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完全搞不懂自家這位向來殺伐果斷的銀龍長官今天抽什麼風,但出於對雷恩長久以來建立的絕對威信,G-17支部的海兵們沒有任何遲疑。
立刻火熱的投入到了打撈行動中。
二、三!起!”
“嘿咻——!!"
隨着絞盤的轟鳴聲和幾十名海兵整齊劃一的號子聲,一張巨大的特製捕魚網終於破開海面,被緩緩吊上了甲板。
“砰!”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巨響,甲板震顫。
那個之前如同魔神般不可一世的愛德華·威布爾,此刻就像是一條剛被打撈上岸的金槍魚,毫無尊嚴地癱軟在溼漉漉的甲板上。
他的肚子因爲灌飽了海水而脹得像個皮球,四肢攤開,翻着白眼,嘴裏還在不斷地往外吐着白沫。
而在他那寬闊的胸膛上,那道呈“X”狀的恐怖焦黑傷痕深可見骨,即便被海水浸泡過,依然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焦褐感。
“呼......呼......"
芭金也被像爛菜葉一樣扔在了一旁。這個老太婆倒是命大,雖然喝了一肚子水,但看起來並沒有受什麼致命傷,只是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着,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讓開讓開!”
雷恩推開圍觀的海兵,第一個衝到了威布爾身邊。
只見他神情緊張地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威布爾的鼻息。
一秒。
兩秒。
雖然微弱,但那溫熱的氣流依然斷斷續續地噴在他的指尖上。
“呼——”
雷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拍着胸口心有餘悸地感嘆道:
“嚇死我了......還有氣。”
“還以爲這次的獎勵......哦不,還以爲正義無法得到伸張了呢。”
站在一旁的斯摩格微微一愣,他剛纔好像聽到了獎勵兩個字?
但他看了一眼雷恩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或者是這傢伙又在說什麼胡話。
畢竟這傢伙一直神神叨叨的,嘴裏經常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詞,他早就習慣了。
斯摩格翻了個白眼,懶得去深究。
“咳咳......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旁的芭金終於緩過了一口氣,掙扎着坐了起來。
當她看到周圍那一圈眼神不善的海兵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下意識地往威布爾身邊縮了縮。
澤法披着一條幹毛巾,沉着臉走了過來。
“雷恩。”
澤法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俘虜,似乎看穿了雷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意,沉聲問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處理?”
雷恩站起身,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人,隨口說道:
“這還不簡單?直接剁了餵魚唄。”
“這艘補給艦本來就沒多大,還裝了這麼多物資,哪有地方關押這兩個危險分子?萬一這傻大個醒了發狂怎麼辦?還是殺了省事,乾淨利落。”
“不行!”
澤法眉頭一皺,斷然拒絕:
“他們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就是俘虜。海軍沒有處決俘虜的權力。
“把他們關到底艙的禁閉室去,等回到了G-17支部,再走程序移交給司法島。”
聽到司法島三個字,原本還有些瑟瑟發抖的芭金,眼睛突然亮了。
只要不當場處決,只要走法律程序,那她就有的是辦法活下來!
“沒錯!你們不能殺我們!”
芭金猛地直起腰桿,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瞬間又回來了。她指着澤法和雷恩,尖叫道:
“你們要是敢動用私刑,我就去世界政府投訴你們!”
“而且......”
芭金眼珠子一轉,指着身旁半死不活的威布爾,搬出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號:
“你們最好搞清楚這孩子的身份!”
“他可是繼承了那個世界最強男人血統的親兒子!”
“他是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兒子!!”
“轟!”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甲板上炸開。
原本還圍在周圍,眼神憤恨的新兵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恐懼。
白鬍子。
這個名字在大海上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那是與海賊王羅傑齊名的傳說,是現如今君臨新世界的王者。
誰不知道白鬍子最重視自己的家人,那是出了名的護短,更何況這還是他的親兒子!
如果這個傻大個真的是白鬍子的兒子………………
那他們抓了他,豈不是意味着要承受白鬍子海賊團的怒火?
“怕了吧?知道怕了吧!”
看着周圍人震驚的表情,芭金更加得意了,她叉着腰,唾沫橫飛,開始色厲內荏地威脅:
“識相的就趕緊給我們準備最好的房間和醫生!還得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
“否則,只要我把消息放出去,白鬍子的艦隊馬上就會殺過來,把你們這破船連同那個什麼G-17基地,通通夷爲平地!”
澤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雖然他不信這兩人跟白鬍子有關係,但這種麻煩的身份聲明一旦上報,確實會變得非常棘手。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僵硬的時候。
“呵呵。”
雷恩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他豎起兩根手指,一臉誠懇地對着金說道:
“別激動,也別緊張。剛纔我是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真的殺俘虜呢?”
“而且,我這個人行走大海,向來最講原則。哪怕是對待海賊,我也有兩條絕對不會觸碰的底線。”
“哦?”金斜着眼睛看他,“什麼底線?”
雷恩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而莊重,彷彿在宣讀什麼神聖的誓言:
“第一,我不殺女人。”
“第二,我不殺小孩。”
聽到這話,芭金一愣,女人,小孩。
這不正是說的他們娘倆嗎?
“呼......”
芭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就連一旁的澤法,雖然覺得雷恩這理由找得有點爛,但也微微鬆了口氣。只要雷恩不亂來,能遵守程序正義,那其他的麻煩以後再說吧。
“算你還有點海軍的樣子。”
芭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得寸進尺地指着雷恩的鼻子,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狂妄:
“既然這樣,剛纔你們打傷我兒子的事,我就暫時不計較了。但你們必須賠償!我要一億......不,五億貝里!還有………………”
然而。
她的話還沒說完。
在所有人,甚至連澤法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
“滋——”
一道微不可察的電流聲在空氣中炸響。
雷恩原本站在芭金面前的身影,並沒有消失,而是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閃爍了一下。
緊接着,一抹血線,如同潑墨般在空氣中炸開。
當衆人的視網膜終於捕捉到那個身影時,雷恩已經站在了芭金和威布爾的身後。
他雙手下垂,左手“櫻十”,右手“木枯”,雪亮的刀鋒上,甚至連一滴血珠都沒有沾染。
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裏,從未移動過分毫。
“噗嗤!!!”
延遲了半秒的撕裂聲,終於傳了出來。
芭金那喋喋不休的嘴突然張大,那雙綠豆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心臟,已經在瞬間被絞成了粉碎。
而在她旁邊。
昏迷中的威布爾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順着他胸口那道原本就深可見骨的“X”形傷痕,一股更爲洶湧的鮮血噴泉般湧出。他的心臟,同樣被一道精準到極致的斬擊徹底貫穿。
“你……………”
芭金顫抖着轉過身,指着雷恩的背影,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似乎想問爲什麼。
雷恩緩緩轉過身。
他低頭看着這個一臉不可置信,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的老太婆,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你不是小孩。”
隨後,他轉頭看向那個瞪大牛眼,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威布爾,嘆了口氣:
“你也不是女人。”
雷恩收刀歸鞘,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所以,很遺憾。”
隨着兩聲悶響,兩具屍體重重地倒在甲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積水。
與此同時。
遲來卻美妙無比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在雷恩的腦海中炸響。
【審判成功!】
雷恩迅速掃了一眼系統面板上刷新出的掉落列表。
在一堆雜七雜八的技能中,那個散發着金光的詞條赫然在列——【巔峯級】體魄。
“果然是巔峯級體魄啊。”
雷恩的嘴角,終於壓制不住地上揚了一瞬。
穩了。
“雷恩!!!!"
就在這時,一聲包含着震驚與暴怒的吼聲響徹甲板。
澤法大步衝了過來,指着地上的兩具屍體,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幹了什麼?!”
“他們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爲什麼不移交司法程序?!你這是在濫用私刑!”
澤法氣得雙眼發紅。
他憤怒的不僅是殺戮本身,更是雷恩這種當着他的面,用詭辯和欺騙的手段,毫不猶豫地處決俘虜的行爲。
這不僅是對軍紀的踐踏,更是對他這位總教官心中正義底線的公然挑釁。
“老師,請息怒。”
面對澤法的暴怒,雷恩並沒有絲毫慌亂。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靜地迎上澤法的目光,語氣誠懇:
“我這是在幫您,也是在幫海軍解決一個巨大的隱患。”
“什麼?”澤法一愣。
“雷恩的目光掃過四周。
他指着那些渾身是傷,互相攙扶着的新兵,指着臉色還有些蒼白的艾恩和日奈,最後指了指澤法自己那條差點被砍斷的手臂。
“對於這種毫無人性,差點殺了您所有學生的怪物......”
雷恩的聲音冷了下來:
“只有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只有徹底終結他們的生命,才能保證您的學生以後不會再受到傷害。把他們交給推進城?萬一越獄了呢?萬一被白鬍子劫走了呢?我不想看到您的學生以後生活在被報復的恐懼中。”
“當然,我知道我違背了您的原則,也違反了軍紀。”
雷恩看着澤法,一臉“大義凜然”地說道:
“如果您覺得我做錯了,覺得我不該殺這兩個險些團滅了整個精英訓練營的兇手......”
“那就請您現在就把我抓起來吧。”
“把我送進推進城,我絕不反抗。”
澤法愣住了。
他看着雷恩伸出的雙手,那雙手乾淨有力,雖然剛剛終結了兩條生命,卻並沒有沾染上一絲血跡。
他又轉頭看向周圍。
斯摩格、日奈、賓茲,以及所有倖存的新兵們。
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他們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他們看着那兩具屍體,眼中只有解氣和痛快。他們看着雷恩,眼中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在他們心裏,剛剛是雷恩從天而降救了他們,是雷恩替他們報了仇,斬草除根。
沒有人覺得雷恩做錯了。
除了他這個固執的老頭子。
澤法的手顫抖了一下,伸向腰間的手銬,卻怎麼也拿不出來。
那一瞬間,這位一生硬氣的黑腕澤法,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的目光在雷恩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停留了許久,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念頭:
如果當年......
如果當年自己也能像雷恩這樣果斷,毫不留情地殺掉那些求饒的海賊…………
自己的家人.......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呼......
海風吹過,帶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澤法的手最終垂了下來。
他沒有去拷雷恩,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了船艙,背影顯得格外佝僂和落寞。
“下不爲例。”
雷恩收回手,看着老人那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背影,並沒有因爲辯贏了老師而感到勝利的喜悅,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打心底裏,他對這位把自己甚至把全家都奉獻給了海軍的老人,是很有好感的。
正因爲如此,他不希望澤法像原本的命運軌跡那樣,非要等到失去摯愛的學生,失去手臂、甚至失去對海軍的所有信任,變得一無所有之後,才被迫明白這個大海上仁慈是多麼昂貴的奢侈品。
“好在......這次來得還算及時。”
雷恩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新兵們,眼中閃過欣慰。
只要不讓悲劇發生,讓他來當這個“惡人”,也沒什麼關係。
“咳咳!好了!都看什麼看!”
就在氣氛有些凝重的時候,斯摩格非常有眼力見地跳了出來,大聲吼道:
“沒聽見澤法總教官的話嗎?下不爲例!趕緊的,來幾個人把這就地正法......啊不,把這意外身亡的屍體處理一下!”
“剩下的,都別傻站着了!”
斯摩格指着甲板堆成小山的物資箱,還有下面船艙裏那些堆積如山的特供品,大手一揮:
“把船艙裏的酒肉都搬出來!G-17支部的補給到了!今晚咱們就在這甲板上開宴會!肉管夠!酒管夠!”
“哦哦哦!!!”"
“雷恩少將萬歲!!”
“G-17支部萬歲!!”
歡呼聲瞬間響徹雲霄,壓抑了許久的恐懼與疲憊,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在一片歡騰中,雷恩靠在欄杆上,給自己開了一瓶酒。
他看着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心心念唸的巔峯級體魄,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波,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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