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見,還是和當年一樣!”風易邊向他走近,邊道。
楊平之的思緒被人打斷,頗有些不愉,然抬眸望將過來之時,頓時愕然,而後是難以置信的揉了揉雙眼,再之後他於他身前三步停下,才難以言喻的驚喜:“風、風先生?”
“看來還記得我!”
“真的是風先生?您、您快請坐,茉香快把顏兒送來的大紅袍沏上一壺送來。”他高興的像個孩子,這般模樣令府中的下人、荀子平皆看得一怔,不由自主的想這還是天下名揚的大儒楊平之?
“也難怪你這般高興,這一晃都已經幾十年未見,看看你這滿頭的白髮,竟與我並無二致了。”風易也極是感慨地道。
“這些年我一直想着若能再見先生一面就是死也瞑目了,不想上天竟聽到了我的心聲,當真就讓我與您相見了。”
“父親——”荀子平好不容易尋回了他,因而聽到這樣的話,很是不喜。
“呵呵!先生還不知道吧,這就是我的兒子,真沒想到他還活着,唉!當年......”
他話還未完,風易便抬手製止,而後笑着道:“當年他心中怨恨於你,想要殺你而後自殺,你呢也甘願死在兒子手中,不想關鍵之時你那好徒兒將你救下,他就下落不明瞭,是也不是?”
“先生怎知?”他訝然。
“哈哈!那當然是因爲當初擄走你子的便是我,且噬血門我已經交到了他的手上,呵呵!我與你們父子還真是有緣,當初你不肯繼承我門,如今不還是落到你楊家手中?”
楊平之聽此,震驚的看向自己的兒子,見他點頭承認,還恍若夢中,然而他到底是經歷了諸多事情,又擁有非凡的學問,是震驚過後便是自豪:“想來我兒子做得不錯!”
“的確不錯!”
兩人說完相視而笑,小小的院落之中傳出兩人蒼老而爽朗的笑聲,感染着這裏的每一個人。
入夜,青顏已經自茉莉處得知了風易一事,當年荀子平的失蹤之迷也就此解開,她不由想到了零星,這位與噬血門有些淵源的女子,想着要不要帶她去見見這位風易,而後想兩方的糾葛在初時便已經了結,沒必要再因此事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戌時過半,荀子平竟來到房外,隨即紅英走了進來:“夫人,荀統領來傳話,風前輩想要見您一面。”
“風易風前輩?”她驚訝不定,纔剛放棄以零星與其的淵源求見於他,不想他竟親自上門了。
“夫人,是見,還是不見?”紅英見她半天未回話,小心翼翼地道。
“見!風前輩可說了什麼時候相見?”
“荀統領說風前輩明日巳時會在伽藍寺等夫人一個時辰,若過了夫人還未到,就會離開京城。”
“你去告訴荀統領,明日巳時我必定準時到伽藍寺!”
紅英領命而去,她則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想:噬血門是江湖門派,曾經雄霸一時,而後敗落,只剩風易一人,他卻撐着門派至今,算來其年紀定然已經過百,百歲老人本就不常見,更何況如他般奇蹟的人物。
翌日,青顏寅時起身,梳洗過後到頤年堂請安,並說要出城前往伽藍
寺爲常天佑祈福,而後於辰時將府中諸事打點妥當便帶着以寒、以萱 、紅英、綠姿出城了。
常婉兒聽此,嘟了嘟嘴,只覺得她嫁進來之後好像更忙了,都沒時間與她說說話,倒是老夫人這些日子忙着爲她選親,不住的嘆她的口風,不是問這家公子,就是那家公子,似乎不爲她挑一個她喜歡的,就決不鬆口一般。
伽藍寺
青顏才入,主持淨世方丈便迎了出來,道了聲佛號,她稟明來意,便帶着她進入大雄寶殿,爲常天佑點了盞長生燈。
“見夫人氣色,想來近日思慮過甚,不知可有什麼不通之事,老納或可開導一二。”
“謝方丈直言,然有些事情非青顏去做不可,伽藍寺可以屹立於歷史長河之中,必有其不凡之處,若他日有求,還望方丈莫要推遲。”
“夫人與本寺有緣,因而這方外之地也可踏出一步,只望夫人莫忘初心。”
“多謝方丈指點,青顏記下了。”
她言罷,雙手合十後退出大雄寶殿,便看到荀子平已經站在殿外等候:“走吧!”
伽藍寺悟了閣
她看着這座小院,並沒有料到再至此處會是以此爲由,過往種種浮上心頭,彷彿就發生在昨天,德王的爲難,青蓮的情傷,還有常天佑的維護,一切歷歷在目,使她的思緒頗有些沉溺其中,直至見到院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負手而立,一雙炯目投射而來,長長的鬍鬚順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翹,慈祥和藹的笑容令她極度安心。
“青顏見過前輩!”她上前行禮問安。
“一恍十幾年過去,當年的少年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且你還這般優秀。”風易虛扶她起身道。
青顏不解,當年的少年?指誰?難不成是自己的父親?
“先生......”
“我知你想問什麼,當年我雲遊之時碰巧看到你父親飄在水面,便將他救起,而後便離開了,想來你父親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青顏在此謝前輩搭救父親之恩。”
“你不必多禮,說來都是因果,當年我噬血門敗落之時,師父曾與我說過,道法自然,命由天定,亦可由己造,重建噬血門,需多積善行,初心不改,自然可成。當年我不明白,只是奉行師命多行善事,如今看來若當初沒有救你父,也便不會有你,若無你,我自然也尋不到子平這個徒兒。”
“不論如何前輩救了家父是事實。”
“呵呵!救過你父之後,我發現他身上有傷,且不似順流而下的擦傷,是以好奇之下便尋求源頭,不想竟被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能不成前輩知道當年的真假狀元一案?”她大爲喫驚。
“不錯!我當時得知很是氣憤,想要殺了那魯頌以正世間公平之道,而後忽然想到,若就這般殺之,那死去魯頌如何正名?即便我將此事公之於衆,可並無真憑實據,定然不會取信於人,是以暫且饒他性命,想盡辦法尋找證據。”
“那不知這些年來前輩可有收穫?”她眼露期冀之色。
“當時他做得極乾淨,就連其親生父母,與得知他真正身份的村人、地保都被他派人殺了滅口。”
“什麼?他竟然
做到如此地步?”
“不錯!然而蒼天有眼,經我查探,他有一個親弟弟,然那些屍體之中卻並無此人,我料想此人定還活着,因而滿世界尋找其下落,不想竟真的找到了。”
“當真?此人現在何處?”
“此人你也是認得的,所以我才說這世間之事皆透着因果,不論你是善是惡,終會有個結果。”
“先生所言極是,只不知此人是誰?”
“陸游!”
青顏聽到這個名字,腦中便轟鳴乍響,此人她的確認得,當年安南之戰他在其中幫了大忙,而後他曾言日後定會進京趕考,投身仕途,可自此以後卻再無他的消息。
“陸游當年奉母命上山砍柴,躲過一劫,後回到家中發現所有人都死了,就離開家園,當時他只有十歲,而後抵達阜南,遇到其養父母,供其讀書,以望將來出人投地,能沾些光彩,不想他的養父母年紀太大,在其一十五那年相繼病逝,從此之後他便住在養父母留下的宅院中,日夜苦讀,一是不想讓養父母失望,二是他還記得血海深仇,直至於你相識,他仍在努力苦讀。”
“原來如此,若他肯相助,或許真正魯頌的冤情就可昭雪了。”
“再兩個月他便能抵達京城,想來會上門拜見,屆時你不妨探問一二。”
“以我對他的瞭解,想來應該會同意,只是還要多謝前輩爲告之。”
“不必,老夫也是看不慣此種惡劣之徒,只可惜了真正的魯頌,雖然不曾見過,然而根據調查得知此人是個極光明磊落的正義之士,若當年沒有出那等事故,想來此刻的朝堂也能安穩些。”
“前輩所言極是!”
“呵呵!不過太子有你們夫妻相助,又頗得民心,想來登基也是早晚的事情。”
“好事多磨,能夠在榮登大寶之前多經歷些事情,顏兒覺得亦是好事。”
風易聽此捊着鬍鬚頻頻點頭,在他看來王泰安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皇帝,只是太過仁慈,多經歷些磨難,磨磨性子的確是件不錯的事情,況且當朝的皇上雖然說身體不佳,然聽聞自民間尋了一名神醫,日夜守護在側,想來近幾年應該是無礙的。
青顏告別風易,回到侯府,才入府中便聽聞定國侯與其夫人前來拜訪,如今侯爺已經與老侯爺於書房商談,夫人則在頤年堂。她聽此也不回院,直接吩咐人準備飯食,自己則領着以寒、紅英前來拜見。
“顏兒給祖母請安,見過夫人。”
“快起來吧!”老夫人道。
“此次多虧你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地步。”楊夫人在看到她的瞬間連忙上前,拉着她的雙手道。
青顏微笑以對,並不確定她所指的是否爲楊晴雲之事。
“晴雲派人傳了信,說有你派去的人在身側守護決不會有問題,聽說你派去的還是兩名女子。”老夫人笑眯眯地解釋道。
“郡主胸懷大志,雖爲女兒卻不讓鬚眉,如今已經投軍,是以顏兒覺得與其暴露她的身份,強行帶回,不若讓她于軍中歷練,若運氣好立了軍功,說不得咱們天朝就會出現一位將軍,屆時外人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保住了侯府的顏面,守住了郡主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