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支箭矢卻搶先一步將其凌空射爆,污血濺在王守仁的身上。
江的箭,快到了極致,也準到了毫巔,高效地清理着三人身周的小型魔物。
爲三位深入魔潮的練氣境強者掃清那些煩人的阻礙,讓他們能將寶貴的真氣專注於摧毀那些大傢伙上面。
然而,一動用“全力”,江與練氣境強者周洵、姜雲的差距,瞬間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江的龍象真力爆發,僅限於那三箭,之後便需收手,迴歸純粹的肉身射擊。
而周與姜雲,在得到段永平全力出手的命令後,再無保留。
周洵那頭雪白的長髮無風自動,身體再次膨脹,老眼精光爆射。
他手中的流雲弓瞬間被濃郁如實質的青色真氣包裹,弓臂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清越的嗡鳴。
周洵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九曜貫日!”
伴隨着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低喝,周鬆開了弓弦。
“哦!”
那不是箭矢破空,而是一道粗壯的青色光柱,光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
目標直指東北角三頭正同時揚起巨尾、準備發動下一輪“投石”的長尾魔。
光柱瞬間洞穿了第一頭長尾魔巨大的頭顱,去勢不減,緊接着貫穿了第二頭長尾魔龐大的胸腔,最後狠狠扎進第三頭長尾魔的腹部。
“嘭!嘭!嘭!”
三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
三頭龐大如小山的長尾魔,整個身軀由被命中的部位開始,寸寸碎裂。
堅韌的骨板、虯結的筋肉乃至體內腥臭的臟器,都在那蘊含練氣境真氣的恐怖一擊下,被生生碾爆。
污血、碎骨、腥臭的內臟碎片混合着狂暴的真氣餘波,轟然噴濺開來,形成一片直徑數十丈的風暴。
風暴席捲之處,數百頭擠在周圍,體型稍小的魔物如同被投入絞肉機,頃刻間化爲齏粉。
那片區域瞬間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地面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凹坑和一層厚厚的黏稠血泥。
魔潮在這片區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和遲滯。
幾乎在周洵射出那驚天一擊的同時,姜雲也動了。
他沒有周洵那種開山裂石般的厚重氣勢,動作依舊凌厲迅捷,但手中的符文短弓已被他拉成了滿月,一股兇悍、鋒銳的真氣纏繞在金翎箭上,發出“嗡嗡”聲。
“破魔!”
姜雲低吼一聲,箭矢離弦!
“嗤!”
這支箭的破空聲尖利得彷彿能刺穿耳膜。
箭矢在空中瘋狂旋轉,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金色鑽頭,裹挾着撕裂一切的螺旋真氣。
它的目標是一頭正揮動巨尾,將數十頭小魔物甩向城牆的長尾魔。
“噗!”
旋轉的箭矢沒有引起驚天動地的炸響,而是在接觸到長尾魔尾部骨甲的瞬間,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緊接着,從長尾魔的尾部中段,一股恐怖的螺旋勁力由內而外猛烈爆發。
“撕拉,味......!”
那條粗壯巨尾,竟從內部被狂暴的螺旋真氣硬生生撕裂、絞碎。
血肉、骨骼、筋膜如同被投入了磨盤之中,化作猩紅的碎末噴泉般向後噴射。
這頭龐大的長尾魔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嚎,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向後轟然倒,瞬間砸死了下方一片躲避不及的低等魔物。
姜雲這一箭,直接廢掉了一頭巨大的長尾魔,其造成的單體殺傷效果同樣駭人聽聞。
兩箭之威,天地失色。
城樓之上,段永平微微頷首,胖臉上凝重稍緩。
閻大寶三人趁勢又斬殺了數頭長尾魔。
許多城衛軍士卒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搖曳,這就是練氣境頂尖強者的真正實力。
與他們相比,江巡察使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箭雖然依舊犀利無比,時刻守護着衝鋒者。
但在這種足以瞬間改寫局部戰局,清空一片區域的“絕對力量”面前,差距如同鴻溝。
江的面色依舊沉靜,手指穩定地拉弓、放箭,裁決的嗡鳴聲連成一片。
江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鴻溝般的力量差距。
他的箭,精準而致命。
而周洵、姜雲的箭,卻如同開山裂海的巨斧神矛。
這是武道修爲境界的差距。
“嗡!”
江將一頭試圖撲咬王守仁的魔物射死。
他拉弓放箭的動作穩定、高效,每一箭都帶走一條魔物的性命。
有兩名城衛軍的士卒被校尉安排着專門給江搬運箭矢。
魔物如海,鼓聲如雷,城頭上嘶喊不止。
然而,江的心神深處,卻翻湧着與這激烈戰場截然不同的困惑。
練精化氣,這個武者修行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都說練力、練肉、練髒步步爲營,最終突破人身界限,達到練精之境。
待練精境圓滿,便能感悟體內精血,將其化生出玄妙的氣。
可江晏如今的肉身,早已不是極限那麼簡單。
他在多個方面,已經超越了極限。
這練精境的路,已經沒法用系統面板快速提升了。
但這並不意味着停滯!
他還可以用這具超越極限的軀體去肝熟練度,提升的速度至少是尋常武者的數十倍!
而且,還可以用屬性點不斷的提升肉身。
如今,他已有十足的把握憑藉着超越極限的肉身在練氣境手下保命。
江心中篤定,就算此刻周暴起發難,也無法奈何他。
他甚至可以拖到周洵真氣耗盡,然後弄死他。
將來,他的肉身繼續提升,便有把握以肉身碾壓練氣境。
閻大寶、王守仁、葉玄秋三人身形如電,在江等人的箭矢掩護和自身練氣境的實力碾壓下,將那些長尾魔清理一空。
暫時打斷了那令人心悸的“血肉投石”戰術。
“呼……………他奶奶的,總算剁乾淨這幾個大尾巴!”閻大寶大口喘息着,身上沾染了大片黏稠污穢的魔血。
王守仁臉色略顯蒼白,青色劍氣收斂,緊繃的肩膀也鬆懈了幾分。
三人中,實力最差的葉玄秋則沉默地甩了甩細劍,身形輕晃,顯然是真氣消耗不小。
三人不敢戀戰,趕緊往城牆下殺,踩着魔物的屍體,身形拔起,如同大鳥般掠回高聳的城牆垛口。
“幹得利落!”段永平的聲音響起,肯定了他們的行動。
三人落地,各自抓緊喘息恢復。
城牆上的守軍也稍稍鬆了口氣,那如雨點般砸來的魔物暫時稀落了不少。
然而,城牆腳下,魔物的屍體已堆積如山,層層疊疊,高度越來越高。
後續的魔物踩着同類的屍骸向上攀爬,效率大增。
城牆各處,除妖盟的武者們動了。
他們都是練髒境的高手,一個個身手矯健,眼神銳利。
只見他們手中拿着特製的精鋼鉤鎖。
那鉤爪形似鷹喙,帶着鋒利的倒刺,尾部連着浸過桐油、堅韌無比的粗麻繩索。
“拋!”有除妖盟的小頭目厲喝一聲。
“嗖!嗖!嗖!”
鉤鎖帶着破風聲,越過垛口,狠狠扎向下方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體。
鉤爪深深嵌入堅韌的皮肉或骨縫之中。
“拉!”又是一聲令下。
“嘿。”
除妖盟的武者們齊聲低吼,雙臂筋肉虯結,青筋暴起,渾身氣血鼓盪,腰馬合一,奮力向後拖拽繩索。
魔物屍體開始被拖動......伴隨着筋肉撕裂聲和骨骼摩擦聲,那些屍體被拖上城牆,堆積在一起。
很快就要徵召來的壯丁,忍着驚懼和噁心回收屍體上還可以用的箭矢,將魔物的屍體運下城牆,拉去城內處理。
江暫時停下了射擊,喘息着甩了甩因高速開弓而微微發麻的手臂。
他站在垛口邊,目光掃過。
閻大寶幾人正在抓緊恢復,胸口起伏明顯。
除妖盟武者們奮力地將魔物屍體拖拽上城。
魔物的嘶吼與人的嘶吼交雜。
周也停下了,正盤坐在不遠處調息,蒼老的臉上帶着疲憊,偶爾看向江晏的目光冰冷如毒蛇,卻也難掩深處的震撼。
段永平則如同定海神針,目光不斷掃視着整個戰局,尤其是遠處魔潮深處那彷彿永無止境的黑暗源頭。
天,漸漸黯淡下來。
城牆之上,一排排照夜燈已經點起。
散發着橘紅色的光芒。
那燈油燃燒的辛辣刺鼻氣味與魔物污血的污濁氣味交織,幾乎讓人難以喘息。
城外的世界,隨着日落,在江晏眼中,變得不一樣了。
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邪祟如同從地縫裏滲出、從虛空中誕生,起初形態扭曲不定,時而如翻滾的濃煙,時而凝聚成無數蠕動的觸手,時而顯現出模糊不清的人形輪廓。
最後凝聚成形態各異的邪祟。
放眼望去,城牆之外,除了那依舊洶湧,踩着同類屍體向上攀爬的魔潮,更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污濁邪祟之潮。
它們揮舞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觸鬚,發出無聲的尖嘯,向着清江城洶湧撲來。
然而,當這股污濁的邪祟洪流衝入原先棚戶區的範圍,距離城牆尚有一段距離時,異象突現!
清江城高聳的城牆上,那些縱然被血污覆蓋,依然發出微光的玄奧符文,在邪祟靠近時,光亮驟增。
“嗡......!”
無形的力場屏障瞬間擴散開來。
衝在最前方的邪祟,污穢的形體開始劇烈扭曲。
“咚!咚!咚......!”
城牆上的符文驅邪大鼓,發出的雄渾鼓聲蘊含了一種奇異的震盪和驅邪鎮煞的古老韻律。
“噗!噗!噗!......"
無聲的爆裂聲在黑暗潮汐中密集炸開。
大片大片的黑色邪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在鼓聲之中,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崩解、湮滅,化作縷縷污濁的黑煙,最終消散在凜冽的寒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