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故國之夢

自從在集市上意外得到那幅死神面具之後,漩渦玖辛奈連着好幾天都縮在房間裏,沒有出去。

但她不得不承認的是。

或許是自己在封印術領域的造詣有限,哪怕研究了這麼多天,她也沒能研究出個什麼所以然,

唯一能確定的是。

這東西大概率出自漩渦一族的手筆!

漩渦一族世代居住的渦潮村(渦之國)也是島國,與霧隱村隔海相望。

滅國之後,部分遺物散落到水之國,也是情理之中!

漩渦玖辛奈深吸了一口氣。

少女將自己從水戶奶奶那裏繼承的、更爲古樸厚重的死神面具,與剛剛買來的這個,並排放在榻榻米上。

兩副鬼臉面具上的花紋類似。

空洞的眼眶彷彿在凝視着彼此,也在凝視着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水戶奶奶說過......”

“面具之中寄居着死神,死神腹中則囚禁着施術者的靈魂......”

“想要釋放這個靈魂,就必須佩戴面具,令死神附身在自己的身體上,然後以自身爲祭品,割開死神的肚子。”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在玖辛奈心中升起:“但如果,如果我佩戴面具,卻不獻祭自己......是不是就能夠以死神的視角,看到過去曾發生過的事情呢?”

這個念頭就如同致命的罌粟花。

甫一在腦海中升起,便一發不可收拾。

童年的回憶,早已模糊不清。

被木葉救下之後,她也曾追問過故國的真相。

但每每得到的,都只是綱手的敷衍以及漩渦水戶的嘆息。

少女恍惚記得,渦之國應該是被好幾方忍者一起聯手覆滅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副新得到的面具,對着鬼臉凝視了片刻之後,忽然輕輕將面具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8. . *......

漩渦玖辛奈緩慢而堅決地結印,最後雙手合十!

這一瞬間,臉上的面具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房間內的光線也隨之暗淡了幾分,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籠罩了四周!

剎那間,玖辛奈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身體,意識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暗空間。

冰冷的鎖鏈聲在耳邊嘩啦作響,一個巨大、猙獰、口銜短刀的白色虛影在她面前緩緩凝聚??正是傳說中的死神!

不知過了多久。

屬於死神的那種陰冷之氣逐漸褪去,一片生動又鮮活的色彩,率先從眼前湧了上來。

當玖辛奈回過神時。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海灘上,鹹腥的海風正迎面吹來,拂過她的臉頰。

周遭是亂糟糟的人聲,匆忙的腳步聲,還有一陣陣壓抑着的低低啜泣聲。

女孩下意識的擦了擦耳邊的紅髮。

但她忽然動作一頓,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出神。

自己的手,怎麼變小了?

玖辛奈低下頭。

她驚訝地發現,原來不單是手掌,而是自己整個人都變小了。

身體似乎退回到了五六歲時的孩提樣子,衣服也從原本的忍者制服,變成了兒童服飾。

一個荒唐的念頭驀然在腦海中升起。

我這是......

回到了記憶中的過去?

漩渦玖辛奈心中驚訝,爲什麼召來死神後,喚醒的卻是自己的記憶?

她左右看看。

隨着她目光所至,周圍的人像也跟着變得清晰了,虛幻的朦朧盡皆散去,一切真實地就好像正在發生一樣。

這是一羣戴着‘漩渦護額'的忍者。

他們穿着土綠色的馬甲,款式看起來和木葉忍者的制服很相似,但又不太一樣。

當然。

更令人矚目的是,每個忍者的頭上,都有着如出一轍的紅色頭髮,就和自己一樣......

漩渦玖辛奈扭過頭,再看向身後。

那裏是一處似曾相識的村落。

不過此時,一道道黑煙正從村子裏升騰而起,其中的喊殺聲隱隱約約。

這裏是......

渦之國!

是即將破滅,即將被除名,即將煙消雲散的渦之國!

漩渦玖辛奈的內心巨震。

不管是在中忍考試之前,還是在‘叛逃’木葉之後。

她都曾無數次的,試圖對這一幕進行回憶。

但隨着年齡的增長,這段經歷卻變得越來越模糊,如同霧中花水中月,與自己漸行漸遠......

“玖辛奈!你以後一定要記得我呀!”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細弱的喊聲,令少女從巨大的顫慄中回過神來。

說話的是個有着嬰兒肥臉蛋的小女孩,看着也只有三四歲的樣子,眼珠又大又圓,腦後的小辮子凌亂無比。

她的模樣,我好眼熟......

漩渦玖辛奈呆呆地看着她,卻怎麼也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你怎麼不說話呀?”

那小女孩看了看明明比自己還高一點的玖辛奈,卻又如大人般嘆了口氣:“他們都說,以後咱們再也見不到了,要我抓緊和你道別......”

她眨着眼,黑色的眸子裏有些委屈:“是真的嗎?你以後真的再也不和我玩了?”

“我......我不知道。”

漩渦玖辛奈的聲音艱澀,眼圈不知爲何,跟着紅了起來。

“好吧………………”小女孩的聲音有些委屈。

“對了,這個給你。’

她從口袋裏翻啊翻,不捨地取出一個小小的、乳白色的貝殼。

“我媽媽前天和我道別的時候,和我說過,貝殼裏有海的聲音,當我想媽媽的時候,就聽聽裏面的海浪聲......”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以後當你聽見裏面的聲音,就能想起這片海,就能想起我了......”

漩渦玖辛奈木然的接過。

她緊緊攥着那枚貝殼。

這感覺是如此真實,她甚至能感受到貝殼上的溫度!

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玖辛奈徹底說不出話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悲傷從心底中冒了出來。

對不起......

我,我還是忘記了你......

濃烈的愧疚和痛苦,在這一刻化作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心臟。

玖辛奈俯下身,她張開嘴巴,想吐又吐不出來,淚水伴隨着乾嘔的動作從眼角滑落。

“玖辛奈,該上船了!”

又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實在太過耳熟,也曾在她無數次的夢裏響起。

"**......***......"

漩渦玖辛奈身體一震,下意識地回答道:“是你麼?”

像是在回答她的問題一樣,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老人輕輕拍打着玖辛奈,安撫着她的情緒。

又輕聲道:“還記得,爺爺曾經和你說過的話麼?"

漩渦玖辛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木葉......木葉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生活很美好,到了那裏,就不用再擔心任何危險了。”

她怎麼會忘記這些話?

她甚至還記得下一句,下下一句!

這些話,比起任何忍術,比起任何封印術,都要讓她記憶深刻!

每一個字,她都刻在心裏,不曾忘記!

老人笑了笑:“小玖辛奈真聰明,居然記得一個字都不差!”

他把小小的女孩抱在懷裏,踩着登船的懸梯,走向海岸上的唯一一艘孤船。

船下。

是無數紅頭髮的漩渦忍者,還有一個被她忘記了名字,但依舊在努力揮手送別,試圖讓對方記住自己的好朋友。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漩渦玖辛奈握着手中的貝殼。

她想回過頭。

她想問問那個女孩的名字。

她想再看一眼這個生自己養自己的地方。

可忍具劃破空氣時的尖嘯聲,倏然打斷了她的念頭。

“別回頭。’

大長老的沉穩聲音再度響起。

漩渦玖辛奈倔強掰開他的手臂,猛地轉過頭,向自己剛纔站立的地方望去。

轟隆之聲響起。

沙灘被起爆符炸開了一個醜陋的黑坑,硝煙正從中嫋嫋升起。

就在深坑的不遠處。

那個上一刻還在揮手爲自己送別的女孩,靜靜地伏在那裏,姿勢有些奇怪,像一隻被風雨打落了的蝴蝶。

女孩的半個身子,已浸在了一灘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裏。

鮮豔的紅色,順着同樣火紅的頭髮留下。

正以一種緩慢而固執的速度,在灰黃的沙地上泅開,刺目得讓玖辛奈一陣暈眩。

玖辛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天與地在她眼裏旋轉着,連同着那攤刺目的紅色,盡數混合在一起……………

“好孩子,忘了這些吧。”

大長老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老人的聲音輕柔,但其中又隱含着巨大的悲痛:“不要去想,也不要去思考,忘了這些,讓海水把這一切都淹沒掉……………”

他看着懷裏的小女孩,柔聲道:“等到了木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大長老。”

漩渦玖辛奈咬緊牙關:“我,已經回不去木葉了!”

這一刻。

她不再是記憶裏那個懵懂無知的幼兒,而是變成了原本的少女模樣。

但大長老卻對眼前的一切殊無所覺,他繼續叮囑道:“那就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記得要勤洗澡,多喫飯,多交朋友……………”

“最重要的是,不要讓過去的煩惱繼續壓在你的身上......”

他還有很多話想說。

但漩渦玖辛奈已經聽不進去了。

女孩留戀地抱了抱老人,隨後從對方懷中起身。

或許是死神發現自己被耍了,這片記憶正處於崩碎的邊緣,景象逐漸又變的模糊起來,如同被風兒吹皺的湖面。

少女回眸向後望去。

渦之國的那個方向,一個又一個的族人接二連三的倒下,鮮血染紅了大海......

她又往前方看去。

那邊的木葉忍者,正對自己的到來翹首以盼,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

“斑大人的幻術真厲害啊!”

窗外,靜靜注視着這裏的白絕不禁感慨道:“也對,強如三代水影都無法掙脫,更何況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呢?”

黑絕扭過頭,看了同伴一眼,語氣淡淡道:“你說錯了。”

白絕:“啊?”

“這可不是什麼幻術。”

“斑大人只不過在面具上留下了少許陰道查克拉,稍作引導和激發。”

黑絕語氣悠悠:“但她所經歷的,都是積聚在她腦海深處,卻不願記起的真實回憶。只不過這些記憶被人封印起來了而已。

白絕愕然。

“你這傢伙,不會懂得的。”

一向喜歡隱藏自己本心的黑絕,此刻難得露出幾分真情實感,感慨道:“哪怕是再完美的幻術,也比不過殘酷的現實,更能讓人感到痛苦啊………………”

說完,他從陰影裏起身。

語氣重歸冷漠:“走吧,該看看水影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至於這裏??”

“不出意外的話,你大概又要迎來一位新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