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不中,那人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挽弓搭箭。
江見那魁梧身影再次挽弓搭箭,弓臂上符文流轉,往箭矢上凝聚。
他眉頭不由得一挑,“自尋死路。”
然而,下方糧坊校場上,上千名周傢俬兵正如同羣狼一般。
他們隊列森嚴,盾如海,槍如林。
凜冽的殺氣蒸騰,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場域。
若陷入這等軍陣之中,縱使身法再快,刀鋒再利,也難保不被困住,蟻多咬死象的道理誰都懂。
電光石火間,對方的第二箭已至。
比第一箭更快,而且不似第一箭一般用的是偷襲,以祕法控制箭矢,使其無聲無息,致使箭速變慢。
這一箭,毫不遮掩,箭速極快,箭矢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鬼哭。
江沒有選擇硬接,更沒有騰空躲避,身體以一個微小的角度擰轉,整個人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倏地向坊牆之後一躲。
“嗤!”
烏黑的箭矢上烏黑光芒流轉,帶着恐怖的力量,從上方一掠而過。這一箭若中,足以射殺練精境強者。
校場上,那挽弓的周家練精境眼神一厲。
江要躲進坊牆後頭,很有可能已經逃跑了。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帶人去圍殺之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坊牆之上。
江去而復返,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上那襲玄黑的巡察使官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映襯得他面色冷峻如冰。
但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他手中那張造型古樸、線條流暢的黑色大弓!
弓身比尋常戰更長,兩端微微反曲,弧度帶着一種力量的美感,弓臂上鐫刻着繁複神祕的符文。
一股沉重、鋒利,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兇戾氣息,無聲地瀰漫開來。
“裁決?”
校場中央,那周家練精境強者瞬間失聲,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身爲周家核心武力,豈會不認得自家的寶弓?
這張弓,曾被家主賜予年輕一輩中弓術天賦最好的周文威使用。
後來周文威被江所殺,寶弓便收進了兵器庫,等待着新的主人。
這名周家的練精境名爲周正武,一直在此地操練兵卒,竟然不知周家兵器庫中的兩張寶弓已盡數被江盜取。
他心中滿是不解、疑惑、茫然。
周家的寶弓,此刻竟然在仇家手裏......
“江!你竟敢竊我家寶弓!”周正英目眥欲裂,怒吼聲響徹。
坊牆之上,江晏嘴角勾起。
他聽到了那憤怒的咆哮,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從決定盜弓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藏着掖着。
他也不跟那人廢話,一支黑沉的黑翎箭已搭在弓弦之上。
開弓!
彷彿沉睡的兇獸被喚醒,江體內的龍象真力不是緩緩抽取,而是一股腦兒全部灌入弓臂上的符文之中。
那些黑色符文驟然亮起,流轉的黑芒如同遊走的電蛇,纏繞在黑沉的箭矢之上。
弓弦被拉滿,發出嗡嗡的低鳴。
下方,周正英只感到一股讓他頭皮炸裂的死亡危機瞬間鎖定了自己。
裁決弓爆發出來的兇威,讓他這位歷經過生死磨礪的練精境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能將裁決弓的符文之力引動至此的江晏,他的弓術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又是修的什麼弓術?
有他周家的九曜射日經厲害嗎?
周正英對此一無所知,但他不以身法見長,自恃無法以身法躲開這一箭。
“給我看!”他聲嘶力竭地狂吼一聲,搶下一面精鐵大盾,抵在身前。
渾身勁力湧入中。
周圍的士兵也感受到了那恐怖,很多的刀手更是下意識地將大死死抵在身前,彷彿這樣就能擋住那即將到來的箭矢。
“嗡!”
弓弦震響!
一道黑色流光,激射而出。
箭矢離弦的瞬間,速度之快,甚至發出了刺耳的爆鳴。
箭身周圍環繞着裁決弓賦予的符文之力,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螺旋狀波紋。
增加箭速、增加射程。
這是江要用這張弓射出的第一箭。
他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這以龍象真力,引動符文附着的一箭,快得好似無視了上千步的距離。
這邊弓弦的震響還未消散,那邊箭矢已到達。
箭矢,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那面精鐵打造、灌注了武者勁力的大盾,如同穿透一張薄木板。
緊接着,箭頭撕裂了周正英身上價值不菲的甲冑,最後從他寬厚的後背貫穿而出。
釘在地上,沒入了半截,箭尾兀自“嗡嗡”震顫不休。
周正英那魁梧身軀,兀自保持着持盾的姿勢,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手中被洞穿的鐵盾,被撕裂的胸甲和被貫穿的胸膛。
練精境強大的生機,讓他在胸腔洞穿的情況下還保持着不死。
不可置信地盯着坊牆頂上,那持弓而立的少年巡察使。
他無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才轟然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埃。
手中那被洞穿的精鐵大盾,也“哐當”一聲跌落在地。
死寂,籠罩了整個校場!
上千雙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屍體,看着那被洞穿的身軀,看着那緩緩流淌開的黏稠血液。
統領,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練精境強者!是主家派來統御他們的頂尖高手!
竟然......竟然被對方......一箭穿身,透體而亡?
江站在牆頭,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校場。
下方,上千名周傢俬兵死寂無聲。
他們的視線凝固在場地中央,那面被洞穿的精鐵大旁,周正英魁梧的身軀倒伏在地面上,黏稠的鮮血正從他胸前碗口大的貫穿傷處汨汨湧出。
江安的心緒卻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圓滿境界的基礎弓術,龍象真力的灌注,加上這裁決弓本身蘊含的符文之力......”江心中念頭電轉,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震動,“三者疊加,竟能達到如此地步?"
裁決在周文手中朝他射出的箭矢,也就是又疾又快,但還是能被他以飛刀擊落。
原以爲這張弓只是增加射程。
可此刻親自射出這一箭,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張弓的恐怖和自身龍象真力的霸道。
周文威的九曜射日經或許精妙,但其修煉出的勁力,遠不如江的龍象真力這般雄渾厚重、摧枯拉朽。
正是這至剛至猛,不加修飾的純粹力量,與裁決追求極限穿透,射程的符文之威疊加,造就了這一箭。
說到底,弓只是工具,決定上限的,終究是用它的人。
一個深邃的紫色寶箱,正靜靜懸浮在周正英屍身的上方,散發着只有江能看到的誘人光芒。
那光芒似乎在無聲地召喚着他。
然而,下方並非空曠之地。
上千雙眼睛,從最初的驚駭欲絕中逐漸恢復,恐懼並未完全消散,但一種被挑釁的兇戾和殺意,悄然瀰漫開來。
他們是周家的私兵,是豢養已久的爪牙。
統領被殺,是奇恥大辱!
儘管震懾於那一箭之威,但軍陣之中,人多勢衆,恐懼很快被一種“我們人多,堆也能堆死你”的兇悍所取代。
刀手握緊了盾牌和長刀,長槍手的胳膊肌肉僨張,弓箭手手指搭上了弓弦,眼神死死鎖住了牆頭那道黑色的身影。
下去拿?
江的目光掃過下方森嚴的陣列。
盾牌層層疊疊,槍林寒光閃爍,弓弦緊繃。
上千名訓練有素的練力中後期武者,結成的軍陣絕非烏合之衆。
一旦陷入其中,縱然他身法卓絕,刀法通神,也極有可能被連綿不斷的攻擊纏住。
江的眼神沉靜如水,金剛不壞身帶來的防禦和100點極限敏捷賦予的自信,讓他並不畏懼。
但他卻不想做無謂的冒險,殺光這些人也不現實。
等對方收屍後再潛入?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這人是周家之人,屍體定會被運送進周家。
以他如今圓滿境界的斂息訣,再次潛入周家如履平地。
只要不是周那老傢伙親自守靈,江晏就有十足的把握。
念頭一定,江蘇再無半分停留。
他身形一晃,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從坊牆頂端消失,落向牆外。
那些被城守府搭建的糧坊內,徵調而來的工匠正如火如荼地勞作。
鋸末紛飛,叮噹作響的敲打聲不絕於耳。
這些糧坊,不需要搭建高大的房屋,只需在那些一層、二層的平臺內,以木板隔好一間間足夠遮擋寒風的隔間。
雖然看着有些像牛棚或馬廄,但度過寒冬,完全沒有問題。
活命和舒適,不可兼得。
江要做的,就是找出這個環節中,影響進度的地方,然後將其處理掉。
很快江就消失在糧坊間的大道上。
看着一輛輛運送建造材料的牛車在路上穿梭。
一輛輛運着大木桶和藥材的牛車出了南城門。
看樣子是準備在南城門給南邊的棚戶區居民設置洗澡換衣的地點。
轉過一個牆角,南城門已在望。
那輛熟悉的青布篷馬車果然停在城門內側不遠處,陳卓正倚着車轅,焦急地朝糧坊方向張望。
楊俊則有些心不在焉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陳卓沒在車廂裏,他也不好意思跟蘇媚兒一起待在車廂裏等着。
“大人!”陳卓眼尖,遠遠看到江的身影,連忙迎上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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