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都市言情 > 1979:我真不想當老師 > 第34章 張洸年的推薦

這頓午飯喫到下午三點,陳凌心滿意足地回家。

如果不是下午要回去收拾行李,張?年都想把他留下來秉燭夜談。

幾個小時的相處,他感覺到這個年輕老師很有思想。

這裏的思想不只是學問,還有他對現今局勢的判斷。

有些東西張?年作爲政治中心的角色比徐馳這樣的文化人要看得清楚,他知道如今的國家正經歷着怎樣的大變革。

也正是因爲清楚,才覺得陳凌的眼光看得有多遠,對改革的見解可謂是入木三分。

等陳凌離去,徐馳也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他衝着張?年神色得意地說道:

“未然兄,我可沒騙你吧,這趟回鄉之行可還滿意,比之你們雜誌社發掘的那幾位青年作家如何?”

“都好,都好,都是文壇未來的希望。”

張?年笑呵呵地應道,反正人他都要帶走,還不能讓老友高興高興?

徐馳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不見得吧?小陳老師今年才24歲,這馬上要去北大上學,你之前提的那幾位無論是天賦還是才情,恐怕與之相比,略有不足吧。”

“唐琅兄何苦如此,他們都是文壇的未來,何來高低之分。”

張?年對老友的步步緊逼有點無語。

徐馳冷哼道:“我這是提醒你,先說好,要是你們不重視,拿資歷輩分這套說事,那就別怪我們到時不放人。鄂省文化圈雖不如京城,但傾盡所能,還是能捧得起一人。”

他在京城待過,近年來也常去京城,知道那羣人是什麼德行。

一朝得勢,全然忘記初衷,只知道拿資歷輩分說事。

好像沒歷經過他們的磨難,就稱不上是文人。

還有一些更是以自身的標準來衡量青年作家的作品,與之背道而馳的統統打上‘離經叛道’的標籤。

張?年也被說出了火氣,不悅道:“螳螂,你休要小看我張某人。是,我承認你說的現象是存在的,但那隻是小部分同志,而且只是新老思想之間的碰撞,何來你說的這般不堪。”

“京城文化界我不敢保證,但人民文學雜誌絕不會出現你說的這種情況。”

無論是他還是茅盾,早已給京城的文學期刊定下了基調,《人民文學》《青年文學》《京城文學》都明確表示不搞論資排輩這套,只看作品,大力扶持青年作家。

說到這,他眼神一定,忽然想起什麼,樂道:“唐琅兄,你別忘了,我也是鄂省人,難道我會眼看家鄉的文人受辱?說起來,反倒你纔是外人。”

“你??”

徐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道:“不知好人心!!”

說完,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他其實是浙江南潯人,只是近二十年都身在鄂省,早已把鄂省當成第二個家鄉。

可張?年這話,無疑是說他多管閒事。

看着老友被自己懟的離開,張?年面色有些得意,哼着小調準備回屋小憩一會兒。

只是剛走到門檻時,忽然定住腳步,右手握着拳頭猛地拍着手掌:“糟糕,又讓這隻螳螂給矇住了。”

他轉過身,看着空蕩蕩的門口,苦笑着搖搖頭。

上午在陳凌還未到來之前,張?年就與徐馳在談論他四月份法國之行的那部散文。

部分的手稿他已經看過,不但記錄了巴金、高行健等文化名人的藝術討論,還重點講述與藝術家趙無極、謝景蘭的交往經歷。

因爲是巴金帶隊,這部作品其實早已在巴金的牽頭之下被滬市的出版社定了下來。

張?年明知如此,卻還是想給人民文學出版社爭取一二。

只是每次與徐馳談論此事時,還未開口都被他以各種藉口搪塞掉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深入聊了起來,卻不想又是如此。

張?年嘆息一聲,也沒了睡意,想了想,折身回屋。

片刻後,他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出門來到省作協大院,借用這裏的電話打到人民文學雜誌社。

“振鵬兄,我是張?年。”

“?年兄,今日怎麼這麼突然來電,是有急事?”

“是有點急事,也可以說是私事。”

“哦?”電話那頭的李季驚訝了聲,

他是去年九月份從張?年手裏接過《人民文學》雜誌的主編,在這之後張?年就很少插足雜誌社的事,更何況是私事。

想着張?年這次回鄉之行的另一個目的,他在心裏盤算着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張?年沉吟會,將陳凌相關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擔心自己來不及趕回去,或者陳凌要是在京都遇事無人照顧,才決定以個人的名義拜託李季對陳凌照拂一二。

其實最好的人選是曹禺的。

只是曹禺如今既要忙着自己的話劇《王昭君》,還要奔波文代會預備會的工作安排。

加之,曹禺如今名氣太盛,由他去關照陳凌,到時難免會引起太大的波瀾。

再者,還有陳凌下部作品,張?年也是希望李季幫忙“把把關”。

因此他在電話裏並未對陳凌的作品過多地誇讚,只是用一句在鄂省反響不錯就一筆帶過。

這麼說,也是希望李季不會受到自己的影響,用更加公正的態度進行選擇。

只是李季會錯了意,他先是一怔,旋即笑道:

“?年兄,你這是爲我們雜誌選人才啊,何來照拂之說。陳凌是吧,你跟他講,到了京城直接打我辦公室電話就行。”

他以爲張?年是提攜家鄉的後起之秀,還想着到時這?叫陳凌的作家真找上自己,文章要是寫的一般,該如何拒絕。

掛完電話後,李季想了想,在書桌上那堆書籍資料裏翻找起來。

“長江文藝麼?”

不一會兒,他就從裏面翻出《長江文藝》的雜誌。

這是前幾日從鄂省寄過來的期刊,基本上全國各省知名的文學期刊每月都會送來幾份到雜誌社。

要是遇到好的文章,雜誌社的編輯們還會互相傳閱地討論。

只是這幾天他比較忙,沒來得及看。

現在張?年這麼一說,他纔拿出來翻開雜誌。

很快就在主刊的位置就找到《活着》這篇文章,確定是這個陳凌之後,品讀起來。

這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等再次抬頭時,天邊的夕陽已經映紅半邊天,像極了《長江文藝》封面那幅老人與老牛在田埂裏的水墨畫。

李季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細細回味着這篇文章的內容。

質樸的文字,寥寥幾筆的勾畫,就將一個時代的畫卷展現在眼前。

沒有批判,沒有刻意的渲染苦難,亦沒有傳統宏大的敘事,只是以個體命運在時代變遷的過程,用生命的本質叩問生存的真諦。

“?年兄,何至於此啊。”

李季苦笑地輕撫着雜誌的封面,他現在明白爲何這篇小說寫的如此好,張?年卻並未極力推薦。

這哪是叫我照拂,擺明就是在避嫌。

想到此處,他又撥通鄂省作協的電話。

等張?年趕來接通時,李季開口便埋怨道:

“?年兄,你也太小看我李某人了。”

張?年微怔,立刻就明白李季估計剛纔看了陳凌的小說,他哈哈大笑道:

“我們鄂省難得出這麼一位寶貝,可不能因爲我張某人的緣故,落人口實。”

“那你也要講明白呀,我險些就錯過大才,?年兄,這位陳凌,真的只有24歲?”

李季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如果不是張?年提前說明白,單就文筆而言,他都以爲是哪個老怪物開的小號。

“是與不是,你當面見過就知道了。多提醒一句,他下部作品已經在寫了,相信不會讓你失望。”

“果真?”

李季本來還有點小遺憾,聽到這話面色微喜,本想多問幾句,轉念又否決道:

“算了,我也不多問。陳凌明日動身來京是吧,?年兄,請你務必轉告他,讓他到京以後一定要聯繫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