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辰歌

京城應天梨花巷，一座兩進的民宅之中，青顏與零星相對坐於槐花樹下，輕聲細語，品茗笑談，微風徐徐，在這暗潮風湧的京城之中，此處、此時竟有了難得的寧靜。

“師姐——”

可就在此時，門外一聲高喝打斷了這寧靜的氣氛，二人回頭，只見一位三十幾許的婦人，身着暗紫梅花裙，腰間束一條青色絲帶，挽着合歡髻，雖不算傾城之姿，卻眉清目秀，出塵貴重之氣，令人望之難忘。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不是說明日午後嗎？”零星迎上前去道。

“原也是這個找算，只是今日正好出來辦事，就過來看看，順便也將我想到的學院名字說予你聽！”她說着。

“也好！今兒你來的也算正好，來，我爲你介紹，這位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貞渝公主，如今的武侯夫人，夫人這便是剛剛與您提起的同門師妹辰歌。”零星說着拉着她到了青顏近前。

兩人互望之下，皆心生歡喜，辰歌對青顏照顧零星之事心生感激，又常常聽聞她之傳聞，早有想見之心，而後者對辰歌雖說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能夠零星看重的也必不是什麼惡人。

“奴婢見過夫人！多謝夫人這些年對師姐的照扶之恩！”辰歌拜了下去。

“不必如此，有她在我也省了不少心，倒是你，雖說今日第一次相見，卻能夠感覺到你之不凡，有你這個師妹在，零星開學院之事我也放心些！”青顏連忙扶她起來。

“師姐說的果然不錯，夫人果待師姐如親人！以後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夫人只管吩咐！”辰歌感激着道。

“如此我便先多謝了。不知您們學院要開在哪裏？”青顏笑道。

“這梨花巷的盡頭有一座住宅，曾經是一戶商人居所，足有百平米，其內的房屋雖說經年日久，但稍微修繕修繕就足夠了，刺繡多爲女子修習，在城內，又是深宅大院之中最爲合適。”辰歌道。

“說得不錯！那所宅子可買下來了？”

“已經商談好了，原本定的是明日午後來交付銀兩，不想她今日卻來了！”零星道。

“還不是因爲想到了名字，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告訴你，說來咱們師姐妹已經近十年未見，如今卻要同開學院，如何能夠讓我不激動？”辰歌道。

“據我所知，宮人年過二十五便可出宮，如今看你應該過了二十年之齡，氣質非凡，想來是於宮中做了女使吧？”

“夫人真是好眼力，如今奴婢是司制房掌事女使，雖說還在宮中當差，但也已經可以偶爾於宮外居住，只是之前宮外也沒有奴婢所掛念的人，因而一直沒出來，如今有了師姐在京，自然是要常出來看看的。”

“如此便好，等到學院建好之時告訴我，我定來捧場！”青顏說着便向門口走去，今日她出來的已經夠久了，也該回去了，且不知爲何她總覺得夜殺軍應該帶回些邊關的消息了。

“恭送夫人！”兩人見她要走，連忙行禮相送道。

“都言貞渝公主年幼無知

，仗着得到皇家的幾分青睞便肆無忌憚地行事，如今看來傳言不符！”辰歌道。

“雖然我瞭解的不多，卻知公主所行之事皆爲國之大事，大義之事，太子殿下以往過於仁慈，總是顧及手足之情，多次被德王陷於生死之境，若非公主，殿下必然已經失勢，說不得連命都不在了。”

“所以殿下才那般信任於她？”

“正是！不過據我觀察，公主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求個親人朋友平安順遂！而這個簡單的願望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夠幫她達成。”

零星所言令辰歌陷入沉思之中，對於青顏的認知又多了一層，她眸光閃爍，看着青顏離去的方向，暗暗下了決心。

武柱國侯府

青顏纔回府中，荀子平便出現在她的面前，而後面色沉重地跪了下來，自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她看着這封薄薄的書信忽然有了膽怯，可還是接了過來，打開，只見裏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事有變故，萬望小心！”

她心下一顫，看着字跡潦草的八個字，臉色瞬間慘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邊關傳來消息，原本節節敗退的瓦剌大軍突起反擊，不知從何處冒出幾十萬大軍，衝出榆林關，圍困了三關城，此消息與這封信是最後發出的。”

“什麼？那你可有派人去查？”

“已經派了戌狗，亥豬，但再快也要等上一個月。”

青顏聽此心沒來由的一慌，緊緊握着手中的信件，咬着下脣，強迫自己冷靜：“凌珊，盯死青長富一家，荀統領，二房那邊也要如此，十二個時辰不錯眼珠的盯着，還有德王府，這三處萬不能有絲毫差錯！”

“諾！”兩人領命而去。

鐺——鐺鐺——鐺鐺鐺——

與此同時，城門外的鐘聲響徹京城，而後沒多久，三人三騎衝入京城，大喊道：

“瓦剌集結百萬大軍圍困三關城，元師武侯、靖王等皆被困其中，請求支援！”

“北方韃靼百萬大軍來犯！”

“西方扶桑集結五千艏船隻，開戰海上！”

一聲聲軍情急報於京城上空傳蕩，朝野震驚，人心遑遑，以往繁華的京城陷入了寂靜，如此大規模的來犯還是建朝之後的首次。

青顏於府中沉思，這三國一東、一西、一北，三個方向，卻好像三個國家說好了一般，同時發動總攻，如此一來榆林關根本不可能得到援軍，且韃靼與扶桑之戰還要消耗更多的糧草，如此一來天朝幾乎被掏空了。

朝堂之上

昭文帝咳喘之後，望着下方憂心忡忡的大臣，淡淡地道：“定國侯可有良策？”

“回皇上，吾朝大軍雄獅百萬，然而三國來犯不可小覷，榆林關雖然情勢危急，但此刻已經沒有多餘的兵將前往支援，依臣之見，劍門關由臣掛帥，率兵五十萬，臣子楊致遠爲參將，他於水戰頗有研究，說不得可以克敵制勝。”

“那山海關要如何？”

“山海關便

由兒臣前往吧！”王泰安上前一步道。

“你？”滿朝文武、昭文帝盡皆喫驚。

“是！如今朝中武將不多，能夠率軍打仗的更是少之又少，父皇不防派兒臣前去，定會打個勝仗回來。”

昭文帝聽此陷入沉思，他也知道此戰派太子去要更爲合適，自晗月去逝之後，他便一直暗中研究韃靼的風情、習俗，再兼他有領導之能，，跟在他的身側想來要更爲安全一些。

“也罷，你要去便去吧！但不能孤身一人前行。長風、範柏楠、徐景鑠你們三人要寸步不不離的守着太子，萬不能讓他有事，可懂？”

“臣遵旨！”

“長風，你是去過山海關的，對韃靼和那裏的環境也會有些瞭解，要勸着些太子，萬不要讓他衝動行事。”

“臣遵旨！”

朝堂之事還未下朝，便已經傳揚開來，不論走到哪個角落，都能夠聽到人們的議論，言語之中有對王泰安的擔憂，也有對未來的迷茫，畢竟三國同時來犯並不是什麼好事情，以一敵三，稍有不甚便是萬劫不復。

青顏聽到此消息的時候皺了皺眉，可想到朝堂之上能夠領兵的除了太子，再無他人。若鄭中和沒有圖謀不軌，他去是最合適的，偏偏那是個貪得無厭之人。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大軍便已開拔，而榆林關皇上只派出傳令兵將朝中決策通報，再無援軍，青顏咬了咬脣，心知此刻也的確是沒有什麼辦法，她回府之後喚了荀子平，令他親自率領噬血門徒暗中前往榆林。

荀子平有心前去，可是想到當初常天佑離京之時曾囑託他不論如何都不可離京，必須由他親自保護青顏，如今她所做之決定與之正好相反，一時間陷入了猶疑之中。

“子平，去吧！她之安危就交給我這個老頭子了。”風易現身韶華苑，兩人皆是一怔，而後聽到他之所言，便滿面驚喜。

“有師父在此保護夫人，子平也不算違了侯爺之命！夫人放心，即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會保護侯爺平安歸來！”

“如今是多事之秋，在保護侯爺之時也要保重自身，走之前去看看先生。”青顏一字字地說着。

荀子平重重點頭，退了出去，風易看了看外面的朝陽不住的嘆息：

“風起了！夫人可要小心！”

“樹欲靜而風不止，於顏兒而言，這風從未停過！”

“夫人，您看！”茉莉匆匆而來，手中拿着一柄飛刀，青顏只望了一眼便確定與之前的兩柄飛刀完全相同。

“在哪兒弄到的？”她接過。

“剛纔後門來了一位老婆婆，說是有人給了她銀兩，只讓她將這柄飛刀送來。”

青顏邊聽她說，邊打開了飛刀的柄，果然其中躺着一張紙條，其上寫着：狗急跳牆，守好門戶！

“字跡如此潦草，看來此人定是在特殊時期寫下。”風易道。

“紅英，你去尋凌珊，讓她給青平傳消息，即刻回來！”她點頭贊成，而後快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