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又開姐姐玩笑。”鬼姬笑罵了一聲,然後便神情一肅:“乾勝男?她到這裏來做什麼?”
程成聳了聳肩:“誰知道。不過,她也是當初進入過石棺地宮的人。在知道我們的身份之後,難免會對當時我們說的話產生懷疑,再回來探查一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鬼姬點了點頭,覺得程成的推斷不是沒有道理,只是這樣一來,自己二人這一趟,便多了一些變數。
說實話,她到現在,倒是有些不知該怎麼面對這位熱心腸的乾大小姐了。雖然她和程成,當初都有意識地避免了與對方產生任何感情方面的瓜葛,但是無論如何,都在客觀上欺騙了對方。
“除了她以外,還有誰?”鬼姬又道。
程成凝眉感知了一下,然後道:“不太清楚,大概有六七個人,氣息非常陌生,應該都是我不認識的人。”
“都不認識麼?”鬼姬倒是有些奇怪。如果這些人是乾勝男的隨從,那麼多半都是赤金宮的人。程成曾經不止一次的進入過赤金宮,裏面的隨從護衛,他大多數都見過,就算沒有見過,也都感知過生命氣息。如果這裏卻是一個都沒遇到過,那麼只能說明,他們不是來自赤金城。
“那你是想先迴避一下呢,還是過去看看?”
程成想了想,道:“去看看。乾大小姐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那些人,只怕來着不善。”
“咦?”鬼姬頓時盈盈一笑,道:“剛纔還說我,怎麼現在自己倒要去英雄救美了?別忘了,你可是剛剛把人家的叔公給殺了,小心她找你報仇。”
程成卻有些笑不出來,因爲就在這時候,他感到那座洞窟中,好像開打了。
激烈的氣息波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宣告結束。程成幾乎可以猜想到那裏發生了什麼。面對那麼多強大的對手,乾勝男可能已經倒下了。
“走!那邊出事了。”
兩道人影,瞬間化作了青煙,從山林中急速穿過,十幾個呼吸之後,兩人便來到了斷天崖下。
抬頭望去,當日被擊破的山壁,現在似乎又被什麼人擴大了一些,大量的碎石落在崖下,堆成了一座小丘。
兩人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提氣引身,彷彿靈貓一樣,沿着崖壁輕捷的攀了上去。
還沒到洞口,便聽到了從山洞之中,傳來的人聲。
“老趙,你還當真動手啊?這假小子可是乾泰恆的獨生女兒,傷了她,萬一被乾泰恆知道了,咱們恐怕要喫不了兜着走。”
說話的,是一個甕聲甕氣的中年男子,聽口氣,他們果然不是赤金城的人,而且對乾泰恆,還是頗爲忌憚。只是按他的說法,乾勝男似乎已經受了傷。這讓程成心頭咯噔了一下。
對於乾勝男,他比鬼姬更覺得過意不去,總覺得有種利用了對方的感覺。如今,又將乾剛擊殺,雖說是爲了師父報仇,但是對乾勝男來說,卻仍然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傷害。所以
此時聽到她受了傷,程成便立即生出了一種要將對方救下來的衝動。
不過接下來,洞內傳來的話音,卻讓他稍稍安下了心,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沒事兒,李老弟,我只是封了她的經脈而已,省得她囉裏囉嗦,礙手礙腳。乾泰恆的虎鬚不能隨便摸,這點我比你清楚。”
“有多大差別?剛纔都打成那樣,她又知道了我們的目的,等解開了禁制,難道會放過我們幾個?”
“那怎麼辦?難道咱們幾個就認慫跑路?那我們千裏迢迢跑這兒幹什麼來了?”
兩人正在爭執不下,緊接着,又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好了,好了,說不出手也出了,赤金城這樑子算是結下了。最多辦完了正事,來個毀屍滅跡。乾泰恆再厲害,也要能找到是我們做的纔行。”
聽到這裏,程成頓時一皺眉,對方這撥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做事如此狠辣,動不動殺人滅跡,完全就是一副山賊作風。
而他們口中的正事,卻不知道是什麼事?會和這座洞窟裏的東西有關麼?
會和自己的身世有關麼?
一時間,他的好奇心大起,便硬生生壓住了自己衝進去解救乾勝男的衝動,繼續潛藏了起來。鬼姬看着他的表情,便明白了他在想什麼,微微一笑之後,便緊貼在他的身旁,和他一起屏息凝神,靜靜偷聽着。
這時候,那老趙開口道:“邢先生,你剛纔說和這假小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真的知道,這棺材裏封着的是什麼東西了?”
這第三個說話的人,便是邢先生,他嘿嘿笑了笑,道:“沒錯,我從姓高的那個小子家裏抄來了一本《諸天舊檔》,記錄的是這個多重宇宙各個世界中發生的種種舊事。其中有一節,記錄了一位先輩探險者,在洪天世界各處洞窟中尋寶的過程。而這些洞窟中,有一處的描述,便和這個洞窟十分相似。”
“哦?”洞內瞬間響起了一片驚訝之聲:“你是說,那個海西商盟的後人,高照?”
聽到這裏,程成忍不住和鬼姬對望了一眼,同時現出了驚訝的神情。
原來這些人來此之前,還到高照家打了一趟劫,不知道把他怎麼樣了?而按這本《諸天舊檔》說法,原來這個洞窟有人來過,這真是令人驚訝的事情。
兩人的興趣被同時吊了起來,注意力便更加集中到了那人的身上。
“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海西商盟當年的勢力還真是通達四方,什麼事情都知道點。據這冊子裏的說法,那人來此之時,石棺雖破,但封印還沒有完全失效,所以棺材裏的東西,還在。”
“什麼?”
從洞裏到洞外,都有人驚訝不已。
“那這封印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那老趙急聲問道。
“這個麼……”邢先生又是一陣陰陰的怪笑,才道:“其實他也沒有看清楚。”
“啊?”衆人一陣失望,但隨之而來的,
卻是懷疑:“不可能吧?別是你吹牛皮,根本沒這麼回事吧?既然被封印的東西還在,怎麼可能看不清楚?”
邢先生卻毫不在意,繼續笑道:“原因很簡單,因爲那是一團靈體,被一團光暈籠罩,以當時那人的修爲,完全看不透。當然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了。”
“這還說得過去。不過,你不是說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麼?怎麼現在又不知道了?”
邢先生無奈地道:“我什麼說不知道了?我只是說看不清而已。”
衆人聽了,都是一陣不耐煩,紛紛催促起來:“知道你就說啊,繞那麼大彎子幹什麼?”
“不是我要繞彎子,而是留下筆記的那位,就是在繞彎子。”邢先生苦笑道:“這傢伙從石壁上的浮雕,領悟到了石棺中封印者的身份,但似乎是非常忌憚和恐懼此事,所以沒敢直接寫出結果。而是要後來者,自己到這裏,來找到他留下的一樣東西。在這樣東西裏,有封印者的身份,更有他從封印者那裏提取到的體質特徵。只要找到了這東西,我們就能按圖索驥,找到這逃逸掉的封印者。”
他的話說完,衆人都是一陣沉默,片刻之後,那老趙才又說道:“邢先生,你一直說要找到這封印者,可是如果它果真是天神封禁的魔神,就憑我們這幾塊料,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別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我們全碾死。”
“沒那麼誇張。”邢先生的興致開始高漲起來:“據當時那個人說,封印之中的封印者,應該是正在進行一種返元歸真的做法,將自己的靈識,完全倒退回去,還原成最原始的靈胎。如果這種說法沒有錯的話,它這是想利用這種方法,脫離封印的控制,逃出石棺。也就是說,它現在既然成功了,那麼逃出去的,將不是魔神的本體,而是歸元之後的靈胎。我們找到了它,那可就是找到了一件無上的至寶。對於修煉之道的助力,那將是任何材地寶,都無法比擬的!”
他越說越興奮,在洞窟之中激動得來回疾走,完全停不下來。
而與此同時,鬼姬的目光,則是怔怔地定在程成茫然的眼睛裏,神情很是複雜。
對於這邢先生的話,他們沒有理由不相信。而相信的結果,卻是如此的令人震驚。
原來,程成不是這封印者的後輩子孫,而原本就是他本人。怪不得,他會孤零零一個嬰兒,躺在斷天崖之下。這不是有人遺棄了他,而是他剛剛完成了反元歸真,將自己化成了一個嬰兒。
只是,如果真是這樣,爲什麼自己什麼都不記得,對自己的前世毫無印象。這是反元歸真的正常現象麼?
而這時候,有人忽然問道:“邢先生,那你說的那個東西,在哪兒找啊?這裏都被砸得沒人形了,還找的着麼?”
“不用擔心。”邢先生的聲音顯得非常有把握:“那東西不會有事,因爲,它被藏在了石棺下的基座裏。大家都來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