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連京娜書記!圖爾恰克書記!”
“感謝組織的信任,這個任務,艱鉅卻光榮,我們青年科技創造中心接了!”
吉米演技精湛,露出一副糾結之色,彷彿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才最終橫下決心。
“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
瓦連京娜揚起一抹讚賞的笑容。
“對於青年合作社這個試點,我們沒有太多的要求。”
圖爾恰克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就是希望你們能像運作青年科技創造中心一樣,儘快打開局面,做出成績,至於上繳利潤方面,就按老規定來,上繳18%就可以了。”
“18%?這怎麼夠呢!”
吉米拍了下大腿。
圖爾恰克一下子愣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下意識地轉頭,和瓦連京娜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滿了驚異。
“我們之前就跟瓦連京娜書記彙報過,我們青年科技創造中心計劃從下半年開始,就把中心利潤上繳的比例提高到20%。”吉米信誓旦旦道,“所以我們覺得,這個新成立的青年合作社,也應該按照這個標準,起步就上繳20%!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回報組織的支持和信任!”
“很好!康斯坦丁同學和吉米同學都非常有覺悟!”
瓦連京娜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我們市康斯莫爾接下來就期待你們的表現了!”
“對了,如果你們這個試點取得的成績,能超過莫斯科那邊,我們一定會予以特別嘉獎。”
圖爾恰克補充了一句。
“這個嘛……”
吉米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康斯坦丁主任今後能成爲我們的第一書記,由他來統籌協調學校康斯莫爾的工作,我想超越莫斯科的這個目標,或許能再多上一兩分的把握。”
瓦連京娜和圖爾恰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康斯坦丁同學,經過這次音樂節,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這次換屆選舉,希望你能出來競選,爲列寧格勒大學的康斯莫爾注入新的活力。”
“是,書記!我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望和栽培!”
康斯坦丁只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唰地站起了身。
“組織栽培,個人表現!”
瓦連京娜笑盈盈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
吉米隨後和康斯坦丁一起,歡送瓦連京娜和圖爾恰克離開休息室,一直送到後臺的出口處。
“您二位慢走……”
康斯坦丁揮了揮手,目送着她們消失在視線盡頭,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在確認四下無人後,不解的語氣裏夾雜一絲肉疼,“大哥,青年科技創造中心給20%的利潤也就算了,畢竟是之前跟瓦連京娜書記談好的條件,可爲什麼青年合作社也給20%?”
“用20%的利潤,來換取康斯莫爾系統這個‘屋頂’,難道你覺得不劃算嗎?”
吉米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蘇聯向來有照顧自己派系的傳統,所以往往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勳宗在時,內務部強勢;光宗在時,克格勃強勢;而如今最強勢的非康斯莫爾莫屬。
因爲如今的戈地圖,正是康斯莫爾系統出身,跟康斯莫爾有着很深的淵源。
看着康斯坦丁眼神裏透着清澈的愚蠢,吉米並沒有解釋其中的彎彎繞繞,而是拍了下他的背。
“別想這麼多了,這些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
“走吧,我們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有一位重要的‘客人’還等着見你呢。”
“客人?什麼客人?”
康斯坦丁一臉疑惑。
“《列寧格勒真理報》的記者,尤馬舍夫同志。”
吉米領着將信將疑的康斯坦丁回到氣氛熱烈的後臺。
尤馬舍夫從一個僻靜的角落走了出來,面帶微笑地打起招呼。
“吉米同學!太好了,總算是找到你了!”
“好久不見,尤馬舍夫同志。”
吉米洋溢熱情地和他握手寒暄。
康斯坦丁左看看,右看看,驚訝不已,“你們原來認識?”
“這位尤馬舍夫同志可是《列寧格勒真理報》的資深記者。”
吉米輕描淡寫地解釋說:“曾經寫過一篇關於我姑媽的報道。”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和你姑媽……”
尤馬舍夫不禁感慨了一句。
之所以自己對吉米印象如此深刻,正是因爲那篇關於個體經濟的新聞,讓他在報社裏一戰成名,穩穩滴站住了腳跟,要不然,今天也輪不到他來報道這個“愛與和平”主題音樂節。
想到這裏,搖頭失笑道:“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組織策劃這場規模空前的音樂節的竟然是你!”
“咳咳!”
吉米咳嗽了聲,用官方口吻說:“尤馬舍夫同志,準確地說,整個音樂節是在列寧格勒大學校務委員會和康斯莫爾的牽頭領導下,由我們青年科技創造中心以及宣傳室聯合主辦的。”
“我和康斯坦丁主任作爲具體負責人,確實發揮了一些不小的作用。”
“那真的是太好了!”
尤馬舍夫又驚又喜,覺得吉米簡直就是自己的幸運星。
就在別家媒體犯愁該如何接近和採訪到這次音樂節的主辦方,正主現在恰恰就在自己的眼前。
隨即熱切地抓着吉米的手,“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請你接受我們《列寧格勒真理報》的採訪。”
“當然沒問題,配合媒體的工作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吉米玩味地眨了眨眼,“不過,我覺得你第一個要採訪的對象,不應該是我,而是這位。”
尤馬舍夫順着他的目光,望向康斯坦丁,先是一愣,但很快理會吉米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
“就和我姑媽那次一樣。”
吉米嘿然一笑,“如果你打算把這次音樂節寫成一篇有深度的新聞稿,我建議你一定要側重在我們康斯坦丁主任身上,因爲他身上充滿了符合時代精神、成爲青年榜樣的故事。”
尤馬舍夫眼前頓時一亮,“我明白了!吉米同學,非常謝謝你的建議!”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的採訪了。”
吉米輕推了康斯坦丁一把,然後藉着握手的機會,把早已準備好的信封塞了過去。
“這是?”
尤馬舍夫愣了一下。
“我們的一點心意而已。”
吉米臉上掛着真誠的笑容,“你爲了報道我們的活動,專程跑來一趟,總不能還讓你自己坐地鐵、擠公交吧?這是我們中心爲所有受邀前來採訪的媒體同志準備的一點小小的交通補助。”
“由我們康斯坦丁主任親自特批下來的,對吧,主任?”
看到他的眼神暗示,康斯坦丁立馬會意,連連點頭。
“對對對,尤馬舍夫同志,你就收下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這……那我就不客氣了。”
尤馬舍夫握着信封,雖然無法估量出其中盧布的厚度,但卻能感受到兩人善意的溫度。
…………………
“愛與和平”音樂節結束的第二天,餘熱未消。
甚至可以說,熱潮纔剛剛開始在列寧格勒大學校園裏洶湧。
教室、走廊、食堂,校園裏的每個角落裏,學生們都在熱烈地討論和點評音樂節上的各種節目。
其中討論度最高的歌曲,引起大合唱的《One day》高居第一,超過了維克多崔的《血液型》。
而討論最多的人,除了維克多?崔這些搖滾樂手,莫過於就是吉米和康斯坦丁。
在如此的輿論下,康斯坦丁在學校裏的人氣和威望急劇飆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中心主任,而是給廣大學生帶來夢寐以求搖滾盛宴的英雄,是呼籲“愛與和平”的使者,康斯坦丁憑藉着一場音樂節,收穫了無數學生的敬意,甚至是崇拜。
校園裏,毫無疑問地興起了一股“康斯坦丁熱”。
熱度節節攀升,輿論持續發酵。
特別是在《列寧格勒真理報》等重點報道音樂節和康斯坦丁的報紙出爐後,這股“康斯坦丁熱”被推向了最高潮,影響力已經不再侷限於校內,而是輻射到區裏,乃至市裏。
藉着這股東風,吉米讓康斯坦丁不用再隱藏野心,正式宣佈參與第一書記的競選!
這一下,徹底打破了之前諾維科夫和丹尼爾保持的二元對立格局!
整個列寧格勒大學,亂成了一鍋粥!
索菲亞收到風聲後,立刻把吉米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不經意間凸顯出她上身傲人的曲線。
“行啊,你和康斯坦丁……倒是藏得真深啊。”
“深?什麼深?”
“索菲亞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吉揣着明白裝糊塗,雙眼不小心地掃過她胸前沉甸甸的碩果。
雖然被衣物遮擋得看不見,但這事業線絕對淺不了!
“還跟我裝傻?”
索菲亞又氣又笑,用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一份文件,“康斯坦丁申請競選第一書記的表格,已經送到我這裏了,可我明明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他只是想競選第二書記。”
“噢,原來是件事啊!”
吉米恍然大悟,“這怎麼能叫藏得深呢?這是根據形勢發展,與時俱進嘛!”
“是嗎?華夏那句古話怎麼說來着?”
索菲亞笑眯眯地改換中文說:“明修……明修什麼……”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吉米“乖巧”地接上。
“沒錯!就是這句!”
“怪不得你們要不遺餘力地舉辦這麼大規模的音樂節!”
“怪不得你要讓康斯坦丁在最後,和維克多崔他們一起唱那首《One day》!”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這裏等着呢!一切都是爲了給康斯坦丁競選第一書記造勢!”
索菲亞揚起玩味的笑容:“這一切的背後,就是你在替他出謀劃策吧,吉米同學?”
“索菲亞老師,別生氣嘛。”
吉米走到辦公桌前,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你看這事兒的結果不是挺好的嗎?”
索菲亞挑了挑眉,“是嗎?”
“可不是嘛!”
吉米伸出一根一根手指,“學生們聽到了他們想聽的搖滾樂,我幫康斯坦丁拉了票,造了勢,參與到第一書記的競選,學校和康斯莫爾也因爲這次音樂節,收穫到社會的好評和上級的表揚。”
說話間,攤攤手,“你看,所有人都贏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所有人都贏了?恐怕諾維科夫和丹尼爾不這麼想吧?”
索菲亞用戲謔的口吻說:“他們可是輸家,尤其是丹尼爾,那天音樂節缺席,該不會是……”
可不敢胡說啊!
吉米擺了擺手,“這你就冤枉死我們了,這事是諾維科夫乾的。”
索菲亞詫異不已,耐心地聽他講述了一遍來龍去脈、前因後果。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丹尼爾確認一下,估計他現在對諾維科夫是恨得牙癢癢。”
吉米調侃了一句,“所以你不覺得,讓康斯坦丁來當這個第一書記是最好的選擇嗎?”
接着,把之前說服瓦連京娜的那套關於“避免內鬥分裂”的理論,又重新闡述了一遍。
“好吧,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索菲亞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吉米說:“而且,讓康斯坦丁當第一書記,還有另外一個好處。”
索菲亞追問:“什麼好處?”
吉米言簡意賅地說,相較於諾維科夫和丹尼爾的深厚背景,康斯坦丁這個三代務農的數學系高材生,是草根!是平民!
如果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人,能夠憑藉自身的能力和同學們的擁護,在公平競選中戰勝諾維科夫和丹尼爾,成功當選第一書記,這豈不是強而有力地彰顯了康斯莫爾換屆選舉的公平公正嗎!
列寧格勒大學康斯莫爾,需要一個平民話事人!
“照你的說法來看,康斯坦丁倒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索菲亞靠在椅背上,仔細咀嚼着吉米的這番話,很快就認同了他的觀點。
吉米嘿然一笑,來列寧格勒大學之前,自己就爲了三件事,搞錢!搞錢!還是特麼的搞錢!
但來了之後,就打算再做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特麼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