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飯,李太常同阿娟道歉,言明改天再來約她,結完賬後匆匆離開。
阿娟心情愉悅地等打完包,才慢悠悠提着食盒下樓。
她開心地在一樓大廳的豐字型廊裏瞎逛,逛逛土特產商店、奢侈品商店,又來到八角中庭,抬頭看去,這裏巧妙地在中央天井上開洞,拱起的巨大雙層八邊形天窗的各色玻璃,使大廳內部空間格外高大敞亮。
真是金碧輝煌啊!
她逛來逛去,最後走到前臺接待處的沙發上坐下來休息。
得晚點回去,不能約會就喫頓飯就回了,總要逛逛街喝喝茶的吧,至少得等到2點。
她心裏暢快,自己幫上了忙,這一次還不是幫作者泥人,而是幫特工王動,讓她更開心。
她回想起那次在咖啡館的對話,若有所思。看來,這就是王動獲取情報的方式了??通過泥人寫作吸引讀者來信,然後從讀者口中以採風的名義得到情報。
這麼說,刺殺紀允青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啊。
而王動同那些女人糾纏不清也說得過去了,不過是利用她們而已!
阿娟高興起來,心想:不過,那些狐狸精可沒有自己可靠,王動別被出賣了。
自己得多去護衛團,幫王動盯着她們纔行。
她主意打定,從前臺旁的架子上取了本《密友》雜誌,翻看起來。
“好無聊啊!”
如今被王動小說把口味養刁了,好多雜誌和小說都看不下去。
她將雜誌放回去,取回來一張魔都報,一抬頭,竟然看到了熟悉的女人,楊柔!
只見她從旋轉大門後通道走入大廳,步履匆匆,神色帶着一絲緊張。
楊柔怎麼會也來這裏?
阿娟皺起了眉,立刻豎起手裏的報紙,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她。
就見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急促聲響,不停左顧右盼,快步走到前臺,手指緊張地敲着光滑的檯面。
“您好,請問……………龔經理在嗎?”
“您稍等。”前臺小姐撥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地從辦公室裏快步走了出來。
阮青娟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楊小姐,中午好!您有事嗎?”
“龔經理,抱歉又來麻煩你,我就是想知道,有人來問過那件事嗎?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我來找過您的。”
“沒有!”男人搖搖頭,“楊小姐您放一百個心!要是真有人來打聽,我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您!”
“哦,好的。謝謝你了。”
楊柔轉身快步走進豐字型廊,直奔通往住宿區的鐵籠電梯。
阿娟心裏迷惑:這女人在搞什麼名堂?鬼鬼祟祟的。她不是魔都本地人嗎,怎麼還要住飯店?她口中那天發生了什麼?
阿娟收起報紙,遠遠地跟了上去。
只見楊柔焦急地按着電梯,門一開就閃了進去。
阿娟慢慢接近,電梯發出轟隆響聲,停下了。
抬頭一看,樓層指示燈的指針,穩穩地停在了“4”上。
呵!阿娟心裏一聲冷笑。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個狐狸精,揹着人在這裏跟野男人開房!
怕被人抓姦,特地來跟經理串通,讓對方打掩護,要是有人來打聽就還及時通知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護衛團裏裝得那麼清純,口口聲聲說自己沒結婚,天曉得她同時吊着多少男人!
王動啊王動,你睜開眼看看!你身邊圍着的都是些什麼貨色!
我不幫你盯着,行嗎?
如此八卦怎能不有始有終?阿娟絕不肯離去,就在附近逛起來,一會兒看看手包,一會兒看看衣服,又走進一家賣紫砂茶具的店裏,假裝挑選着茶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一刻鐘後。
“叮”的一聲,然後是拉動鐵籠門的聲音。
阿娟轉頭看去,楊柔從裏面走了出來,臉色比剛纔好了不少。
阿娟嘴角撇出一絲鄙夷。發生了什麼事,還用說嗎?
“這麼快就完事了?這男人也不怎麼樣嘛。”她低聲啐了一句。
眼珠子一轉,一個主意冒了上來。
想到就做,阿娟看準時機放下茶壺,快步從店裏走了出去,正好跟楊柔撞個滿懷。
兩人各退幾步。
“哎呀!楊姐姐!”
阿娟故意拔高了嗓門,整個通廊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啊??!”
楊柔猝不及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手裏的皮包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口紅、小鏡子滾了一地。
周圍店裏幾個正在喝咖啡的客人,還有商店裏的服務員和顧客,全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阿娟?”楊柔看到熟人,臉色頓時一僵。
阿娟蹲下身,幫她撿起提包。
“楊姐姐,對不起,沒看到你,沒傷到吧?”
“沒……………沒有,我......我被你嚇了一大跳。”楊柔拍着胸口,有些語無倫次。
“你怎麼也在這裏呀?”阿娟將包遞還給她。
“我......我過來喫飯。”楊柔眼神躲閃。
“喫飯?”阿娟眨了眨眼,“我剛纔也在八樓喫飯,沒見到你啊。”
楊柔的臉“唰”一下漲紅,勉強擠出個笑容:“我我......在包房裏和朋友喫的。”
“阿娟妹妹,我還有事!先走了!”楊柔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落荒而逃。
阿娟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對着她的背影“哼”了一聲。
偷情被我當場撞破,看你下次還有沒有臉去勾搭王動!
楊柔心急火燎地離開華懋飯店,坐上阿根的車,讓他開去摩登文藝雜誌社。
那個代號“特洛伊”的西板牙人要同路易交換情報,她從西板牙人那裏得到一個信封,作爲交換的是路易準備好的一個封口信封,還有條口述情報作爲添頭,描述了這次租界抓捕的具體情況,讓她轉告西板牙人。
這一次,交易雙方提高了警惕,用封死的信封交易,裏面寫了什麼,楊柔無法知道了。
不過,路易的口信應該對殺神也是有幫助的。
她取出紙筆,飛快寫了一張紙條,塞入一個空信封。
又從包裏取出一個新上市的便攜式小巧訂書機,將口封好。
車停,楊柔匆匆上樓進門,對皺眉迎上來的沈小鷗道:“小歐,我找李主編。”
“楊小姐找李主編做什麼?”沈小鷗冷着臉問。
“小歐,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訴他。”
“他這幾天都不在。什麼事,你告訴我吧,我轉告他。
“這??”楊柔猶豫了,平時在“午夜咖啡館”,她能看出來李太常對沈小鷗和沈小鵬的信任。
他既然是殺神,會不會,沈小鷗就是他的聯絡員?
無論如何,李太常既然信任她,自己沒有理由不信任。
想到這裏,楊柔不再猶豫,將信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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