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傑神清氣爽地從墊子上起來。
雖然他昨晚只睡了幾個小時,但因爲沒有噩夢,且車庫內沒有其他流浪漢磨牙打呼嚕聲,所以反而比平時的睡眠狀況更好一些。
只是他的心情卻頗爲凝重,因爲既然昨晚沒有發生兇案,那麼今天晚上發生兇案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走出車庫,他來到了租來的車輛旁,胡安正蹲在草地上喂何塞喫香腸。
“醒了。”胡安看到他後,站起身言簡意賅地說道:“昨晚沒看到可疑的傢伙。”
羅傑點頭:“我也沒看到,只能等今晚了。不過我就呆兩天時間,如果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就離開。”
他找胡安過來的藉口是溫妮莎提供了兇殺案的消息,希望他們能發現蛛絲馬跡提供線索。
而只要有線索,女記者就會付錢購買。
胡安卻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這個理由,只是說道:“你來定。”
之後,兩人開着車在社區內繞了一圈。
清晨的社區顯得格外幽靜,因爲孩子們大多去學校上課了,家長們也都在工作。
就算是黑幫成員們,此時也都在牀上呼呼大睡。
所以反而比平時的社區看起來更加安全一些。
結束巡邏,羅傑回到車庫裏,正想休息一會玩玩手機,車庫門卻忽然被敲響。
“菲奧娜太太,怎麼了?”
羅傑下意識拉開房門,卻發現眼前站着的,是昨天看到的那名五官立體的混血小妞。
“嘿!你是記者,對嗎?”
娜塔莎今天穿着黑色短吊帶,露出半個光滑的肩膀,熱褲下方的兩條大長腿筆直得宛如圓規。
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活躍明媚,踩着運動鞋邊說話邊好奇地從門邊探進身子。
“我不是記者。”羅傑不想讓別人誤會,單手扶住門,靠在門邊道:“我只是一個……協助調查者。”
“好吧。”娜塔莎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失望,鼓了鼓嘴巴道:“那你叫什麼?都調查過什麼?”
“你叫我羅傑就好,你呢?
“娜塔莎。”
“好吧,娜塔莎,見過被壓縮機壓進垃圾方塊裏的人嗎?”
“沒見過。”
“那你現在上西雅圖時報就能看到。”
娜塔莎聞言拿出手機,剛想打開屏幕卻又將其放下,聳聳肩:“我沒有下載軟件。”
“沒關係,有空再看就好了。”
羅傑停頓片刻問道:“你今天不上學嗎?”
“今天上午休息,下午才上課。”
“那菲奧娜太太呢,不在家嗎?”
“你要幹什麼?”娜塔莎突然警惕的看向他。
“呃,我是說她應該不允許你出門纔對。”
“你怎麼知道?”娜塔莎表情疑惑。
羅傑挑挑眉:“因爲你們社區現在真的很危險。”
“得了吧。”娜塔莎繞着他的帳篷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把蝴蝶刀在羅傑面前耍了幾個漂亮的花活。
她皺着小鼻子,惡狠狠的說道:“如果有人敢對我下手,我就把這把刀插進他的下半身!”
嘶!
羅傑只覺得胯下一涼。
“好吧,你的蝴蝶刀玩得不錯,但如果對方有槍呢?”
“有槍又如何,社區內的黑幫都有槍,我家裏也有槍。”
“那不一樣。”羅傑見她毫不在意,只能勸道:“殺人犯可不會跟你公平的對決,他只會趁着深夜你們熟睡之際偷偷溜進房間裏,然後對你下手。”
“不可能,菲奧娜每天都睡在客廳。”娜塔莎滿不在意。
“好吧。”羅傑無奈,見女孩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只能偏過頭看向街道,突然說道:“嘿,菲奧娜太太回來了。”
“什麼?”女孩慌亂的起身,走出車庫。
可直到她跑了兩步,才發現街道上沒有任何車輛。
“你騙我!”她重新回到車庫前對着裏面喊道。
“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吧,我會如實和菲奧娜太太說我們見過面的。”
“見鬼,你這個膽小的男人!”
一想到母親回來以後肯定會生氣,娜塔莎不得不躲回到屋子裏。
不怪羅傑如此謹慎,他作爲陌生人,本就是寄人籬下。若是菲奧娜太太回來見到自己和她女兒言笑甚歡的樣子,肯定對他更不放心。
說不定會要求他直接離開。
永遠不要低估一位黑人婦女的戰鬥力和警惕性。
如果不是有溫妮莎這位女記者的背書,以及對連環殺人犯的不安全感,菲奧娜太太是不可能讓他住進車庫的。
這點羅傑很清楚。
所以他直接把娜塔莎過來的事情用短信發給了菲奧娜太太。
不多時,菲奧娜太太的短信發了過來。
“謝謝。”
……
晚上七點半,車庫內的羅傑看到菲奧娜回了家。
從女人一臉疲憊的表情上能看得出來,她肯定不止打了一份工。
而後,有女鄰居上門,送了一小份新鮮出爐的蘋果派。
接着,羅傑聽到了母女倆的爭吵聲和摔門聲。
估計是因爲自己的那條短信。
羅傑聳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然後喫了口熱狗,躺在椅子上等待天黑。
……
第二天的夜晚如期而至。
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圓,就連烏雲都躲着走,不敢遮蔽月色。
而在社區內的某棟房屋的地下室,幾個男人正聚在一個陳舊的木質吧檯旁。
他們穿着沾染着油污的工裝褲和工裝夾克,而當外套被脫下來時,則露出了結實的身材和充滿汗味的無袖T恤。
“嚐嚐,這是我最新釀製出來的,是不是很有威士忌的風味?”
一名光頭白人男性拿出三個杯子依次放好,然後把杯子裏的啤酒倒入其中。
隨着啤酒沫溢出杯口,另外兩個男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確實是威士忌風味,德裏克,你往裏面放了什麼?”留着棕色短髮的白人男性詫異道。
“放了木炭,比利。”德裏克擦擦手,喝了一口酒。
“該死,我就說這味道怎麼這麼熟悉。”旁邊戴眼鏡的男人一口悶掉啤酒。
“嘿,吉米,別喝的太快。”德裏克提醒道。
吉米晃晃腦袋:“沒關係,我還很清醒,就算要醉我也會等到罵完我那該死的老闆再說。”
“哈哈哈。”幾個人同時笑起來。
而後幾杯啤酒下肚,三個男人終於開始發起牢騷。
“德裏克、比利,你們知道嗎?我們工廠最近又來了一批黑鬼,該死,我一邊要忍受着他們身上的臭味,一邊還要和他們一起工作!就因爲民主黨的那幫婊子說要搞多元化,我現在身邊全都是些雜種!”
“而我每天盡職盡責,他們卻嘻嘻哈哈,根本不把工作當回事兒!”
吉米說完,比利也臉紅脖子粗的附和道:“沒錯,我們這些‘窮白垃圾’在那羣該死的政客眼中就是透明的。嘿!明明是我們創造了美利堅,但他們完全不尊重我們。他們應該被人拿着槍頂在頭上提醒,美利堅,是白人的!不是那些該死的少數族裔的!”
“應該給我們漲工資,應該給我們免費醫療,而不是每天都要靠着這該死的止痛藥!”
“砰!”比利把一大瓶止痛藥摔在桌子上:“我感覺這玩意都快要對我無效了,見鬼,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去買強化劑了。”
說完,他又喝下一大口酒。
這時,吉米看向德裏克:“你妻子的病賠付了嗎?”
德裏克冷笑:“賠付,你知道那羣保險公司的畜生是怎麼說的嗎?”
其他兩人同時看向光頭。
“他們竟然說我妻子得的病只需要喫藥,不需要做手術,然後就以此爲理由拒絕了我的賠付申請!媽的,他們都應該喫槍子!”
“謝特!”兩人也跟着罵起來。
德裏克越想越氣,隨手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個小袋子。
“來吧,加點料!”
他說着,用小勺子挖出三片白色晶體,放在衆人面前。
吉米和比利對視一眼,因醉酒而酡紅的臉上似乎有些不可言說的默契與笑意。
隨後三人迫不及待地將桌子上的強化劑拿到手中,吸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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