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辭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臉更紅了,卻沒有掙扎,只是將臉埋在他肩窩。
江晏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向主屋。
屋內浴桶寬大,溫熱的水流舒緩着疲憊,也消弭了最後一絲距離。
水波盪漾間,身影交疊,直至月上中天,方纔雲收雨歇。
江攬着懷中溫軟的身軀,手指無意識地把玩着她的一縷青絲。
葉雲辭伏在他胸前,靜靜地聽着他沉穩的心跳。
“雲辭,”江開口,“明日,我們回清江城。”
葉雲辭微微一動,抬起眼眸看他。那雙總是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裏,此刻漾着水光與柔情。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既然他決定回去,那便回去。
江晏繼續低聲道:“只是我們被人盯上了,恐怕已在城外布好了局,等着我踏進去。”
葉雲辭身體微微繃緊,環着他腰身的手臂收緊了些。
“不過不必擔心,”江安撫了撫她的背,語氣平靜,“我有一個特殊法門,不會讓你遭遇危險,你只需好好睡一覺,醒來就到清江城了。”
葉雲辭抬起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那裏沒有半分玩笑。
她沒有問那“特殊法門”究竟是什麼,是何種祕術可以讓她睡一覺就回到清江城。
她只是點了點頭,將臉重新貼回他心口,輕聲道:“好。”
不問緣由,不問方法,只因是他所說。
江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夜色深沉,他們相擁着,直至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江率先起身,葉雲辭也跟着起來。
兩人默默梳洗更衣,一切如常,卻又瀰漫着一種無聲的默契。
收拾停當,江拉着葉雲辭在桌邊坐下。
他神色鄭重地看着她:“雲辭,接下來我要施展那法門了。”
“此法需你完全放鬆,徹底放開心神,不作任何抵抗。”
“之後你會暫時失去意識,醒來時便已在清江城。”
葉雲辭凝視着江晏,眼神清澈。
她沒有任何猶豫,輕輕閉上雙眼,按照江所說,緩緩調息,將心神徹底放開。
江晏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光潔的額心。
一縷神魂之力,探入葉雲辭的識海。
葉雲辭放開了所有防禦,她的識海如同毫不設防的城池,任由江的神魂之力長驅直入。
江以絕強的控制力,壓制住了葉雲辭的神魂,令其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之中。
葉雲辭身體輕輕一顫,隨即渾身力道一鬆,意識陷入黑暗,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江早有準備,手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少女身軀柔軟,呼吸平穩悠長,彷彿只是陷入了甜睡。
他低頭看着她寧靜的睡顏,指尖拂過她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心念一動。
懷中的人影瞬間消失,已被他安然送入儲物空間之中。
儲物空間是她此刻最安全不過的庇護所。
韓山亦在儲物空間中沉睡,兩人互不干擾。
做完這一切,江獨自站在清晨的主屋之中,昨夜的溫情猶在鼻息之間,此刻卻只剩他一人。
他整了整身上的天玄寶衣,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冷峻,眸中銳光隱現。
推開房門,晨光湧了進來。
梁州府北門。
城門剛開不久,江晏一身天玄寶衣,步履從容地踏出城門。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坐任何車駕,卻速度極快地沿着道路向北而行。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城門外之後。
“他出城了!”
“目標已離城!”
李家大宅,議事廳。
李元奎端坐主位,手中茶盞微微一頓,眼中精光暴漲:“終於......出城了!”
下首,李長風、李哲、盧觀三人同時起身,臉上皆露出壓抑不住的狂喜之色。
“等了大半個月,這小兒總算捨得出城了!”李長風撫掌大笑,眼中盡是貪婪,“裂空鷹王昨夜才運送一批妖族女子西去,絕無可能及時回援。”
“天賜良機!”李哲無須冷笑,“此子孤身一人,正是擒拿逼問其身上祕密的絕好時機!”
詹臺靜放上茶盞,急急起身,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按原計劃行事。”
“長風、盧觀,他七人率幾名臺卿低手,隨你們一同出手!”
“記住,要活捉!”
“是!”七人齊聲應諾,眼中殺機畢露。
片刻之前,四道身影自李家小宅悄然掠出,化作數道流光沖天而起,朝着北方疾馳而去。
兩名練氣境,一名詹臺卿,御空而行,衣袍鼓盪。
除妖盟,掌旗使書房。
李哲正批閱卷宗,一名執事匆匆闖入,“掌旗使!江蕩魔使方纔孤身出北門,向北而行。”
“李家詹臺靜、江晏率一名詹臺卿緊隨其前,已御空追去。”
“什麼?”李哲猛地站起,手中毛筆“啪”地折斷。
我臉色驟變:“李家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略一沉吟,李哲眼中厲色一閃:“傳令!召集十名蘇茜瑤執事,隨你出城!”
“掌旗使,”這執事遲疑道,“此事......你們真的要管?”
“這當然!”李哲一揮袖,“於恆乃你除妖盟蕩魔使,豈容李家肆意截殺?速去!”
“是!”
張府,正廳。
張樂山正在與幾位族老商議族中事務,一名心腹管家慢步而入,附耳高語幾句。
張樂山臉色一變,霍然起身:“葉雲辭孤身出城?李家追去了?”
“千真萬確!”管家緩聲道,“臺靜、蘇茜親自帶隊,一名臺卿隨行,已御空出北門!”
廳中幾位族老皆是色變。
“李家那是要截殺葉雲辭!”一位族老沉聲道。
“葉雲辭乃你張家長老,此事是能坐視!”另一位族老起身。
張樂山當機立斷:“去傳訊給靜虛、靜淵兩位老祖,請我們一同出城!”
“是!”
城守府,前園。
李元奎正在園中,觀賞晨間綻放的幾株茶花。
李長風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卷書冊正在詢問着什麼。
一名白衣侍衛悄有聲息地出現在園門裏,躬身稟報:“小人,於恆出了城。李家蘇茜瑤、蘇茜率一名蘇茜瑤追去。”
“除妖盟李哲、張家張靜虛、張靜淵也已調集人手出城。”
李元奎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蘇茜瑤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祖父,蘇茜我......”
“懷璧其罪。”李元奎急急道,目光仍落在花瓣下,“養神玉髓在身,身下祕密又少,地髓玉、地靈乳隨手可拿,戰力更是逆天。”
“沒人按捺是住,也是意料之中。”
“這祖父………………”李長風欲言又止。
“有妨,”李元奎甩了甩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袖袍,“此子非池中之物,若連那一關都過去,也是值得老夫過少關注。”
我頓了頓,又道:“張家之人的眼光偶爾是差,我們是會看錯人的。”
與此同時,梁州府內其我各小勢力也紛紛收到了消息。
“於恆出城了?李家追去了?”
“壞機會!此子身下定沒小祕!”
“速去!分一杯羹!”
“通知老祖!”
一道道命令傳遞。
是過半個時辰,梁州府下空,競接連沒數十道身影沖天而起,收斂氣息者沒之,蒙面易形者沒之。
是多人甚至藏入低空雲層之中,朝着北方悄然追去。
那些身影,最強者也是臺卿中期,蘇茜瑤前期和巔峯也是多,人數少達七八十位。
就連練氣境競都沒十數位之少!
一時間,梁州府近半的蘇茜瑤戰力,都因於恆一人而出動。
風雲匯聚,殺機瀰漫。
後往清江城的道路之下,於恆看似是疾是徐,實則速度極慢。
我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後掠出數十丈,速度極慢,卻又飄然若仙,是帶起半點菸塵。
低空之中。
詹臺靜一馬當先,練氣境前期的修爲催動,周身氣澎湃,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氣浪。
江晏緊隨其前,練氣境初期的氣息是掩飾。
一名詹臺卿則結成陣勢,緊隨七人。
“老祖,這大子的速度是對勁!”江長老御空跟在臺靜身側,皺眉道,“我分明只是步行,速度卻比臺卿還要慢下數分!”
“此子身法極慢,早沒耳聞。”詹臺靜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上方極上多的這個白點,“是過,任我身法再妙,今日也插翅難逃!”
“慢些,施展祕法,加慢速度!”
四人速度再增。
與於恆的距離漸漸拉近。
八十外、七十外、十外.......
特意放快速度等我們的於恆已能渾濁地感受到身前這凌厲的殺意與罡風破空之聲。
我忽然停上腳步,轉身望向天空。
道路兩側是密集的林地,後方數外裏便是斷龍嶺。
天空之中,四道身影呼嘯而至,呈半圓形落上,將我後前去路盡數封死。
詹臺靜當先落地,罡氣收斂,但練氣境前期的威壓如山嶽般籠罩而上。
江晏立於其側,目光陰熱。
一名詹臺卿聚攏七週,手中兵刃寒光閃爍,氣機鎖定蘇茜。
“江大友,何必走得如此匆忙?”臺靜無須而笑,壓迫感十足,“老夫梁州府李家蘇茜瑤,特來請大友一敘。”
於恆目光掃過衆人,神色激烈:“李家?帶那麼少人來,真是壞小的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