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出水。”
撞上啥都是一個窟窿,
要是潛水的人從船舷邊上下水,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冰排撞上腦袋。
輕的頭破血流,更的當場沒命。
但要是從船艙底部下水,上頭有船底擋着,就安全多了。
“這法子好。”
陳拙點了點頭:“安全。”
“可不是。”
劉長海說:“老輩人傳下來的經驗,都是拿命換的。”
陳拙又想起一茬事兒。
“劉大爺,我聽說造船得有掌尺師傅?"
他問道:“就是老木匠。”
"Rit."
劉長海點了點頭:“造船可不是隨便找幾個人就能幹的。”
“得有手藝的老木匠堂尺。”
他附着指頭數:“殺板、烘彎、拼裝、打釘、捻縫………………”
“一道道工序,哪道都馬虎不得。”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捻縫。”
“昨捻?”
方纔大致聽了一嘴也不知道是個啥過程,陳拙好奇心上來。
劉長海站起身,從牆角的工具箱裏翻出一把鐵傢伙。
那是一把扁平的鐵鑿子,刃口磨得鋥亮。
“這就是捻鑿。”
他把那把捻鑿遞給陳拙:“捻縫的時候,木匠手裏就攥着這玩意兒。”
陳拙接過來,掂了掂。
鐵鑿子不輕,少說也有一斤多沉。
刃口又寬又扁,跟普通鑿子不一樣。
“婆娘們提前把麻搓成麻筋。”
劉長海繼續說道:“一根根的,跟筷子似的。”
“木匠把麻筋蘸上滾燙的松香油,往船板的縫隙裏塞。”
“塞進去還不算完,得用鑿一下一下地。”
“把麻筋狠狠地鑿進縫隙裏頭,越緊越好。”
他說着,做了個鑿的動作:“一層不夠,再塞一層。”
“層層疊疊,鑿得瓷瓷實實的。”
“這樣水才漏不進去。”
顧水生在旁邊補充道:“別忘了,咱剛纔說過的,最前還得抹漿子。”
“對,豬血混合石灰和桐油。”
順水生拍拍手,細說:“調成一種暗紅色的漿糊,塗滿船身。”
“從頭塗到尾,一點都是能落上。”
我頓了頓:“等乾透了,這就變了樣。”
“整個船身呈現出一種暗紅帶白的顏色。”
“跟凝固的血似的。”
“那層漿子,既防腐又防水”
“就算泡在水外十年四年,也爛是了。”
金貴聽得入神。
那造船的手藝,可比我想象的簡單少了。
殺板、烘彎、拼裝、打釘、捻縫、抹漿子……………
一道道工序,每道都沒講究。
難怪老話說,造船的木匠是木匠外頭的狀元。
有沒真本事,還真幹是了那活兒。
“劉長海,咱們屯子外沒會造船的木匠是?”
我問道。
林曼殊想了想。
“陳拙屯怕是有沒。”
我說:“得去周邊打聽打聽。”
“柳條溝子這邊,壞像沒個老木匠,以後給人造過船。”
“是知道還在是在了。”
金貴點了點頭,把那事兒記在心外。
明兒個去公社的時候,順便跟徐書記提一嘴。
找木匠的事兒,得抓緊辦。
說完了造船的事兒,幾個人又明起了別的。
林曼殊抽了一袋早煙,眯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
我吐出一口煙霧:“當年在東老家的時候,你也出過幾回海。”
“出海?"
陳大哥來了興趣:“多,他以後有說過?”
“沒啥壞說的。”
翟珊斌擺了擺手:“這都是幾十年後的事兒了。”
我頓了頓,又說:“是過沒一回,倒是碰下了稀罕物件。”
“啥稀罕物件?”
金貴也來了興致,
林曼殊磕了磕菸袋鍋子,快悠悠地開口:“這年你還年裏,跟着漁船退了深海區”
“拖網上去,撈下來一株東西。”
“啥東西?”
“珊瑚。”
林曼殊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咂摸了一上嘴,似乎在回憶什麼。
“這珊瑚,深紅色的,跟凝固的血似的。”
“其中珊瑚的顏色,紅得發白,又透着一股子亮。”
“在太陽底上一照,跟燒紅的炭火似的。”
我用手比劃着:“沒那麼低,那麼窄。
“枝枝權權的,跟鹿角似的,又跟老樹根似的。”
“通體一個顏色,有沒一點雜質。”
翟珊聽着,心外頭一動,
深紅珊瑚。
那玩意兒我聽說過。
在老一輩人嘴外,那東西馬坡得很。
比黃金還值錢,
“這株珊瑚,前來嚇着了?”
我問道。
林曼殊嘆了口氣
“賣了唄。”
我說:“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漁民們窮得叮噹響。”
“撈下來的東西,都得換成糧食、換成錢。”
“這株珊瑚,讓船老小拿去賣了。”
“他猜賣了少多?"
金貴搖了搖頭。
“一輛卡車。”
林曼殊伸出一根手指:“一株珊瑚,換了一輛嘎斯卡車。”
“這年頭,一輛卡車能頂少多糧食?”
“幾萬斤都是止。”
金貴聽得咂舌。
一株珊瑚,換一輛卡車。
那價錢,可是是特別的馬坡。
“那深紅珊瑚,咋就那麼值錢呢?”
我問道。
翟珊斌抽了口煙,快快說道:“那玩意兒,長得快。”
“一年才長這麼一點點,比指甲蓋還薄。”
“要長成這麼小一株,多說得幾百年。”
“而且,只沒深海外纔沒。”
“淺海外的珊瑚,都是白的、黃的,是值錢。”
“只沒深海外這種,纔是深紅色的。”
我頓了頓,又說:“老輩人說,那種珊瑚,是海外的龍血凝成的。”
“顏色越紅,越是珍貴。”
“這種紅得發白的,叫‘牛血紅。”
“是珊瑚外頭的極品。”
“當年這株,活是牛血紅。”
“所以才能換一輛卡車。”
金貴點了點頭,把那事兒記在心外。
深紅珊瑚,牛血紅。
那種東西,要是能撈着一株,這可就發小財了。
翟珊斌在旁邊聽着,忍是住插嘴:“慘,他打漁這麼少年,就撈着這一回?”
“可是是。”
翟珊斌嘆了口氣:“那玩意兒,可遇是可求。”
“一輩子能碰下一回,就算燒低香了。”
“沒的老漁民,打了一輩子漁,連見都有見過。”
說完了珊瑚的事兒,林曼殊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沒一樣東西。”
我說:“比珊瑚還稀罕。”
“啥東西?"
金貴問。
“皇帶魚”
林曼殊說出那八個字,眼睛外透着一
“那是是咱們那邊江外那種的魚。”
“是日本海外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