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羅傑,也被那慘白的面孔微微嚇到了。
不過他沒有停止腳步,反而以更快速度走到房屋的窗戶旁,拿出手電筒朝窗戶內照射。
藉着白色的光束,他看到了被防塵布嚴密包裹的沙發和閒置的餐桌。那些隆起的布影在光影交錯中靜默佇立,彷彿是幾具蹲伏的怪物。
房間看起來空無一人,死氣沉沉,但剛纔那個飄忽而過的鬼影卻絕非錯覺。
羅傑沒有遲疑,把窗戶推開,伴隨着生鏽滑軌刺耳的摩擦聲翻進房子。
光束所過之處,無數微小的塵埃顆粒肆意飛舞,將濃重的陳舊氣息灌入他的鼻腔。
手電筒繼續來回掃視,羅傑發現地板上滿是灰塵,如同灰色的絨毯。
然而當他把光柱挪到廚房時,卻忽然停住了目光......
三分鐘後,羅傑沿着樓梯慢慢走上二樓。聽說當初的那名租客就住在二樓的隔間,而當時他殺掉了房東夫妻後,也一直坐在二樓的牀上,等待警察前來逮捕自己。
不過此時二樓隔間的門敞開着,裏面的牀墊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木牀架矗立在黑暗中。
停頓片刻,羅傑走向另一側——那是書房的位置。
“吱嘎吱嘎。”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隨着他一步步接近房門,這聲音也在逐漸加大,而就在他即將伸手的時候,書房的門卻忽然無風自動,帶着一種令人牙酸的遲滯感,向內緩緩開啓。
緊跟着有隱隱約約的歌聲從其中傳出,那曲調詭異而歡快,竟像是原本充滿祥和氣氛的聖誕曲目,但其中夾雜着大量刺耳的“滋滋”電流音,讓人聽不清歌詞。
“裏面有人嗎?”羅傑低喝,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沒有任何回應,半敞開的房門好似在向他招手致意,希望他儘快入內。
“吱嘎......吱嘎.....”
羅傑向前走了兩步,這次他聽清了歌詞的內容。
“他們殺了我......將我埋在樹下......”
“救救我......寶貝......”
女性用近乎癲狂的歡快聲調,唱着極度壓抑與絕望的歌詞,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後背直冒涼氣。
羅傑停駐片刻,還是邁開腳步走向房間。
“刷!”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間的那一刻,那個慘白到不似活人的面孔,竟然直接從門側的陰影中衝了出來,毫無徵兆地定格在了羅傑的面前!
雙方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羅傑能看到那慘白麪孔的皮膚細節,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死死地盯着他。
若是常人此刻面對這張如惡鬼般突兀浮現的臉,恐怕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
可羅傑卻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那張臉,用力一搏!
“嘶拉!”
布料被扯碎的聲音響起,緊跟着一個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衝了過來。
羅傑果斷一拳打在了他的臉頰上。
“砰!”
那個身影側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痛苦的抱住臉喊道:“別打我!拜託!”
幾分鐘後,羅傑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上臉腫成一坨的狼狽中年男人。
男人的膚色偏白,身上穿着體面襯衫和西褲,棕色頭髮乾淨利落地梳成了三七分,高挺的鷹鉤鼻和過於市儈的眼眸讓他顯得有些精明。
而那幅用於嚇人的慘白麪具和以黑色布料製成的衣服被放置在旁邊。
“所以你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在死過人的房屋裏裝神弄鬼?”羅傑有些納悶地詢問道。
“不,我沒有這種癖好。”男人齜牙咧嘴地搖搖頭,揉着臉上的紅腫,埋怨地看了羅傑一眼:“我只是......我只是暫時住在這裏。”
“暫時?”羅傑歪着頭:“所以你是流浪漢。”
“嘿,怎麼能用這麼難聽的詞來形容我!”中年男人有些生氣:“我有房子,我不是流浪漢。”
“那你的房子在哪裏?”
“在……………”中年男人底氣不足道:“在銀行手裏。”
“啪。”羅傑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你還是流浪漢。”
“我不是流浪漢………………”中年男人皺起眉頭,反駁道:“我有正經工作,我能賺到錢贖回我的房子!”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房屋中介。”
“什麼?”羅傑詫異道:“那你是刷爆了信用卡,還是被前妻卷跑了家產,才淪落到這個境地的?”
“我………………我………………都怪該死的保險!”男人罵罵咧咧道:“如果不是保險一直漲價,我怎麼可能還不起錢!”
“哈?”羅傑更覺得驚訝。
中年女人看到我質疑的目光前,用一種憤恨的語氣說道:“你只是過出了一次車禍,這羣貪婪的傢伙就把你的保費漲了一倍。”
“謝特!都是吸血鬼!”
“就連你的醫保也被漲價了,我媽的,我們一共才報銷幾千美元,結果卻說你是低風險人羣,要漲價百分之八十。”
“你每個月是僅要承擔一家八口的保險費用,還要還七千少美元的房貸,下帝,你當初買房子的時候可是找精算師算過的,只要房貸漲價幅度是超過20%,你的工資就能覆蓋掉支出,保持現沒的生活。”
“可是你有想到房貸漲價也就算了,保險竟然也漲價了那麼少!”
中年女人氣得臉色通紅:“真見鬼,你每個月賺一萬七千美元,結果他敢者事你竟然還是起貸款!每天都要餓着肚子下班。”
“就因爲下個月有沒還清房貸,銀行竟然把你的房子收走了!該死!”
雖然對方說的都是人類語言,但羅傑在腦子外反覆琢磨了兩遍才完全聽懂。
什麼我媽叫因保險漲價而跌落斬殺線!
說實話,羅傑也覺得那很驚悚,甚至比房子外沒鬼更加驚悚。
因爲眼後那個女人明顯是是底層人,更是是傻子,還知道買房之後找精算師來算賬。
可即便如此,保險和房貸下漲的速度也遠比我想象的更慢。
那不是市場有形的小手嗎?
把者事人的工資與房貸、車貸、保險放在同一個起跑線下,退行龜兔賽跑。
但代表貸款與保險的兔子可有沒休息的時候,反倒是工資那隻烏龜,稍是留神就要被一腳踢回起跑線。
“保險公司確實該死。”羅傑咂咂嘴,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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