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聽了蕭熠的話,顯然是被氣急了,臉色脹紅,直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一會兒沒順上氣來。

孫嬤嬤在一旁驚聲喊道:“太後孃娘,您怎麼了?身體爲重啊!”

說着孫嬤嬤看向蕭熠,跪在地上道:“陛下,請恕奴婢斗膽,太後孃娘這些日子,身體一直不太好,她時常說,她活到這把年歲了,所求不多……只求親情。”

“如今徐庶人和太子殿下接連出事,她老人家情急之下,難免一時糊塗說了不該說的話,還請陛下看在母子之情上,對太後孃娘寬仁幾分。”孫嬤嬤繼續道。

蕭熠看着眼前的太後。

若是從前,蕭熠必然是會心軟幾分的。

可每每遇到事情,太後便以身體不適爲由拿捏帝王。

一次兩次,這時日久了,帝王再看到太後如此做派,便會覺得帶了幾分假意,是刻意而爲之。

蕭熠的目光自徐嬤嬤的身上掃過,冰冷銳利,讓孫嬤嬤心頭一凜。

只聽他冷聲說道:“你說得沒錯,太後的年歲大了,難免糊塗。”

“所以才受你們這些刁奴蠱惑!同孤越發母子離心。”蕭熠冷聲道。1

孫嬤嬤聽到這,臉色一白,語氣慌亂了起來:“陛下……奴婢從未蠱惑過太後孃娘啊!”

“即便是沒有蠱惑太後,可看着太後爲了徐庶人的事情勞心累神,卻不知規勸!便是失責!”蕭熠冷聲說道。

說到這,蕭熠對着身旁的福安問道:“孫嬤嬤入宮多少年了?”

“自先皇選秀,隨太後孃娘入宮至今,已有四十餘年。”福安恭謹地開口。

“說起來,你的年歲和太後差不多,如今太後年老糊塗,你也年事已高,便出宮去吧!”蕭熠冷聲道。

孫嬤嬤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幫着太後說了一句話,帝王竟要讓自己出宮!

“陛下,奴婢在宮外並無親人了,若此時出宮,無依無靠……奴婢該何去何從啊?”孫嬤嬤急切地開口。

蕭熠面無表情地盯着孫嬤嬤看了一眼。

孫嬤嬤心頭一凜,心中又忍不住多了幾分慌亂。

“孫嬤嬤,孤念你跟隨太後多年,纔對你有幾分寬恕,若你抗旨不尊……”

蕭熠冷聲說道:“福安,那便按照宮規處置吧,也不必出宮去了!”

孫嬤嬤是不想出宮,可她很清楚,蕭熠口中的不必出宮去了,可不是她想象的那種留在太後身邊!

只抗旨這一條,怕就要沒了命去!

孫嬤嬤連忙磕頭:“請陛下恕罪,奴婢願意出宮去!”

太後這個時候終於緩過這口氣。

從前每次喘息不上,大多都是裝的。

她自生下孩子後,便時常以胸悶難以喘息爲由,留住先皇。

再到後來,用這樣的招數壓着蕭熠。

可如今,蕭熠不再相信她這招數了,她反倒不是做戲了,而是真切的胸悶難受。

她臉色蒼白嘴脣青紫,看着蕭熠開口道:“皇帝,孫嬤嬤是哀家的人,你不可如此處置。”

蕭熠沉聲說道:“母後,您年歲已高,而孫嬤嬤年歲也大了,不適合留在您的身邊伺候了。”

“孤會另外派幾個年輕伶俐宮婢過去伺候您。”蕭熠冷聲道。

“宸兒這有太醫診治,母後留在此處,除卻擔憂別無用處,爲了您的身體着想,還請您先回壽康宮,若是宸兒醒來,孤會差人通知您。”

蕭熠微微揚聲:“來人啊,送太後孃娘回壽康宮!”

蕭熠嘴上說着,是爲了太後的身體着想。

可太後心知肚明。

帝王這是厭倦她了,趕她走呢!

福安走到太後的身邊,面對着臉色難看的太後做了個手勢:“太後孃娘,您請吧。”

太後立在那沒有動。

福安又喊了一聲:“太後孃娘!”

太後這纔看着蕭熠,聲音微沉地說道:“那哀家便聽皇帝的,回壽康宮等宸兒醒來。”

說着太後還沒有忘記看着太醫們冷聲補充了一句:“若宸兒醒不來,你們誰也不必活了!”

以李院使爲首的太醫院一衆太醫。

聽到這話,臉上都滿是惶恐之色。

命苦啊!當真是命苦!

當太醫的,簡直比在掖庭刷恭桶的命還要苦。

等着太後離開後。

李院使這才抬手摸了一把汗。

蕭熠皺了皺眉:“盡力醫治便是,在宮中沒人會亂殺無辜。”

李院使連忙討好地開口:“陛下,剛纔元貴妃娘娘回去之前吩咐,要微臣爲您包紮傷口。”

蕭熠聽到李院使提起錦寧,神色緩和了些許。

接着便坐了下來。

李院使連忙爲帝王攏起袖子,給帝王處置傷口。

等着一切都處置好了。

李院使這才說道:“陛下受傷不重,且早些時候便處置過,仔細養些日子便無礙了。”

蕭熠點了點頭,這才吩咐下去:“去昭寧殿給貴妃傳信,便說孤一切都好,讓她喝了安神藥先歇息。”

“是。”內侍應聲而去。

而此時福安,已經親自將太後送回了壽康宮。

這一路上,太後坐在步輦上,一言不發,神色卻格外冰冷。

福安離開之前,對着太後說道:“太後孃娘,奴才也有一句不該說的話。”

“陛下素來敬重您,尋常人家的兒子孝順未必如陛下十一,可您也得爲陛下想想。”福安繼續道。

太後鳳眸微眯:“你也想教訓哀家?”

福安連忙說道:“奴纔不敢,奴才只是希望您能多爲陛下着想一二,陛下他……其實並不容易。”

“奴才自是希望,太後孃娘和陛下能母子和睦,畢竟你們纔是親母子。”福安繼續道。

說完這些,福安又補充了一句:“孫嬤嬤,今日給你一日的時間收拾行囊,明日便離宮吧!”

“奴才這就告退。”福安倒退着往後走去。

壽康宮的殿內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太後和孫嬤嬤兩個人。

太後的目光落在孫嬤嬤的身上。

孫嬤嬤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不安地開口:“太後孃娘……”

太後語氣沒了冷冽,反而多了幾分平靜:“你跟着哀家,也有四十多年了。”

“這麼多年,你陪着哀家從一個不受寵的秀女,走到今日,着實不容易。”太後陳述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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