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玄幻奇幻 > 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 第458章 大千世界

“大啓,居大千世界之東。”

陳立穿越這麼多年,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靈溪自家,莫說大千世界,便是江州都未曾出過。

當然,沒出過,不代表沒聽說。

無論是長子守恆、次子守業,還是其他人,都跟他零零散散介紹過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往東,是海。

往北,聽守恆說過草原蠻族的零星傳聞——騎馬的漢子,喝羊奶,祭拜蒼天。

往南,是南洋,據說有無數的島。

向西,則是三十三個小國度,組成的一片大陸。

但也,僅此而已。

他一直以爲這就是“天下”。

沒人告訴過他,天下之外還有什麼。

而現在,法書把答案寫在了第一頁。

大千世界。

中央是須彌山,撐起三十三重天。

山根周圍,七重金山環繞。

金山之外,纔是凡人棲居的神州大地。

大地分東南西北四域。

大啓所在的東域,不過其中之一。

須彌山......三十三重天......七重金山......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陳立心上。

深吸一口氣,將法書翻到下一頁。

四域的簡述依次展開。

東域,大啓王朝爲主,疆域之廣、人口衆冠絕四域,但周邊還有數十小國與部落,並非鐵板一塊。

西域,西天三十三國,從未統一,彼此徵伐不休。

南域,南洋由無數島嶼組成,一島便是一國。

小的不過一縣之地,大的也有大啓一州之地。

北域,東夷西兩大蠻族分治,據說不修內氣,走的是一條煉體成聖的路子,戰力極爲兇悍。

陳立讀着讀着,忽然想起長子守恆曾提過北疆的一些風土,冰封的荒原,樺皮船,祭祀時用活人。

也想起次子守業從賀牛武院回來的路上,說起過西天那邊和尚不剃度,能娶妻生子的事。

當時他只當是遠方的奇聞,聽過了便擱下了。

此刻這些散落的碎片被法書一根線串了起來,像是一張散亂的拼圖終於拼出了邊框。

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有了完整的概念。

至於七重金山和須彌山,法書的描述反倒不多。

每一句都極爲簡練。

“七重金山,絕地天通。須彌山,似有神居。”

什麼意思?書沒有解釋。

只說了一件事,不少法境強者在凡間修煉到瓶頸之後,都會選擇前往七重金山。

不是爲了變強,是爲了長生。

凡間到底有界限,金山之內,或許另有出路。

而須彌山與三十三重天,法書僅一筆帶過。

撰寫者自稱,裏面的情況”非吾所能知也”。

陳立微微有些失望。

最神祕的部分反而信息最少。

但轉念一想,法書的撰寫者都不知道的東西,他暫時也操不上心。

翻到末頁時,一段關於法境壽元的記載,讓他久久無言。

規則很簡單。

法境一劫,壽元三百六十年。

度過一劫升至二劫,壽元仍是三百六十年。

不會累加。

先前的壽元被清空。

哪怕你天賦異稟,只用了三十年便突破二劫,二劫給你的還是三百六十年,不是三百六十加之前剩的三百三十年。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前面的賬一筆勾銷。

陳立呆了片刻。

他想起了系統獎勵的壽元。

當年還覺得是個大便宜,累積下來,能多活幾百年,血賺。

現在看來這便宜未必是讓他享受的。

系統恐怕是怕他突破太慢,老死在靈境。

不是賞,是兜底。

系統這是在替他續着,讓他有命爬到法境的門檻前。

法書最後補了一句:正是因爲這個規則,法境強者才必須不斷渡劫。

不渡劫,就是等死。

而能一次次渡劫活下來的終究是極少數。

所以法境強者在天下四域才如此稀少,據書中所言,四域法境強者,不過九九之數。

不是修煉到法境的人少,是撐過多次天劫的人少。

陳立合上第一篇,沉默了片刻。

翻開第二篇。

內容與前一篇截然不同。

上一篇是大千世界的基礎知識。

這一篇是寫給法境強者的行爲準則。

開宗明義,一句話便定下了基調:法境強者,劈山斷海、一人屠城不過等閒。

但不能因爲掌控了力量就爲所欲爲。

法則與天地法則契合,同時也被天地法則制約。

做出有傷天和之事,天道自會降罰。

哪怕你強到無人能制,天道也會制你。

法書舉了一個例子。

血淋淋的例子。

南洋某邪道法境強者,爲了修煉一門邪法,屠滅了一座城池。

不是幾十幾百,是整整三十萬百姓。

血流成河,怨氣沖天。

邪法確實煉成了,那人的修爲在短時間內暴漲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層次。

但不到一年,三災九劫便同時降臨。

天雷劈了七天七夜,陰火從五臟六腑燃起,風颳入識海將元神吹得支離破碎。

死狀之慘,法書用了十六個字描述。

那些字陳立每一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讀完之後手指仍是微微一緊。

法書告誡:不欺弱小,不屠無辜,是法境強者之間的共識。

能不沾因果儘量不沾。

除非生死存亡,不要過多牽扯凡間之事。

沾染了不該沾染的因果,後悔都來不及。

翻過告誡的篇章,法書進入了更實際的內容,講述到達法境之後修煉之路該怎麼走。

法境之後,世間已經沒有完整的修煉功法了。

哪怕是大啓王朝,亦或者哪怕是那些傳承了數百上千年的頂級宗門,實際上也沒有完整的法境傳承。

爲什麼沒有完整的功法?

法書的解釋很簡單,法境的修行不是學招式、練心法,是與天地博弈。

每個人的法則不同,博弈的方式也不同,根本不存在一套“通用功法”。

除非修的與前人一脈相承。

那怎麼辦?

法書給出了三條路。

上策:入七重金山。

金山中有法境強者常年修行,坐而論道、相互印證,是最好的進階方式。

但入山者需捨棄凡間一切,山中是什麼樣的生活,法書沒有細說。

中策:加入天闕或九幽。

這兩個勢力平時不顯於世,尋常武者甚至從未聽說過它們的名字。

但當你突破法境後,它們便會派人前來接引。

加入哪個全憑自願。

但加入之後,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具體是什麼責任,法書語焉不詳,只說“各行其道,各有所屬”。

下策:自修。

前提有兩個:有法境傳承,有洞天福地。

這兩個前提都極爲苛刻。

先說洞天,天下共有三十六洞天,是三十六重天在人間的映照。

完整的洞天,基本上都已名花有主。

散落在外的所謂“洞天”,實際上是不完整的殘界,根本支撐不了法境修煉。

而法境傳承,比洞天還稀缺。

陳立合上第二篇,揉了揉眉心。

上策太遠,中策不熟,下策沒有傳承。

僅僅是洞天的話,陳立早隱有猜測,自己手中的皓庭霄度天應該就是洞天之一。

只是皓庭霄度天應該也已殘破,可以預見,除非其再度晉升,否則也無法支撐自己的修煉。

當然,他也沒有糾結太久。

有系統在手,某種程度上算有傳承。

突破法境之後,系統應該會給予相應的修理方法。

雖然系統給的功法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但至少比其他人沒有強。

法境之後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最關鍵的是先突破法境。

第三篇的內容輕鬆得多。

遊記。

裏面記載了不少東土、南洋、西天、北疆的見聞。

有風土人情,亦有各方勢力。

陳立一目十行,草草翻過。

不是不感興趣。

是太遠了。

他連江州都還沒出過,操心其他地方的事,那純屬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第四篇沒有明確的核心內容,篇幅比前三篇更長一些。

倒像是一個修理心得。

陳立讀了幾頁便發現,這一篇與白凌霄的修煉手札有不少重合之處。

法境修煉到一定階段便需渡劫,渡劫有風險,劫起之時是最佳時機。

這些知識,他在手札中已經讀過了。

但法書對一個核心問題的回答,遠超白凌霄。

天劫爲什麼會來?

白凌霄的手札只描述瞭如何引來天劫,又如何設法渡過。

渡劫的法子寫了十幾頁,各種應對策略列了數十條,卻從未回答過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天劫從何而來?

法書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失衡。

原有的狀態被打破,新的狀態又未穩定,那就只能應劫。

渡劫的本質不是硬扛,硬扛最多隻能活命。

而是找平衡。

天地的平衡被你的突破打破了,你要做的不是跟天地較勁,是找到新的平衡點。

找到了,纔算真正渡過天劫。

找不到,扛過這次還有下次,到死爲止。

陳立讀得似懂非懂,卻又隱隱有所悟。

這個概念比白凌霄的“強行引劫”合理得多。

這個思路是順勢而爲。

找到失衡的根源,修復它。

兩者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他翻過一頁正要繼續往下讀,一段話忽然讓他整個人都坐直了。

“法則之道,如獨木橋。先過者爲尊,後來者爲敵。若有先行者掌控,後來者觸之,冥冥之中必遭其感知。先行者多會出手抹殺後來者,以絕後患。慎之慎之......”

去歲,段孟靜當年曾對陳守恆說過類似的話。

但守恆一直未歸,陳立自然未曾瞭解。

法書只是把這條血淋淋的鐵律用白紙黑字寫了出來。

陳立腦海中卻已不由自主地翻湧起,剛剛踏入法相關時,神遊虛空的經歷。

非但如此,此後每次踏入虛空,他都小心翼翼。雖然沒有再遭遇過攻擊,對方像是消失了一樣,但他亦感受到了注視的目光徘徊不去。

事後他反覆回想,始終不清楚他們的身份與意圖。

對方是誰?

爲什麼要殺他?

是偶然,還是必然?

陳立對着法書上那段話沉默了很久。

最壞的可能,對方就是正財法則的先行者。

那一擊就是衝着他來的。

但後續並無動作,又有疑點。

或許對方是因爲某種原因被困住了,暫時無法脫身來追殺他。

這意味着,一旦對方有機會,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他。

也可能對方當時只是偶然感知到有人在觸碰法則。

隨手一擊,打中了最好,打不中也懶得深究。

後來陳立隱藏得好,對方找不到他了。

但這也意味着,一旦他嘗試突破法境,瞬間暴露,對方會再次找到他。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出手之人證悟的,根本不是正財法則。

而是其他十神法則,比如七殺。

七殺法則既然能夠傳下,無論是創始人,還是後來者,其至今尚存的可能性不小。

若當時正巧對方也在虛空中,感知到有人觸碰同源法則,出手也不奇怪。

當然,這倒是最樂觀的一種可能。

起碼,自己對於他的威脅並不大,也不用擔心被其不死不休地追殺。

三種可能,他無法確定哪一種是真的。

但他不能賭。

賭輸,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倉促突破。

一旦突破法境,法則外顯,等於是把自己掛在了虛空中最顯眼的位置。

先行者殺後來者,不是仇恨,是生存本能。

放任另一個掌控法則的人成長起來,就等於讓自己的實力被分走一半。

陳立不相信,非親非故,會有人如此大度。

因此,他必須提前準備。

當然,陳立並不擔心對方會肉身前來襲殺自己。

畢竟,大千世界如此之大,想尋一人,如同大海撈針。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對方知曉自己所在,陳立完全可以躲進皓庭霄度天中。

陳立真正擔心的,還是虛空。

要託舉自身法則融入天地法則,那就必須在虛空中完成,也避免不了被對方發現。

這就是一個死結。

不過,也並非沒有解法。

陳立一直好奇,登上法相關時,他的元神進入的虛空,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一點,法書中,也有解釋。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關於這一段的描述,陳立雖不是特別明白,但十六字排盤書中,同樣有所敘述,因此,陳立隱隱有所得。

天地運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生一,生的是先天一炁。

一生二,是一炁分清濁。

二生三,則是清濁交感,生沖和之氣。

那天地法則,又在何處?

按法書所述,那元神進入的虛空,應該就是道的本身。

更精確一點,是道從無向有的臨界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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