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恬等人直到申時纔打道回府,帶回了在河裏釣到的魚。

  關於輕功,因華恬先練,還是她勝出良多,傲視沉香、丁香。就連一旁的洛雲都在旁贊說華恬輕功有天賦。

  華恬聞言一笑,倒沒有多說。在她看來,輕功就是逃命的必備技能,打不過可以施展輕功離開,被設計了也可以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閃避。

  一行人沿着官道返回山陽鎮,因天氣熱,大家都有些渴了,想到官道旁的茶寮喝些茶。哪裏才知道,馬車靠近茶寮,便聽到一陣陣的論詩聲。

  沉香悄悄撩起簾子看了看,見茶寮處坐滿了身着儒衫的書生學子,此刻都在高談闊論。

  “那華家也好笑,竟也想成立書院,正是不自量力。”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馬上,便有無數人附和,“不錯,書院可不是有錢便能開的。除瞭如今日趨落魄的林舉人,還能請誰坐館?”

  “哈哈,話也不是這般說,華家祖上不是世家麼?幾十年差不多一百年不曾重新排過世家志,他們如今還算是世家呢。”一道聲音說着讚揚的話,可是語氣裏那種嘲諷,任誰都聽得明白。

  “再過幾年,便到世家志重新排名的時候了,那時,華家還會是世家麼?只怕不僅做不成一流世家,連三流世家也混不上。”又有人嘲諷道。

  華恬一行人在馬車內聽得清楚,均是十分氣惱。

  其中洛雲冷哼一聲,就要下車去。

  華恬淡淡地道。“不許下去。”

  “小姐。他們欺人太甚!”洛雲目光中滿是怒火。如同焚燒的玫瑰。

  華恬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我們這馬車駛來,聲音也不小,他們定是看見了的。方纔那些話,便是專門說給我們聽的,你出去,自取其辱麼?”

  “難道便由得他們編排?”丁香也嘟起小嘴怒道。

  沉香亦是滿眼不虞。

  看着怒不可遏的三人。華恬搖搖頭,輕輕笑道,

  “上次我去千瀑山請展博先生,去得晚,也逗留了些時間,天擦黑纔回來。今日大哥、二哥一早出發,理應不會逗留太長時間。”

  “小姐的意思是說……”沉香雙目頓時亮起來。

  “他們很快會得到展博先生的準信回來。”華恬背靠着一個錦緞軟枕,好整以暇地說道,“世人均道,打人要打臉。既然他們要將臉伸出來,我們對着打便是。”

  “當真麼?”丁香低聲而驚喜地叫道。信任地看向華恬。

  華恬點點頭,輕輕道,“我們走罷,一路慢慢回去。外頭那些讀書人,想必還要好一陣子。到時興許會遇着大哥、二哥。”

  得知很快會扳回一局,狠狠扇那些如今正在說風涼話之人耳光,丁香很是高興,忙探頭出去,吩咐老王頭駕馬前行。

  老王頭正待一拉繮繩,卻聽身後傳來踏踏的馬蹄聲,在他一怔之間,丁香急叫道,“等一等,我且看看是不是大少爺、二少爺回來了。”

  說着,她喜不自勝地到另一邊,掀開簾子,探出頭去看。

  見丁香這樣着急,華恬不由得搖搖頭,正想說什麼,不聊丁香卻高興叫道,“是我們家的馬車。定是大少爺、二少爺來了。”

  華恬一怔,竟果真這麼巧麼?

  一旁的洛雲聽見,忙也探出頭去看,口中叫道,“果真是我們華家的馬車。”

  後頭趕車的老鄒頭已經看到了這裏有華家的馬車,便伸出手來揮動,打了招呼,又回頭對馬車裏說着什麼。

  不一會子,華恪便從後面的馬車中跳下來,走到華恬的馬車,掀了簾子,滿臉激動地問華恬,“妹妹,你怎地在此?”

  華恬見華恪一張臉神采飛揚,臉上眼裏都是興奮激動,不由得一笑,“眼見春將盡了,妹妹到郊外賞春,這時正好回去呢。大哥、二哥今日之事,可還順利?”

  “順利,順利,”華恪連連點頭,聲音都有些顫抖,“展博先生、展博先生……他、他此刻在我們的馬車裏,正要去書院。”

  “什麼?”華恬大喫一驚,“展博先生此刻就在馬車裏?怎地這般快?不是先請了,過幾日他自帶着家僕童子來麼?”

  展博先生是名滿天下的名士,如果要到山陽鎮做華家書院的山長,自然得將大部分家當均帶來,怎會一人跟華恆、華恪前來的?

  “對,此刻就在馬車裏。他說直接去書院裏,身後還跟着先生家裏的馬車。其餘的家僕童子,會陸續將先生的行李搬來。”華恪高興地說道。

  好吧,不愧是名士,怪癖就是特別多,說風就是雨。華恬心裏暗下吐槽。

  這時,一旁的洛雲突然道,“二少爺,展博先生可是渴了?此處有個茶寮,正好可以喝茶。”

  丁香聽了,也忙看向華恪,等華恪的回答。

  華恬頗有些偷聽,這幾人無疑是想找回場子的。當然,她自己也是想的,可是她倒覺得不急於一時,回到鎮上宣佈,也是打臉。

  哪裏知道,不等華恬說話,華恪首先便說了,“嗯,先生說渴了,要下來喝茶。”

  華恬一怔,突然想起謝展博也是練家子,能與藍媽媽對上幾招,想必他內功頗深,耳力也甚是了得。

  他身爲名士,怎麼看得上路邊簡陋茶寮裏的劣質茶?突然提議到茶寮喝茶,難不成是方纔那幫子書生的話,都叫他聽見了?

  可是聽見了,也不至於親自下去喝茶罷?難不成,是幫華家出氣?這……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華恬勉強收回已經越想越遠的思維,問道,“二哥,展博先生對你與大哥觀感如何?”

  聽華恬問起這個,華恪更加高興了,一張小臉上甚至出現了激動的紅暈,“先生說我與大哥均是可造之才,讓我們拜在他門下。”

  原來是看中了華恆、華恪,如今這做法,算是護短?

  “我先去招呼先生,妹妹年少,大可跟着下來。”華恪極爲激動,說完話便放下簾子,慢慢地走了。

  洛雲笑道,“哈哈,終於可以叫這些窮酸書生喫癟啦。”

  丁香點點頭,又笑道,“二少爺看着很是激動,只是走路還是慢吞吞的,倒是好笑。”

  “展博先生在此,二少爺怎能失了風度,你確是想錯了。”沉香在旁說道。

  “好罷,是我不知道展博先生要這麼多講究。”丁香說完看向陷入沉思的華恬,“小姐,我們也下去罷?”

  自從方纔聽那一幫子書生對華府冷嘲熱諷,丁香便心中不舒服了。如今名滿天下的名士展博先生被請了來,真是讓那些書生學子沒臉的時候,當然要好生去見識一下。

  華恬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想去看那些書生臉色的念頭佔了上風,於是欣欣然下了馬車。

  茶寮處,坐着的十多個書生,仍舊高談闊論,口中的話越發不堪了。

  華恬聽得直皺眉,甚爲書生,竟然不知道罵人不帶髒字,損人不落明處,真是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此刻華恆已經來到茶寮處,向店家點了茶,也讓店家清理了桌子。

  喝茶的書生們看到華恪,笑得更加起勁了,一人問道,“華二郎,你家裏是世家,怎地還來此處喝茶?沒得辱沒了身份。”

  “於兄說笑了,喝茶而已,哪裏又有什麼卑賤之分?”華恪心情正好,毫不理會這些冷嘲熱諷的人。

  “二郎,你們華家雖曾是世家,但是如今已經沒落了,只錢比我們多,怎地就開起書院來了?書院可不是錢多便能開的。”

  華恬笑起來,“兄臺說得是,如今某兄弟二人,便是去請先生來坐館的。幸得先生青睞,願來華家做山長。”

  “哦,不知所請何人?山長可不是什麼人均能做的。”又有人不屑地說道。

  華恪還未曾回答,一道男子聲音便叫起來,“店家,奉茶。”

  衆人均看過去,見是一個渾身綾羅綢緞,通身氣派的男子正坐在了華恪讓店家收拾出來的桌子旁。

  “這位兄臺,此乃某先預定,請先生坐下歇息的,還請兄臺……”華恪見狀,忙上前交涉。

  “你是何人?”那男子睨了華恪一眼,“你另外收拾桌子坐了罷,我們是范陽盧氏的人。”

  此言一出,茶寮裏的其他書生學子均倒抽一口氣,范陽盧氏,乃是當世有名的世家,且屬於一流世家之列!

  當即,便有人要上前來見禮。

  可是那通身氣派的男子彷彿不曾聽到一般,高昂着頭不答話。

  華恪見了,心中便有些生氣,當下道,“即便是范陽盧氏,也當講一個先來後到。還請兄臺移駕……”

  “家生,何事?”華恪話音未落,一道磁性男聲響起,一個長得極爲英俊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一個同樣滿身綾羅綢緞的人。

  “少爺,無事,只是有人來找茬而已。”那先坐下來,高傲無雙的男子——家生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椅子,請那我盧氏少爺坐下。

  在場諸人均大喫一驚,方纔先來那個,通身氣派的,竟是個家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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