽到母親的話，連忙道。

常柳氏看了眼青顏，面上雖帶着笑，然笑意卻未達眼底：“這樣也好，母親，廚房已經備好了，隨兒媳過去吧？”

“嗯！”老夫人頭也未抬，只淡淡的嗯了聲，便起身，一手拉着青顏，一手拉着常可兒走出了頤年堂。

“讓你見笑了。”老夫人低聲道。

“老夫人客氣了，總歸要見的，或早或晚有什麼關係？”

“你倒是知道的多。”老夫人微怔，而後似想到什麼，意有所指地道。

“聽說了些。”青顏也沒有隱瞞，老夫人聽後，只略點了點頭，一行人便再未言語，常柳氏也在此時跟了上來。

青顏不着痕跡地再次看了眼常可兒，那雙嬌嫩的小手被老夫人握着，沒有絲毫的放鬆，可見她在老夫人心中的份量極重，倒是她的母親常柳氏滿眼的勢力，也難怪不得老夫人的喜歡了。

進入花廳，但見廳中足擺了五桌，各方來客均已落座，看到老夫人又起身相迎，閨秀們早便從常婉兒口中得知青顏未離開之事，可看到她被老夫人領着走進來，依舊覺得有些驚訝。

在座之人誰不知道武柱國侯老夫人出身大家，先父是開國元老，只可惜膝下只有她一個獨女，建朝後沒多久，其父便因病去世，留下衆多產業。

老夫人將家產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下，一份給了紀氏家族，還有一份留給了族中一個名爲紀凡的堂弟，並令他繼承其父血脈，供奉香火。

沒過幾年，紀凡便高中狀元，娶了當朝太子太師吳憂民的掌上明珠吳忠琴爲妻，婚後兩人琴瑟和諧，恩愛有佳，並得到皇上重用，在朝多年，勞苦功高，卻不想十年前一場風寒使其綿延病榻，不出一月竟撒手歸西，只留下發妻吳忠琴與十歲稚兒紀平，寡母幼子發喪之後，便回到紀氏家族，從此再未見面。

在座之人只要想到此事，便對她極爲敬重，是問當朝有哪個人會將萬貫家財供手讓人？又有哪個人會嘔心瀝血陪養一個血緣淡泊的族弟？如此心胸，如此氣魄，沒有一個人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