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千零一夜)
老王爺真的不明白爲何南楚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明明九大戰神和北趙、東齊的交鋒都處在上風,可怎麼現在南楚的形勢卻急轉直下了呢?
他看向蕭飛逸幾人,一臉的疑惑,問道:“爲什麼?!這到底爲什麼?!南楚爲什麼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南楚有了你們,爲什麼還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衆人慾言又止,全都看向了蕭飛逸。
其實原因大家都懂,只是不好實話實說,所以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蕭飛逸,畢竟他現在還是元帥,楚皇並沒有卸下他的職務。
蕭飛逸知道此時不說不行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南楚被動防禦的策略是最大的敗筆!”
老王爺可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一聽蕭飛逸這樣說立刻反駁道:“南楚一直勢弱,不防禦豈不是更加被動?爲了抵禦外敵,青龍、白虎、玄武關都修建得堅如磐石,簡直就是銅牆鐵壁,這才把那些環同的虎狼拒之門外,
這有錯嗎?”
“有!而且還大錯特錯!”蕭飛逸毫不客氣地說道。
“本王不明白何錯之有?依靠城高牆厚,南楚安穩了很多年,陛下和大臣們都非常認可這樣的戰法,有何不妥?!東齊和西秦這幾年想攻破青龍、白虎關,可每次都損兵折將,鎩羽而歸,而南楚損失相對小很多,這不是好
事嗎?”
蕭飛逸昂首向天道:“從戰損比看,南楚的確撿了便宜,可從長遠看,也爲今天的局面也埋下了伏筆,不足爲怪啊!”
“蕭帥,你仔細給本王分析一下爲何會這樣好不好?本王真是不明白啊!”
“哎!王爺,這本是極其簡單的道理啊!您現在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而已!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和兩個武林高手之間的切磋沒什麼太大的不同,試問兩個武林人相互拼殺,如果一方只是防守,那麼他最終的結果會怎樣?”
“這個......”
老王爺頓時語塞了,因爲他心知肚明,如果只是防守的話,頂多立於不敗之地,根本談不上會勝。
蕭飛逸嘆了口氣道:“王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已經不用我過多解釋了!南楚的防禦策略讓東齊和西秦肆意妄爲,想打就打,想撤就撤,隨心所欲,無休止地試探,這就是造成南楚當前困境的最主要原因!”
老王爺雖然覺得蕭飛逸舉的這個例子有一定道理,但是並不完全認可這個結論,仍然固執地認爲防禦沒錯,於是再次分辯道:“蕭帥,南楚的兵不如人家多,將不如人家強,不被動防禦,難道還要主動出擊?”
“爲何不可?王爺,您沒聽過江湖上有這樣一句話嗎?那就是,劈得一劍開,免得百劍來!如果南楚將士不通過幾場轟轟烈烈的慘戰打出自己的氣勢,那麼誰都敢覬覦南楚,誰都敢欺負南楚,就會造成四面楚歌的局面!”
“可是......我們真的打不過人家啊!怎麼主動出擊?”
“不!不是這樣!江湖上最講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人家給我一拳,我必須還回一腳,否則只能低頭繞行!有時候就算打不過也得打,否則一輩子都直不起腰!南楚也應該這樣,打不過和不敢打是不一樣的!
“如果只守在城內,人家會覺得南楚將士都是軟皮蛋,只能龜縮在牆後,哪裏還有懼怕和尊敬?相反,主動反擊就不一樣,如果人人爭先,奮勇殺敵,就算敗了也會給對手震撼!
“如此一來,對手下次再想來犯時就會掂量掂量,南楚會不會還是像之前那樣給與迎頭痛擊,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老王爺沉默了下來,因爲當初力主防禦的人就是他!
倪霧可不知道這些隱情,也開口道:“王爺,蕭頭說得是!就因爲南楚沒有打出自己的威風,所以一直被壓制,一直被對手虎視眈眈,這纔會在出現重大情況時被羣起攻之!如果南楚睚眥必報,敢舉國玉碎,誰敢撩虎鬚就必
掰其虎牙,那麼誰再想動南楚就一定要考慮付出的代價,所以就不敢輕舉妄動,就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歐陽飛雨也開口道:“王爺,大哥和倪頭說得對啊!南楚被動防禦策略有一定的優勢,但是最怕出現重大意外,就像現在一樣,北趙背信棄義偷襲了玄武關,東齊立刻就出兵拿下青龍關,說到底,他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機
會,覺得南楚就是一頭肥羊,而他們自己是虎狼!”
魔琴老祖見大家都開始發言,也忍不住道:“王爺,反擊是必須的,而且誰又規定反擊一定要兵對兵,將對將?我觀太後壽誕之日來了不少宗門人士,爲何不讓他們置身事內?如果陛下派出宗門高手偷襲、刺殺、襲擾,未必
不能取得震懾效果,總好過什麼都不做吧?”
老王爺嘆了一口氣道:“指望他們?哼!想都別想!那些宗門弟子大多在他國效力,戰時不反過來對付咱們就算不錯了!”
魔琴老祖一聽直搖頭:“王爺,如果是這樣,這樣的宗門要它何用?怎麼不早早將之撲滅?如果是我,我早就一統江湖了,哪裏還會讓他們興風作浪!”
老王爺臉一紅,道:“哎!南楚就像一條船,隨時都得修修補補,陛下和我又怎敢輕易招惹他們?大家平時能做到相安無事已經不易了!
“你們也看見了,寒山城幾大世家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李無極想一家獨大搞出暗黑森林之事被揭露,袁家、曹家、白家和天家也是面和心不和,根本不會聽調聽宣!”
荀五搖了搖頭道:“王爺和陛下仁慈有餘,殺伐不足,導致南楚不是鐵板一塊,更有強敵覬覦,這纔會有今日之禍!”
老王爺一見大夥都這樣說,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事實上,九大戰神沒來寒山城前,他幾乎不理朝政,整日酗酒賭博,借遍朝野,根本就沒一個王爺的樣,更別說提出什麼治國良策了。
“現在該怎麼辦?陛下一蹶不振,被打擊得不輕,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如果聽之任之的話,南楚這船的破洞就會越來越大,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了!"
“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打回去就是!”倪霧斬釘截鐵地道。
倪霧現在心塞得要死,因爲他也和秦嵐一樣有着重重顧慮,覺得是兩人的相遇導致了南楚今日之禍,讓北趙背刺了南楚。
如果玄武關不丟,青龍關也不一定會丟,因爲田不忌他們已經被嚇破了膽,未必敢輕舉妄動。可是北趙一動手就不一樣了,他們立刻賊膽包天,再次支棱起來,這才導致青龍關之禍。
所以就像剛纔衆人所說,這就是連鎖反應,典型的牆倒衆人推。
倪霧現在最想帶着千軍萬馬殺回去,殺得對於鬼哭狼嚎,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不這樣,不足以解恨!不這樣,不足以安慰秦嵐!
倪霧的提議立刻得到老王爺的贊同,他獨臂揮舞道:“對!打回去!必須打回去!”
老王爺對衆人的實力有着迷之自信,覺得無論多大的麻煩,只要衆人一出手一定就會迎刃而解。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突然打開了,楚皇狀若瘋癲地跑出來高喊道:“朕要御駕親征!朕要御駕親征!不滅了北趙小兒,朕寧可馬革裹屍!”
旁邊快要睡着的李公公一見楚皇出來了,立刻上前攙扶。
“陛下,您小心着點,可千萬別摔倒了啊!”
此時的楚皇已經沒有帝王模樣了,眼睛血紅,眼窩深陷,髮髻散亂,帶懶袍松,如同魔障了一樣。
“快!召集羣臣,朕要御駕親征!”
老王爺看着一夜發白的楚皇,心裏沒來由地一陣難受!
本來他纔是應該登上帝位繼承大統的,可白虎關一戰讓他痛失左臂,尤其還傷了命根子不能人道,這纔不得不讓秦由儉坐上皇帝寶座。可自從秦由儉當了皇帝後,南楚戰亂不止,天災不斷,國庫空虛,民不聊生,他這個皇帝
當得比驢都累。
老王爺一直非常心疼楚皇,可是他知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都是宿命的安排,誰都替不了他,就連自己這個王爺也不行,否則就有覬覦皇位之嫌。
正因爲這樣,老王爺乾脆撒手不管,只想做個逍遙王爺。這下更是累慘了楚皇,讓楚皇明顯提前衰老很多,現在都快比老王爺老了。
“皇弟,切勿太過憂心,這樣非但於事無補,還會把自己的身子熬壞,得不償失啊!”
“王兄,孤自是知道這些,可是咱們那些大好兒郎不應該那樣被殺,這太讓人痛心了!這個仇必須得報,哪怕滅國也在所不惜!”
老王爺過來扶住幾欲摔倒的楚皇,出言安慰他道:“倪霧剛纔說了,我們必須殺回去!皇弟,有九大戰神在,我們失去的一定會百倍拿回!你不要太沖動,更不要想着御駕親征,那不現實!你現在該做的應該是天子守國門!”
“不!君王死社稷纔是孤的宿命!我南楚萬千兒郎的命也是命,孤就算戰死也要替他們討回公道!”
老王爺見楚皇一意孤行,打定主意要御駕親征,知道就算想攔也是攔不住的,只能嘆息搖頭。
楚皇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時看着挺溫和,可一旦認了死理,那就算咬了死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在衆人都不知如何勸解之際,報事的太監連滾帶爬跑過來。
“報!大事不好,白虎關落!”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轟在當場,楚皇和老王爺每人都打了一個寒顫,差點坐在地上。
“拿過來!”老王爺一聲斷喝。
報事太監不敢怠慢,立刻將飛鴿傳來的消息遞過來。
老王爺打開一看,腦袋嗡嗡作響,兩隻耳朵都如同被驚雷轟中,瞬間失聰一樣,什麼都聽不到了。
突然,老王爺眼前發黑,一個跟頭栽了下來。
好在蕭飛逸等人就在旁邊,一下子扶住了他。
蕭飛逸一把奪過老王爺手中紙條,仔細一看,立刻也是目瞪口呆,如遭雷殛,石化當場。
紙條是楚皇派出的龍隱密衛飛鴿傳書傳回的,上面清楚地寫着李敖、李沉舟被殺,首級被掛在城西門,隨後城破,西秦大軍長驅直入,差點把玄天軍斬盡殺絕。
蕭飛逸知道玄天軍是李敖家族傾盡家財打造的一支特殊軍隊,人人戰力非凡,各個驍勇善戰,絕對是南楚精銳中的精銳,哪知竟然險些被全殲,實在太讓人感到意外了。
傳來密信的龍隱密衛猜測,李敖和李沉舟被殺是暗王出的手,否則這對父子不能無聲無息被幹掉!
一想到前段時間衆人聯手李敖大戰鬼面君王,揪出李無極,是何等的快意!可轉眼之間,形勢逆轉,暗王竟然出手了,其破壞力實在太驚人了,簡直對南楚形成了致命打擊。
蕭飛逸清楚地知道,之前南楚還可能有挽回的餘地,現在則不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了!
可以說,白虎關落就是壓垮南楚的最後一座大山,可比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重得多得多!
“陛下,你想復仇嗎?”
“想!朕恨不得立刻出兵!”
蕭飛逸把手中的紙條給了楚皇後道:“陛下,想復仇,先活下來!南楚危矣!”
楚皇早就知道又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接過蕭飛逸遞過來的紙條一看,哎呀一聲暈了過去,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楚皇已經達到承重極限,哪裏還能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當初爲了保住白虎關,老王爺可是和戰神薛神衣一起出徵的,最後經過無數血戰才保住它。
當年白虎關戰事的慘烈在南楚是絕無僅有的,不僅老王爺斷了一臂,龍飛虎更是上演了盤腸大戰,薛神衣也是從此一蹶不振,所以老王爺最後纔派出玄天軍鎮守。
哪知,白虎關也破了,李敖和李沉舟雙雙被殺,玄天軍冰消瓦解了。
楚皇接連被噩耗打擊,終於扛不住暈了過去。
衆人立刻拍前心,抹後背,掐人中,按百會,甚至給他命門渡氣,這才把他弄醒。
“哎呀!痛煞朕也!痛煞朕也!嗚嗚嗚......朕的愛卿啊,你怎麼也走了?!你們都走了,朕的江山誰來守?!”
楚皇和李敖即是君臣,也是摯友,否則不會讓李敖陪他演戲,甚至平時不惜讓他作爲一個孤臣,由此可見李敖在楚皇心中的分量何其重也!
整個南楚除了薛神衣被封爲鎮國公外,只有李敖一人被封爲護國公,且子孫世襲爵位,可見李敖的作用之大,地位之高。
哪成想,李敖也沒有逃脫被殺的厄運,居然被人搞了腦袋,最後導致白虎關破。
這對誰來說都是晴天霹靂,更何況楚皇?
楚皇瞪着血紅的眼睛,一把抓住蕭飛逸道:“蕭帥,朕該當如何?!朕該當如何?!你快告訴朕!!你快告訴朕!!”
蕭飛逸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陛下,當務之急是......是遷都!寒山城不能死守!”
楚皇一聽,眼白一翻,再次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