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也是須彌戒!”
“這賭注有點大啊”
“到底是有個修爲高絕的哥哥,底氣就是足”圍觀衆人見兩個價值連城的須彌戒擺上了檯面,頓時失聲驚歎着,眼中滿是羨慕和嫉妒。
“姐姐,這……”不遠處的角落裏,注視着場中二人動作的林冰兒見到須彌戒,冰塊臉有了些緩和,扯了扯林火兒的手臂。
“不用擔心,那步封尚且沒說什麼。”
林冰兒循聲望去,果然,場下的步封面色不變,而且似乎伴隨着須彌戒成爲賭注,臉上甚至開始有了些笑意。
眼見楊軒滿意之色甚濃,仇驚天開口說到“既然師弟同意賭局,那麼就請在場的各位同門做個見證如何?楊師弟,作爲師兄,便不佔你便宜,讓你三招”
“如此,那便多謝師兄了”楊軒聞言,心底一陣譏笑,面上卻佯裝大喜,連連道謝。
仇驚天灑然一笑,單手揹負至身後,另一隻手平舉至身前“出招吧”
楊軒似乎更是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沒有動用身法,甚至連手中之劍也沒有拔出,腳下一用力,身形電射而去,速度竟也是極快。
他似乎有意試一試自己,真元遍佈雙手,一拳擊出。
縱然沒用身法,楊軒本身的速度在這三天沒日沒夜的修煉中也有了顯著提高,跟前些日子在外門比鬥臺與步封比試之時,何止快了一倍。
仇驚天面不改色,心中卻是有些驚詫,如此威勢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極快了,不過好在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如果楊軒也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今日的一戰雖然會費點力氣,但卻是贏定了。
只是他那泛着淡淡金光的拳頭有些壓力,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之前說好了讓三招,當下也不能臨場變調,腳步一錯,很是優雅的躲過了這迎頭的一記重拳。
楊軒本就沒仰仗一擊奏功,變拳爲掌,速度猛然暴增,砍向其咽喉,如果這一下中了,哪怕不敗也定然極爲狼狽。
仇驚天心下駭然,右手瞬間抬起,指尖倏然點在楊軒手掌中心,本以爲會輕易將其打偏,不料剛一接觸,就彷彿撞上了玄鐵一般,食中二指一陣鑽心疼痛,差點讓其哀叫出聲。
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手掌順勢變拳,真元運轉其上剛要揮出,不料楊軒卻突然收了力道,似是剛剛的一指起了作用,成功阻隔了攻勢。
眼見其屈腿猛踢,速度快的小腿處都產生了虛影,不再遲疑,同樣抬腿抵禦。
料想中的劇烈碰撞沒有出現,那種奇怪的,彷彿對方放水的感覺再次升起,楊軒踢出的一腳輕輕地在自己腿上點了下,身形借力向後飄飛。
如此行爲弄得仇驚天一愣,腦中的疑慮更甚,“爲什麼他要這麼做,”直到現在,短暫的接觸之後,他仍然沒有看出楊軒的實力。
遠處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樹蔭掩映下,似乎有個身形壯碩的漢子正打量着場中比鬥的二人,眼神冷冽。
“師兄果然厲害,三招已過,出手吧”落地的楊軒作出了之前他做的那個動作,本身是一種禮讓,但在如今的仇驚天看來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一抹森然冷笑浮現在嘴角“師弟也不簡單呢,既然如此,小心了”話音剛落,仇驚天手上光芒一閃,長劍現於手中,嗆啷一聲出鞘,一股肅殺的氣氛倏然升起,化爲滾滾浩瀚的威壓,浪一般席捲向楊軒。
口中輕喝“金剛劍斬”持劍攜着切金斷玉之力,當頭斬了下去。
這個時候,楊軒算是收斂了玩笑的心思,改爲嘲弄,戲謔的望着看似聲勢浩大的仇驚天,說實在的,這股威壓臨身的感覺,比之步封的刀勢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面對那等重壓自己都能坦然對之,更遑論這種投石入水般的小水花。
一瞬間,場下衆人只覺寒光一閃,也不知楊軒的劍是否出鞘,一種鋒芒裏透着浩然氣息的怪異感覺猛地出現。
在靜室之中的場面再現於比鬥臺上,墨色殘影形如鬼魅,往往是一個已經出現,另一個還未消失,短時間內,諾大的比鬥臺竟然遍佈這種殘影
“哇,楊軒果然有底氣啊,這是什麼身法,這麼厲害”
“還以爲他只是爲了面子,勉強迎戰,如今一看倒是自己膚淺了”
“我們小瞧了他”
不遠處觀戰的林冰兒和林火兒皆是雙眼一亮,興致勃勃的觀賞着,沒錯,就是觀賞。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對於普通內門弟子來說,他們眼中的只是華麗的身法武技,但是作爲內門拍的上名號的高手,卻從這滿場的殘影中察覺到了不凡。
這並非是浪費真元,也並非真的華麗,相反,每一道殘影都是速度的體現,基本沒有真元維持的痕跡,而且透露出的凜然威勢,不經意之間卻能讓人背脊發寒。
舉劍要斬的仇驚天見狀愣了,高舉的金色舉劍虛影忘了要攻擊,就那麼呆愣的停滯在半空,原本浩瀚如海的威壓都是一滯,雙眼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一道道形態各異的影子。
“弄墨”陡然,密密麻麻的殘影中響起一陣冷漠的輕喝聲,又似乎是所有殘影一齊開口,場面無比玄妙,下一瞬,無數的殘影一滯,陡然化作漫天墨點,無形之中竟然包圍了仇驚天前後左右的四方空間。
一個呼吸不到,墨點轟然炸響,仇驚天凝聚的攻勢瞬間瓦解,巨劍虛影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整個比鬥臺灰塵繚繞,當中的情況有些看不真切。
“哼,”突然的哼聲響徹全場,沉浸在這威力十足的一擊之中的圍觀衆人陡然回過神來,卻驚疑的發現一個身形壯碩的漢子面色陰沉的站在比鬥臺下。
“仇驚宇,他來了”
“他怎麼會來的,”
步封早在那一聲輕哼的時候就已經察覺不對,右手輕撫刀柄,氣勢蘊而不發,這時見來人不善,身形一動就要上前。
沒想到,場中又是光芒一閃,兩個容貌秀麗,氣質卻迥然不同的美女出現,似是無意的擋在仇驚宇身前,面帶微笑的看着他。
“驚宇大哥,結果還沒出來,這麼着急幹什麼”
仇驚宇並不說話,只是目光陰冷的看着二人,這時候,場下的步封見狀,放下了摩挲着刀柄的右手,神情古怪的看着對峙的三人。
過了片刻,煙塵散盡,楊軒單手持劍微微下垂,身如一棵筆挺的青松,衣衫整潔,臉色如常,彷彿剛剛威力不凡的招式跟自己無關一般。
反觀另一面,仇驚天就有些慘了,蓬頭垢面,本來束起的頭髮盡數披散開,衣衫多出破損,站在那狠狠的看着楊軒,不停得喘着粗氣,看上去極爲狼狽。
奇怪的是,胸口處卻完好,甚至連灰塵都沒有一絲。
“咳咳,我果然小瞧了你,楊軒!”
“呵呵,那裏,師兄言重了,”
“呲啦”卻見仇驚天猛一用力,胸口的衣衫被其撕裂,心念一動,一個樣式古樸華貴的鏡子出現在胸前,然後徐徐飄升,直至升到頭頂上方三寸處停滯在那,散發着迷濛的光澤。
“這是……浮光鏡?”
“這可是防禦靈寶啊,仇驚天怎麼會有”
一旁的仇驚宇陰沉的臉色總算是有了些緩和,自己這個弟弟雖然不學無術,處處惹事生非,但是這幾年在他的督促下,多少還是有些本事,如今不用擔心防禦問題,強攻的話勝算應該很大。
畢竟對手只是個名不見經穿的小角色,甚至剛剛進入內門不到一星期。
“仇驚宇,你作弊”林火兒性子急,當下蔥指一指這個罪魁禍首,語氣頗爲不忿的說“這浮光鏡是二階靈寶,能反彈攻擊,非識藏境界無法破。之,你……你是在是太無賴了”
“哎呀,這麼厲害的東西竟然是仇驚宇的?”
“還被他借給了自己的弟弟,這有點太不要臉了,楊軒只是個初入蛻凡的弟子啊”
“可不是嗎”旁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不過仇驚宇絲毫不爲所動,也沒有回答林火兒的質問,自始至終都表現的極爲淡定。
比鬥臺上的仇驚天聽了臺下衆人的議論,也是絲毫不以爲意,面色微微猙獰的看着楊軒。
語氣冷厲“沒想到吧,你今天必輸無疑”
楊軒眉毛一挑,目光變得森然,剛剛林火兒的話他也聽見了“反彈攻擊嗎?”
“呵呵,看來這個烏龜殼給你的信心很大”
“不要再裝了,我承認,你能以蛻凡境初期的修爲打出那種威力的攻擊卻是不凡,但也僅限於此了吧,憑你的真元儲量,那樣的攻擊你還能打出幾次”仇驚天笑的愈發猖狂,彷彿自己喫定楊軒一般。
相反,在臺下一幹圍觀者,甚至仇氏兩兄弟的眼中,本該手足無措,神情緊張絕望的楊軒反而超乎尋常的淡定。
一雙神光熠熠的眸子森然的打量着飄在半空的銅鏡,“看來你還是很天真。”
“什麼?”
“莫非你真的以爲剛纔就是我的全部力量了?”
仇驚天愣了,全場所有人都愣了,不,唯有一人神色如常,那就是步封,似乎他對楊軒有着莫名的信心。
“哈哈哈,你就嘴硬吧,現在跟我認輸,我會讓你敗得好看一點”
楊軒不屑的一笑“聽說兩年前你和步封比鬥,他把你打得臥牀兩個月不起,有這回事嗎?”
仇驚天聞言臉色倏然鐵青,並沒有說話。
“既然如此,你就再躺上半年吧”話音剛落,楊軒的身影再次消失,幾個呼吸間,墨色殘影出現,仇驚天似是有些害怕,真元瘋狂灌注進浮光鏡中,鏡身光芒大放,隱約有一層光暈流轉的能量薄膜覆蓋全身。
整個比鬥臺霎時間寂靜下來,只有風聲呼嘯,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響徹在場中。
“錚”一聲清亮的嗡鳴之音乍起,半月形墨色劍芒顯現,一道,兩道,中央舞劍不輟的少年身影彷彿一個學識淵博的文人,正提筆在紙上寫着什麼,極盡飄逸浩然之感。
陡然間,原本凜然自威的氣勢再度提升,半月劍芒似化爲實質,攜帶着滾滾恍若雷音的呼嘯之聲奔湧而去。
身在護罩之中的仇驚天神色驚恐,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墨色劍芒,第一次,他對自己哥哥借給他的浮光鏡產生了懷疑。
“砰、咔嚓”劍芒猛地撞在護罩之上,說好的反彈並沒有出現,似乎是靈寶承受的力道超過了本身可以反彈的最大限度,劍式受阻,奈何那種衝擊力可不是虛的,仇驚天張口吐出一大口血霧,渾身骨骼碎裂之音亂響,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退。
而懸浮其頭頂三寸處得所謂浮光鏡,鏡面上緩緩出現一條崎嶇的裂痕,一寸寸,逐漸爬滿了整個鏡子,然後,轟然墜地。
仇驚天還沒有從剛剛的撞擊中回過神來,只覺得全身骨頭似乎被剛剛的衝擊力撞得粉碎,顧不上全身的劇痛,呆愣的看着鏡面碎成無數瓣的浮光鏡,連自己脖頸間突然橫陳的一把鐵劍都全然沒有注意。
“哦,忘了跟你說”楊軒淡淡的開口,神色間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相比之下,你還差的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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