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女頻頻道 > 人在高三,她們對我重度依賴 > 第254章 不丟下你(求月票喵~)

【自盡未成後,李芷涵只給自己留了一週的時間】

【前三天,她在幼兒園的門口前,看到了身爲母親的快樂,在學校的圖書館裏,重溫了和你相知相識的記憶,在學校的天臺上,忘卻心中的委屈與悔恨...】

...

夕陽熔金,將高三一班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橘紅,粉筆灰在光柱裏浮遊,像被按了慢放鍵的微小星塵。林默趴在課桌上,額頭抵着冰涼的桌面,後頸衣領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被汗水浸得發亮的脊線。他剛被數學老師點名上臺講一道立體幾何壓軸題,講到一半卡殼,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嘎”聲,底下鬨笑如潮水漫過腳踝——可沒人知道,他卡住不是因爲不會,而是講到“二面角餘弦值爲負”時,餘光瞥見李芷涵正用指尖蘸了點礦泉水,在草稿紙背面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甲魚。甲魚腦袋朝左,尾巴翹起,旁邊還標了個箭頭,箭頭末端寫着:“砍這裏”。

林默喉結動了動,突然就忘了所有公式。

“沈青!”班主任敲了敲講臺,“思路斷了?重來。”

他捏着粉筆轉身,卻撞進李芷涵抬眸的視線裏。她沒笑,睫毛垂着,可那支畫甲魚的食指正悄悄蜷起,指甲邊緣沾着一點水漬,在斜射進來的夕照下,像一粒將熄未熄的火星。

晚自習鈴響前五分鐘,林默被叫去辦公室交作業。走廊空蕩,白熾燈管嗡嗡低鳴,他推開虛掩的門縫時,聽見裏面傳來壓低的爭執聲。

“……她今天又把校長絆倒了三次。”是李芷涵的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的薄刃,“您真打算讓‘學生自治委員會’繼續由她主持?”

“芷涵啊,”年級主任嘆了口氣,鏡片後的目光疲憊,“你爸昨天親自打過電話。說你最近情緒波動大,建議暫時卸下班長職務,靜養兩週。”

林默的手指僵在門把手上。

靜養?李芷涵?那個能面不改色給活甲魚開膛、能單手擰斷三根不鏽鋼筆筒、能靠眼神讓隔壁班混混主動交出藏在鞋墊裏的電子煙的李芷涵?

“我不需要靜養。”她聲音更輕了,卻像刀尖刮過瓷碗底,“我需要知道,爲什麼上週五放學後,監控顯示胡萌在器材室後巷停留了十七分鐘,而謝歐包的校服外套口袋裏,搜出了三張未拆封的驗孕棒?”

空氣驟然凝滯。

林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消防栓冰冷的金屬外殼,發出“咚”的悶響。

門內沉默三秒。

“……你查她?”主任聲音發緊。

“我查的是規則。”李芷涵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文件,紙頁翻動聲 crisp 如裂帛,“《高三年級學生行爲規範》第三章第七條:嚴禁在校內進行與學業無關的私人情感活動。胡萌上週共向七名男生借橡皮,其中五人次借還間隔不足三十秒。謝歐包的驗孕棒生產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保質期兩年——她買來幹什麼?當書籤?”

林默腦中轟然炸開。

胡萌借橡皮?他記得清清楚楚——上週五下午,胡萌攥着半塊橡皮蹲在他桌邊,指尖蹭着他小指關節,聲音軟得像融化的麥芽糖:“沈青,這道函數題……你幫我看看嘛?我給你剝橘子!”她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細白手腕,腕骨凸起處有顆淺褐色小痣,像被誰用鉛筆輕輕點了一下。

原來那根本不是借橡皮。

是測試心跳頻率。

林默扶着消防栓慢慢蹲下去,校褲膝蓋處蹭出毛邊。他盯着自己發抖的手指,忽然想起昨夜白梨夢趴在他家陽臺欄杆上,海風把她的馬尾吹得像一面招展的旗。她咬着吸管喝奶茶,忽然問:“你說,如果胡萌哪天真的喜歡上別人,我會不會當場把那人的眼珠子摳出來?”

當時他以爲是玩笑。

現在他看見李芷涵推門而出,制服襯衫第三顆紐扣不知何時崩開了,露出鎖骨下方一寸雪白皮膚,上面有一道極淡的、新癒合的抓痕——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狠狠鉤過,又被人用創可貼仔細蓋住,只餘兩端微微翹起的邊角,在夕陽裏泛着膠質的微光。

她沒看林默,徑直走向飲水機接水。林默卻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喉嚨幹得發痛:“涵神……”

李芷涵接水的手頓住。水流嘩嘩衝進紙杯,她盯着水面晃動的自己,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聞過血的味道?”

林默一怔。

“不是鐵鏽味。”她仰頭灌下一大口冷水,喉結上下滾動,“是甜的。很淡,像融化的紅糖,混着一點青草汁的澀。甲魚血就是那樣。”

她轉過身,溼漉漉的睫毛上還掛着水珠:“胡萌手腕上的痣,和我第一次殺甲魚時,濺在鎖骨上的血點,位置一模一樣。”

林默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凍住。

“所以呢?”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所以你要……”

“我要她活着。”李芷涵把空紙杯捏扁,紙屑從指縫簌簌落下,“但不是以那種方式活着。”

她忽然傾身向前,距離近得林默能數清她右眼瞳孔裏三道細密的褐色紋路。她呼出的氣息帶着薄荷糖的涼意,拂過他耳廓:“沈青,你記得初中生物課嗎?老師說,人類胚胎髮育到第十六週,胎兒會開始有規律地吞嚥羊水。每吞一口,都算一次呼吸練習。”

林默沒答話,只是看着她。

“胡萌上週買的驗孕棒,”她指尖點了點自己心口,“就放在這個位置。她每天睡前摸三次。像在確認某種心跳。”

晚自習鈴聲撕裂寂靜。

李芷涵直起身,從制服內袋掏出一包未拆封的暖寶寶,塞進林默手裏:“給她。就說……”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說甲魚湯太補,她該多捂捂。”

林默攥着那包暖寶寶回到教室,掌心被鋁箔燙得生疼。胡萌正低頭抄筆記,馬尾辮垂在肩頭,髮尾微微捲曲。他盯着她後頸一小片細膩皮膚,忽然想起李芷涵鎖骨上的抓痕——那形狀,分明是貓科動物的爪印。

而白梨夢養的那隻三花貓,上週被送去了鄉下外婆家。

他悄悄把暖寶寶塞進胡萌抽屜,指尖碰到一個硬物。拿出來一看,是半塊融化的橘子糖,糖紙被體溫焐得發軟,黏糊糊裹着幾粒細小的果肉纖維。糖紙上用圓珠筆寫着一行字,字跡稚拙,像小學生剛學寫字:

【沈青,你心跳比謝歐包快0.3秒】

林默猛地抬頭。

胡萌正側過臉看他,嘴角還沾着一點橘子糖的碎屑。她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把左手無名指悄悄彎起,指尖朝上,做了個只有他們懂的手勢——那是初一軍訓時,他教她的摩斯密碼縮寫:I❤U(U=You=柚子糖)。

可此刻林默胃裏翻江倒海。

他忽然記起三天前,白梨夢把他堵在自行車棚,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捏着他下巴強迫他抬頭,指甲幾乎陷進他下頜骨:“沈青,你猜我昨天在胡萌日記本裏看到什麼?她說‘想嚐嚐沈青後頸的汗是什麼味道’。”

當時他笑着躲開:“她那是饞我防曬霜。”

白梨夢卻沒笑,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是草莓味的。”

現在林默低頭舔了舔自己後頸——果然,是草莓味。

胡萌什麼時候給他塗的防曬霜?

他翻遍書包,找出昨天的舊校服外套。內襯口袋裏,靜靜躺着一支沒拆封的防曬霜,瓶身標籤被指甲反覆刮擦過,露出底下一層淡粉色底漆。他對着燈光眯起眼,終於看清被刮掉的原標籤字樣:

【白梨夢限定款·初戀草莓味】

林默手指發顫,擰開瓶蓋。一股濃烈到近乎侵略性的甜香轟然炸開,嗆得他連連咳嗽。他狼狽地抬頭,正撞上李芷涵投來的視線。她坐在最後一排,手裏轉着一支銀色鋼筆,筆尖寒光凜凜。見他望過來,她緩緩抬起左手,將鋼筆抵在自己脣邊,做了個無聲的“噓”——

然後,她用筆尖在掌心劃了一道。

血珠迅速沁出,飽滿,鮮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林默盯着那抹紅,忽然想起地理課上老師講過的洋流圖:赤道暖流北上,遇大陸架抬升,將深海富含礦物質的冷水推至表層——這叫“湧升流”,能催生最肥美的漁場。

而此刻,李芷涵掌心那滴血,正沿着她掌紋蜿蜒而下,最終懸在指尖,將墜未墜。

像一場精準計算過的潮汐。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林默沒動。他盯着那滴血,直到它終於墜落,“嗒”一聲輕響,砸在攤開的數學試卷上,暈開一朵小小的、妖異的硃砂梅。

李芷涵起身離開,皮鞋跟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規律得如同秒針走動。經過他桌旁時,她腳步微頓,俯身湊近他耳邊,吐息灼熱:“甲魚湯今晚八點開鍋。你要是敢遲到……”

她沒說完,只用染血的指尖,在他試卷空白處,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甲魚腦袋。

林默低頭看去,那甲魚眼睛的位置,被她用指甲用力戳破了兩個小洞——

洞裏滲出的,不知是血,還是他試卷上未乾的藍墨水。

走廊盡頭,白梨夢正倚着牆等他,手裏拎着兩杯奶茶。見他出來,她晃了晃其中一杯:“枸杞人蔘特調,加了雙份蜂蜜。”她掀開杯蓋,蒸汽氤氳中,林默看見奶沫表面浮着幾粒金黃的桂花——那是胡萌最愛喫的校門口阿婆做的糖桂花。

“胡萌說,”白梨夢把奶茶塞進他手裏,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腕內側,“她昨晚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甲魚。”

林默握着溫熱的杯壁,指節發白。

“然後呢?”

“然後啊……”白梨夢歪頭一笑,月光落在她眼尾,像撒了一把細碎的金粉,“她夢見我拎着菜刀,追着她在池塘裏遊。”

林默沒笑。

因爲他看見白梨夢耳後,靠近髮際線的地方,赫然貼着一枚小小的創可貼——形狀、大小、位置,和李芷涵鎖骨上那枚,一模一樣。

而此刻,教學樓頂樓天臺的鐵門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門縫裏漏出一線幽微的綠光。那光芒忽明忽暗,節奏精準得如同人類的心跳:噗、噗、噗……每一下,都與林默腕錶秒針的跳動嚴絲合縫。

他忽然想起生物老師說過的話:某些深海魚類,體表發光器能模擬獵物心跳頻率,誘捕靠近的同類。

林默仰起頭,望着被城市燈火映成紫灰色的天空。遠處,成人禮主舞臺的鋼架已初具雛形,在夜色裏沉默矗立,像一具巨大而嶄新的骸骨。

他低頭喝了一口奶茶。

桂花甜,人蔘苦,枸杞澀,而最底層,是甲魚湯熬煮十小時後沉澱下來的、濃得化不開的鹹腥。

像血。

像命。

像這個夏天,所有尚未落筆的、滾燙的、註定要被反覆修改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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