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封此時已經恢復了些許,二人的戰鬥他全程都看在眼裏,楊軒剛剛的劍式看着熟悉,但是細品他的詩句,又感覺似乎並不簡單,一時間頗爲不解,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語氣有些萎靡,沈浮生淡淡的開口道“沒想到你竟然領悟了屬性,而且掌控瞭如此詭異的攻擊勁力……”
楊軒漠然無語,淡淡的看着他,似是在等其下文。
“我本以爲你們不過是兩條雜魚,仰仗偷襲之利纔到手靈寶,如今一見,卻是我有些偏聽偏信了……”
一言及此,沈浮生站直了身體,眼神似是不經意間掃過一旁有些呆愣的四位刀劍玄閣弟子,意味莫名。
楊軒不屑地一聲輕哼,懶得辯解,正如步封之前跟他說的,對於這等貪婪無恥之徒,任憑你舌綻蓮花也依然無用。
“不過,若是你以爲我的手段只有這些,那就太小瞧我沈浮生,也太小瞧我刀劍玄閣的弟子了”話音剛落,沈浮生陰陰一笑,玩味的看着楊軒。
“嗯?不好”楊軒悚然一驚,那股不妙的感覺愈發濃重,下意識的看向步封那邊,怎料,就在他意識分神的功夫,面前的沈浮生不知何時祭出一樣奇物。
看模樣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璽印,形似高山,其上光暈流轉,散發着迷濛的氣息。
“楊軒!”步封適時地一聲大喝,想要給他提個醒。
沈浮生猙獰狂笑,“晚了,喫我一記撼山印”手中璽印迎風暴漲,瞬間形成磨盤大小,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朝楊軒當胸擊去,沿途捲動嗚嗚的風聲,極爲不凡。
“嗯?”楊軒再次驚駭,奈何自己先前分心,此刻就算知道了對方的攻勢也難以做出什麼有利的規避動作,倉促之間只得抬劍橫於胸前,以求擋下這一擊。
一瞬間的功夫,撼山印臨身,勢大力沉的磨盤大印重重的擊打在他胸口,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攢動之聲,伴隨着清亮的劍鳴聲,楊軒倒飛而出,手中之劍也斷成兩節,哐啷掉在地上。
“噗”這撼山印的攻擊沒有真元加持,但是光憑本身的重量就是一大殺器,靈寶之名一般不會亂起,想一想能撼動萬鈞山嶽的大印,會是何等巨力?
楊軒張口噴出一口血霧,臉色瞬間潮紅,胸口似乎肉眼可見的凹陷進去一塊,骨骼斷裂,看上去無比恐怖。
這也就是楊軒九轉蛻凡成就了玲瓏玉體,肉身強度和承受能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換做另一個人,此刻怕是已經魂歸西天了。
“你……卑鄙!”一旁的步封怒不可遏,長刀瞬間出鞘,怒視對方。
“卑鄙?呵呵,你還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可別一個不慎死在這兒”
步封一愣,隨後一種千萬分危險的感覺躍上心頭,猛地一個激靈,來不及探明情況,身形連連閃動,可是那股危機感卻如何也揮之不去。
“唰”雪亮的寒光倏而從眼前劃過,斬斷了額前幾根頭髮,步封一驚腳下不停,身子微微後仰,但卻聽見“噗嗤”一聲,後腰處劇痛傳來,都能感受的到鮮血汩汩而流。
一時間,步封身陷險境,難以自持,出手之人正是先前受創退出戰圈的刀劍玄閣其餘弟子。
他們受傷的是時間要早於步封,作爲宗門頗爲看中的弟子的“侍從”,手中丹藥之類最是不缺,傷勢恢復的也要快的多了。
幾個呼吸間,步封已經身中數擊,本就消耗頗大,內腑震盪未愈的他此刻險象環生,艱難的纏鬥着,奈何全盛時期這些個貨色他並不放在眼裏,此刻卻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步封!”顧不得自身的傷勢,楊軒一聲大喝,臉色陡然變得無比陰冷。
沈浮生露出殘忍的笑意,現如今的這個場面讓其胸懷大暢,乍聞楊軒急促的大喊,不由得微微一愣“還不長記性嗎?”
手中指訣變化,撼山印再度徑直攻去,磨盤大小的印璽穿行中帶出一片陰影。
“真當我不敢殺人?”戰局打到現在,楊軒一直未下殺手,那侯磊也只是因爲其無中生有,搬弄是非而遭此橫禍,殺也殺的有理。
他雙目圓睜,起初臉上洋溢的儒雅全然無蹤,盡是森然冷漠,也不說話,運起身法,速度一瞬間暴增,手中斷劍激射出一道碩大的金色劍芒,充滿凌厲的襲向撼山印。
一陣劇烈的對撞,印璽被楊軒含怒一擊打得微微一偏,轟然墜向地面,砸出了一個磨盤大小的坑洞,腳下的這座無名青山似乎都微微晃動了一番。
沈浮生眉毛一挑,隨後又恢復冷冽,手中長刀倏然斬出“屬性嗎?別以爲只有你有!”
銀色刀光乍現,磅礴的氣勢中多了一絲莫名的鋒銳,超脫了原本長刀的寒芒,碩大的刀光此刻凌厲了數倍不止,楊軒倒是從其中感受到了與體內雷息相近但卻遠遠不如的氣息。
“金屬性?”淡淡的開口,神色間無悲無喜,就連短暫些微的驚訝都絲毫沒有,彷彿全然沒有在意,“我本覺得,修者行事亦不可莽撞,一怒殺人之說確有些不合情理,也太過殘忍了些……”
“然修行界並非所有人都有這種想法,故此也就有了心性一說,倒是我想的太美好罷了”楊軒如是說着,腳下不停,此刻的他並未動用身法,僅僅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走着。
“人有七情六慾,這一點無有免俗,也因此纔會有恩怨情仇,有紛爭瑣事”
“我至今才明白何爲尋隙,原來並非滋事挑釁那麼膚淺。”
“所謂尋隙,就是身在亂世,衆生心性不一,雖有小人禍亂人心,有惡人貽害萬民,但若是尋到身上,那就殺了了事,如果總秉承着一副假慈悲,假仁義穿行於世,又怎能投身其中,尋那虛無縹緲的登頂之路?”
此時,楊軒雙眼陡然變得迷茫,臉色卻洋溢着歡喜之色“難怪那時候娘說的,凡俗百姓的生活纔是最充實,最滿足的……”
“因爲他們本就是紅塵中人,體會到了人生百態,這尋隙,就是這個意思了……無懼紛爭,無懼卑劣,哪怕來了也一併殺之,心可以慈,但這手卻是絕不能軟的。”
楊軒的心裏閃過一絲明悟,此刻的他距離沈浮生的刀僅僅只有丈許的距離,雙眼一瞬間神光大放,熠熠生輝,看着眼前的一切,再度緩緩開口。
“我所奉行之道,雖然涉獵局外,但亦身在局中,我的道,並非守護,並非俠義,但若有人敢爲禍凡民,敢動我在意之人,那麼,說不得我要主動尋釁滋事一番了……”
話音剛落,體內湧動的金色真元陡然一震,竟好似極爲歡快一般,呼嘯間穿經通脈而過,在丹田之中聚成一體,發生了極爲奇妙的變化。
此時的楊軒無暇顧及,但若細心感知則會發現,原本浩然平和的真元竟然多了一絲殺伐之氣,如此的不諧,卻又異常合適。
彷彿本該如此一般,浩瀚的真元之海倏爾凝聚成不規則的一團,其後隱隱形成人形虛影,沒有形體,沒有真元填充,但就是如此玄妙,神異。
恍惚間,虛幻的人影臉上,似乎多了一對孔洞,無比深邃,神光暗凜,充斥着狠戾和不屈之色,真元凝成不規則的一團就懸浮在似乎是人影平舉的左掌中心,兀自流轉着,散發出濃郁的金色光輝。
“說完了嗎?”沈浮生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角餘光落在不遠處的另一方戰團“你的朋友似乎快要撐不住了”
楊軒沒有回答,手中的斷劍陡然激射出濃郁的金色真元,無窮的雷芒遍湧,噼啪作響,彷彿爲其加持了些許肅殺之氣,自劍柄逐級而上的那種微微的酥麻感刺激着楊軒全身的血肉筋骨,極爲舒爽。
“哼,裝腔作勢罷了”一言及此,沈浮生先前蓄勢的一擊立時脫手,碩大的刀光攜着一股鋒銳到可以切開天地的凜冽,帶動浩瀚的風壓,呼嘯而來。
楊軒臉色不變,雙眼似是極爲茫然的注射着刀光,眉頭瞬間一皺,斷劍動了,手腕收放間劃出一道極爲古怪的弧度,甚至連招式都沒用,就這麼淡淡的削向凜然刀光。
沈浮生微微驚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放棄了嗎?呵呵……”
頃刻間,斷劍與刀光相撞,想象中的驚天爆炸沒有發生,這一幕讓沈浮生徹底愣在了原地,眼神一瞬間彷彿見到鬼般,身軀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這……不可能……”
原本聲勢浩大的刀光初遇楊軒刁鑽的一劍,竟然寸寸瓦解,劍刃上閃爍的金色雷芒此刻迸射出一道道細小的雷弧,自初時觸碰到的一點向整個刀光蔓延,隨後傳出輕輕地破碎之音,消散於天地間。
“原來尋隙之境不僅僅是那種意思”楊軒臉色微微變化,有些驚訝,又有些暗喜。
能從對手的攻擊中洞察某個薄弱點,以巧勁擊之,自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其瓦解,當然,如此要建立在雙方實力修爲差距本就不大的前提下,才能取得奇效。
若是實力差距判若霄壤,就算你看穿了對手的弱點又能如何,一樣毫無反抗之力。
“尋隙,尋隙……呵呵”楊軒灑然一笑,意氣風發的看着對面神色呆滯的沈浮生“就讓我看看,今天你如何能讓我們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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