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確實是讓白晨眼前一亮的技術。
能從虛空中抽取能量將讓許多事方便許多,哪怕抽取能量的份額有限度也是如此。
白晨好奇地問道:
“對了,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和武魂是什麼呢,根據我的...
白晨緩緩睜開眼,精神之海中那枚血色神核正以恆定頻率脈動,像一顆沉睡卻未曾停跳的心臟。它不灼熱、不暴戾,反而帶着一種奇異的溫順與秩序感——彷彿不是一枚由修羅神王親手凝練的殺伐本源,而是一柄早已認主、靜待出鞘的劍。
他抬手抹去額角滲出的冷汗,指尖尚有未散盡的眩暈餘韻。方纔修羅神那一指,並非簡單灌注信息,而是將一道完整的精神烙印直接嵌入他識海深處:血宴入口的座標、規則邊界、時限刻度、勝負判定邏輯……全如刻入骨髓般清晰。但最令他心頭微沉的,是烙印末尾悄然浮現出的一行暗金小字——【血宴·第一層·初始戰力錨定:九十九級巔峯封號鬥羅(無神位)】。
“……九十九級?”白晨低聲道,聲音在空曠的修羅神殿裏泛起細微迴響。
修羅神並未答話,只是靜靜立於高階神座之上,猩紅頭盔下的視線如刀鋒般掃過白晨面頰。那目光裏沒有試探,沒有考校,只有一種近乎篤定的等待——等他看懂這行字背後的重量。
白晨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而是真正帶着豁然與鋒銳的笑。他抬眸直視神座,瞳孔深處映出兩簇幽微卻熾烈的火光:“所以第八考不是要我打一百場……全都是九十九級封號鬥羅?”
“準確說,是‘九十九級巔峯’。”修羅神聲音低沉如鐵器相擊,“且每一場對手,皆爲你所知、所遇、所戰過的存在。”
白晨呼吸一頓。
——所知、所遇、所戰。
不是隨機生成的幻影,不是憑空捏造的傀儡。而是真實存在過、曾與他交手、在他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記的強者投影。他們的魂技、武魂特性、戰鬥風格、甚至臨場時的微表情與氣息節奏……都會被血宴以近乎復刻的方式還原。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即將面對的,不是百個模糊的九十九級符號,而是百個活生生的、帶着各自意志與執念的“人”。
唐昊怒嘯震碎山嶽的炸雷錘;比比東紫黑色蛛矛撕裂空間的瞬殺節奏;千道流七殺劍氣縱橫交錯的絕對領域;波塞冬手持海神三叉戟劈開深淵海嘯時那一瞬的神性威壓……甚至包括他自己——那個曾在殺伐之路盡頭,用燃燒靈魂換來的最後一斬的、瀕死狀態下的白晨。
“血宴不殺人。”修羅神終於開口,聲線冷硬如鑄,“但它會逼你直面所有你曾逃避、猶豫、妥協、乃至遺忘的瞬間。勝利不是靠力量碾壓,而是靠你比過去的自己更清醒、更決絕、更……不容退讓。”
白晨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按在左胸位置。
那裏,修羅神核微微一顫,與他心跳同頻。
他想起殺伐之路最後一段——當第七十二波敵人化作漫天血雨撲來時,他並非靠爆發魂力硬撼,而是突然撤去所有防禦,任三柄斷刃刺入肩胛、腰腹與小腿。劇痛炸開的剎那,他竟藉着這股反衝之勢旋身騰空,在空中劃出一道逆向弧線,反手將修羅魔劍自下而上貫入爲首敵人的天靈蓋。
那一擊毫無章法,全憑本能,卻精準得如同早已演練千遍。
因爲他在那一刻,終於看清了敵人出刀前半息肌肉的繃緊方向,聽清了對方呼吸中那一絲因疲憊而生的滯澀,甚至嗅到了血霧裏混雜的、屬於對方魂骨殘餘的焦糊味。
——不是靠計算,而是靠“記得”。
記得每一個曾讓他流血、喘息、咬牙堅持過的對手,是如何揮拳、如何收勢、如何在絕境中翻盤。
血宴,原來從來就不是一場戰鬥考覈。
而是一場清算。
清算過往所有未竟之問,所有未解之結,所有未曾真正放下的執念。
“我明白了。”白晨垂眸,聲音平靜得像一口古井,“血宴不設生死,但它設‘真’。贏不了,不是輸在魂力,而是輸在……不夠真實。”
修羅神罕見地頓了半息。
隨即,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攤開。一縷猩紅氣流自虛空浮現,如活物般盤旋升騰,最終凝成一枚巴掌大小、邊緣鋸齒狀的赤金徽章。徽章中央,是一把倒懸的修羅魔劍,劍尖滴落三滴血珠,每一滴血珠內部,都懸浮着一座微型血色擂臺的虛影。
“此爲血宴通行令。”修羅神將徽章拋出,“持此令者,可隨時啓程。但記住——血宴共分九層,你如今僅能進入第一層。每連勝十場,血宴自動解鎖下一層權限。而每突破一層,對手強度將躍升一階……第九層,對手戰力錨定爲:一級神祇(未繼承神位)。”
白晨伸手接住徽章,指尖觸到徽章背面時,皮膚驟然刺痛——那裏鐫刻着一行極細的蝕刻小字:
【汝若敗於第九層,非因力竭,實因心墮。】
他沒再說話,只是將徽章收入精神之海,與修羅神核並列懸浮。兩股力量之間竟無絲毫排斥,反倒隱隱生出共鳴般的微震,彷彿久別重逢的血脈至親。
修羅神目送他轉身走向神殿出口,忽然道:“唐晨當年,敗在第八十七場。”
白晨腳步微頓,未回頭:“他敗給誰?”
“他自己。”修羅神聲音淡漠,“第七十九場之後,他開始迴避所有與羅剎神力相關的對手。第八十四場,他面對一名手持八蛛矛殘影的幻象時,主動棄權。第八十七場……對手尚未出手,他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嘶吼不止。”
白晨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當一個人在漫長征途裏反覆被同一道傷疤撕開,血肉翻卷、神經裸露,每一次癒合都只是假象,直到某天連假裝痊癒的力氣都耗盡。
“所以您讓我直面一切?”他輕聲問。
“不。”修羅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某種近乎嘆息的質地,“是讓你親手,把那些不敢面對的‘自己’,一個個,釘死在血宴的擂臺上。”
白晨終於邁步而出。
神殿大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隔絕了神域永恆不熄的暗紅輝光。他站在神界邊緣的雲海之畔,腳下是翻湧如沸的混沌氣流,遠處,大神圈方向隱約傳來壓抑而沉重的嗡鳴——那是神界中樞正在加速坍縮的徵兆。鬥二時代的終局風暴,已然在雲層之上蓄勢待發。
他低頭,攤開左手。
掌心之中,一枚銀藍色魂核正靜靜懸浮,表面流轉着星塵般的細碎光點——那是海神神考第五考後凝成的海神之心碎片,尚未完全穩定,卻已隱隱透出神性潮汐的律動。
右手則緩緩抬起,修羅神核隨之呼應,血色光芒如活水般漫過指節,在他腕骨處投下暗紅陰影。
兩股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體內涇渭分明,卻又奇異地保持着微妙平衡。就像一把雙刃劍的兩端,一端浸透海水鹹腥,一端染滿鐵鏽血腥,而握劍的手,是他自己的。
白晨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神界特有的凜冽,也有來自下界大陸的、混雜着魂獸腥氣與人類汗水的微塵味道。兩種氣息在他肺腑間交匯、衝撞,最終沉澱爲一種近乎灼燒的清醒。
他忽然想起少年篇開篇那天,自己站在諾丁城外的小山坡上,望着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第一次聽見系統提示音響起時的茫然。那時他還不知道所謂“版本之子”意味着什麼,更不懂“時代錯位”四個字背後壓着怎樣一座山巒。
可現在他知道了。
所謂錯位,不是時間亂流,不是命運捉弄。
而是當一個本該在少年時代掙扎求存的靈魂,被迫提前站在神明的臺階上俯瞰衆生時,他必須同時揹負起兩個時代的重量:一個是尚未長成的、帶着青澀與莽撞的自己;一個是已被神格淬鍊、冰冷而銳利的未來之我。
血宴第一百場,他要擊敗的,從來就不是什麼九十九級封號鬥羅。
而是那個蜷縮在記憶角落、至今仍會因一聲“廢物”而顫抖的、十三歲的白晨。
風起。
他足尖輕點雲海,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下方大陸。衣袍獵獵,黑髮狂舞,背後隱約浮現出一柄虛幻巨劍的輪廓,劍脊上,血色與藍光交織纏繞,如陰陽魚首尾相銜。
就在他掠過神界屏障的最後一瞬,精神之海內,修羅神核驟然爆發出一道無聲轟鳴。緊接着,海神之心碎片同步震顫,藍光暴漲,竟在神核表面凝出一層薄如蟬翼的湛藍光膜。
兩股神力,第一次,在未經引導、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自發完成了初步融合。
白晨身形微晃,卻未停滯。
他只是眯起眼,望向遠方大陸上空那片正在緩慢旋轉的、由無數破碎神紋構成的巨大漩渦——那是鬥二唐三強行引動海神與修羅雙重神力對抗大神圈時留下的時空褶皺,也是少年篇終局之戰的唯一入口。
而在那漩渦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紫金色光斑,正悄然亮起。
像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
白晨脣角微揚。
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是有人,在等他。
——等他踏進血宴的第一步,也等他踏入終局的最後一戰。
雲海之下,武魂城廢墟邊緣,一株焦黑斷裂的藍銀草殘莖,在風中輕輕搖曳。草尖上,一滴露珠緩緩凝聚,倒映出整個崩塌又重組的天空。
露珠深處,有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個是黑髮赤瞳、手持魔劍的青年;
另一個是銀髮藍眸、指尖縈繞潮汐的少年。
他們同時抬頭,望向同一片正在燃燒的雲層。
沒有言語。
只有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百萬人齊聲吶喊的震顫。
那聲音穿越時空壁壘,帶着哭腔,帶着嘶吼,帶着絕望裏開出的最後一朵花:
“白晨——!”
“回來——!!”
白晨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右手按在左胸,感受着修羅神核與海神之心碎片共同搏動的節奏。
一下。
兩下。
三下。
然後,他縱身躍入雲海。
墜落。
加速。
耳畔風聲如萬馬奔騰,視野被急速拉長的流光撕扯成斑斕碎片。在意識即將被失重感徹底吞沒的最後一瞬,他聽見自己心底響起一句清晰無比的低語:
“這一次,我不逃了。”
雲海轟然炸開。
血色擂臺,於虛空中,第一座,緩緩升起。
——咚!
沉悶鼓聲,自天地盡頭傳來。
第一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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