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都市言情 > 重回五八:從肝職業面板開始 > 第38章 憶苦思甜飯 (4/5)

懶得理會那羣嘴碎的老孃們。

陳拙準備開始做今天大食堂的飯??

憶苦思甜飯。

雖然說,憶苦思甜飯這會兒有特殊的含義。

但是,喫這東西,同樣也有現實原因。

如今都四月了,開春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用老輩子們的話,那就是......春荒來了。

全屯子就指望着大食堂那點陳糧。

可如今大食堂天天讓大傢伙敞開肚皮喫,屯子裏的糧食跟流水似的往外溜。

眼瞅着,那糧倉都快見底了。

這憶苦飯,也是變着法兒地讓大夥兒喫糠咽菜。

所謂的憶苦思甜飯,就是拿麥麩、穀糠、磨碎了的苞米葉子,混着那剛從地裏頭挖出來的婆婆丁、老鴉嘴,再摻和上一點點棒子麪,攪和攪和,煮成一鍋黑乎乎、綠油汪汪的糊糊。

有時候,爲了讓這飯瞅着“幹”,還得往裏摻點鋸末子。

這玩意兒,做出來,不是人喫的。

那口感,又苦又澀又剌嗓子,喫一頓,能讓人三天拉不出屎,就算拉出來屎也是黑的,硬的,跟羊糞蛋似的。

可這活兒,大隊長髮話要做,陳高低也得做。

瞅着那幾大筐剛挖回來的,還沾着泥的婆婆丁和野芹菜,又瞅了瞅那半麻袋黑乎乎的麥麩子。

陳拙嘆了口氣。

這活兒,也有講究。

要真按那規矩做,能把人喫死。

可要是做得太好,放了油水兒,那就不叫憶苦,那叫享福,大隊長回頭高低得收拾陳拙。

想着,他就先把那野菜拿水焯了,焯得爛爛的,去了那股子苦澀味兒,再拿刀咚咚咚剁成菜末。

他瞧了瞧黑乎乎的麥麩子,這是喂牲口的玩意兒。

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金黃的苞米麪。

“劉大娘,燒火,大火!”

大鐵鍋燒熱,陳拙先舀了半勺大豆油。

這油,不能多,就得半勺,得讓那幫老孃們瞅見油花子了,又不能讓她們嚐出油味兒來。

油一熱,他先把苞米麪撒進去,大火猛炒,把苞米麪的焦香味兒給焙出來。

等那香味兒躥出來,他再把那麥麩子倒進去,一塊兒培。

麥麩子沒味兒,可它吸味兒。

這一焙,苞米麪的焦香全鑽麥麩子裏去了。

“刺啦??”

陳拙猛地往鍋裏倒水,那鍋裏“咕嘟咕嘟”就開了一鍋黃湯兒。

這時候,他再把那剁碎的野菜末全倒進去,撒上一大把鹽粒子。

蓋上鍋蓋,轉小火,就這麼咕嘟着。

這玩意兒,不能叫飯,只能叫糊糊。

可經陳拙這麼一拾掇,那糊糊裏頭,苦澀味兒沒了,剌嗓子的口感也輕了。

聞着,居然還有一股子苞米麪的焦香和野菜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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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咯??”

陳拙喊了一嗓子。

可他喊了半天,外頭靜悄悄的。

“嗯?”

陳拙端着自個兒那碗憶苦糊糊,晃悠到外頭。

好傢伙。

大食堂門口,一個人沒有。

“人呢?”

燒火的劉大娘也納悶:

“咋地,今兒個地裏活兒這麼忙,還不下工?”

陳拙心裏一動,端着碗,揣着手,就往地裏頭溜達。

剛一上田埂,他就瞅見地裏頭,黑壓壓的一片人。

全屯子的老爺們老孃們,這會兒正彎着腰,幹得熱火朝天。

這是在......打壟。

這開春的黑土地,反漿,又溼又粘。

這會兒要是拿犁去耕,那犁鏵子一下去,翻上來的不是土,是三大塊泥疙瘩。

這泥疙瘩,風一吹、日頭一曬,立馬就幹了,變得比石頭還硬,裏頭半點虛氣兒沒有,你撒啥種子下去都得憋死。

所以,這會兒不能用犁,全靠人打壟。

就是拿那最原始的木頭耥(t?ng)子,前頭倆人拉,後頭一人扶着,硬生生在這爛泥地裏,?出一條壟溝來。

這活兒,比修堰壩還累人。

耥子一走,就跟在泥漿裏和麪似的,拉一步,都得使出喫奶的勁兒。

陳拙正瞅着呢,就看見人羣裏,王春草那丫頭也在那兒拉耥子。

她今兒個倒是換了雙新的水鞋。

眼下正吭哧吭哧地往前拽,忽然腳底下一軟。

“噗??”

王春草那隻腳,當場就踩進了一個漿窩。

漿窩是反漿地裏最陰險的陷阱。

這地兒瞅着跟別處沒啥兩樣,可底下全是稀爛的泥湯子,吸力賊大。

王春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使勁往上拔腿。

“噗嗤??”

一聲悶響。

腳拔出來了,鞋留在了泥裏。

王春草光着一隻腳,腳上那破了洞的線襪子,瞬間就糊滿了黑泥。

她就那麼一隻腳穿着鞋,一隻腳光着,站在那冰冷的黑泥裏,進退兩難。

“哈哈哈哈??”

不遠處,大病初癒的黃二癩子,眼瞧着才安靜了沒一會兒,現在又固態萌發,他瞅見這熱鬧,當場就樂噴了:

“哎喲喂,春草丫頭,你這咋還金雞獨立了?”

王春草那臉,漲的通紅,眼下被別人看着,那叫一個又氣又臊。

她沒法子,只能單腿跪在泥裏,把那破棉襖的袖子擼到胳膊肘,伸手就往那黑黢黢的泥漿裏掏。

她那半條胳膊,都得沒進去。

“哎喲,掏着沒啊?”

黃二癩子還在那兒起鬨。

王春草一咬牙,也不管那泥了,猛地一掏。

鞋,是掏出來了,可她自個兒也糊了一臉泥點子。

“黃二癩子,我操你娘!”

王春草這回是真急眼了,抓起那隻還灌滿泥漿的水鞋,對準黃二癩子的臉,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

“哎喲!”

黃二癩子被砸了個正着,滿臉都是黑泥湯子。

“行了!都別鬧了!”

顧水生黑着臉,瞅着這幫跟泥猴似的社員,又瞅了瞅那跟和稀泥似的黑土地。

他猛地一磕菸袋鍋子。

“媽了個巴子的,這地......沒法種了!”

他一揮手:

“都別打了!今兒個晚上,所有人,天黑了也別睡!”

“咱......搶凍!”

在長白山,搶凍是跟老天爺搶時間的最後絕活兒。

開春反漿,地太軟,人下不去,牲口也下不去。

可要幹農活的人,總不能等着日頭把地曬乾吧?

那樣的話,早過了播種的季節了。

唯一的法子,就是等。

等到半夜,那股子倒春寒一回來,氣溫驟降,反漿的爛泥地,表層會重新凍上一層薄薄的硬殼。

這層硬殼,就是凍。

這層凍的硬殼能受力。

人、馬、耥子,都得趕在天亮日頭出來,在這層凍化開之前,把全屯子的地,全給打出壟溝來!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搶凍。

這活兒,搶的就是那一宿的功夫。

是開春春耕裏,最累,最要命的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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