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錢掌櫃，還真是個人精，這麼就把你這個大貨主給套住了。”
等那夥計走後，紅衣禁不住連連搖頭。
“不然他能有今天的地位？”程成撇嘴道：“能在這混沌之地，經營起這麼大一座商會，當然不會是簡單的角色。現在，只不過是我和他各有所需，所以一拍即合罷了。說起來，這事兒你不也應該很高興麼？”
紅衣當然高興，在此之前，她最擔心的，就是程成湊不齊足夠的金子，在拍賣會上，只能幹瞪眼，眼睜睜看着別人拍走她這一趟使命的最終目標。而她的命運，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現在，大批的金子真的像長了腿一樣，自己湧到了程成面前，幫他解決了一個最難以克服的困難，她能不高興麼？
那麼眼下最讓她的擔心的事情，就是程成的會不會接受自己主人的交換條件了。
這個問題，沒等她問出口，程成就直接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覆：“東西，我可以交給她，不過，我需要見她本人，當面和她解決一些事情。”
“當然可以，本來，主人也是想見見你的。她不是還想讓你帶她進海州麼？”
程成點了點頭，暗暗歎了口氣。
他並不想將那副可能是自己前世的遺骨隨便交給別人，但是，除此之外，他也再也找不到一個更好的辦法，來制止玄天魔女對混沌七域的野心了。一個連天界衆神都不願加以阻止的強大魔神，還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她呢？
又過了一天，錢掌櫃再次出現，這一次，他當然是爲了踐行之前的口頭約定。他帶來了很詳細的借款文書，同時，還帶來了長生商會的幾位重要股東，畢竟，這麼大的一筆交易，出借的資金，很可能對整個商會造成巨大的影響，他一個人是無法獨自做主的。
而這其中，就包括了莫河的母親，也就是錢掌櫃的表姐範芳菲。當莫河和她一同出現時，程成只能苦笑着點頭，原來這位，纔是真正的有錢家的少爺。想想也是，這些縱橫各界的交易者，做的是買賣，玩的是錢的遊戲，又有幾個，是沒有身家背景的呢？
一場鄭重其事的簽字立契，忙了足足一個時辰，程成纔將所有的手續辦齊。而對方的第一筆資金擔保，也到位了。
“這場拍賣，吸引了各界的注意，到時候出現的報價金額，可能是整個混沌之地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的。據我們長生商會的估計，至少也會在三百萬以上。最高有可能達到五百萬。而我們長生商會可以直接動用的赤金數量，大約在四百萬左右。加上你自己手上的現金，只要不出現特殊的意外，拿下這件寶貝，應該在情理之中了。”
錢掌櫃信心十足的介紹完之後，忽然呵呵一笑，略帶神祕的問道：“我聽說，崔嚴的手下，被你收拾掉了？”
“錢掌櫃果然耳目聰明。”程成點頭一笑：“怎麼？會有什麼麻煩麼？”
錢掌櫃想了想，道：“要說直接的麻煩，倒是沒有。因爲他自己的實力，也就那樣了。你能打倒他那些打手，再多來幾個，應該也不在你的眼裏。不過，他雖是
外來者，但在本地，也是有關係後臺的。”
程成哦了一聲，道：“是哪一家？”
莫河此時開口道：“是黑石城。”
“黑石城？混沌之地三大勢力之一？”
莫河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黑石城。”
程成這一下倒是有些不安起來，因爲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他很清楚，黑石城，就是離境傳送門本季的主控勢力，所有想要離開和混沌之地的人，都必須將購買的離境資格向黑石城進行登記確認之後才能使用。而如果對方在這種時候給自己穿小鞋，那麼自己就算買到了離境資格，將來也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莫河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擔心也沒用了。至於將來會不會遭到對方的刁難，倒也不用悲觀。三家輪流掌控離境法陣，相互間，是有平衡和牽制的。真要出現了那種情形，你大可將此事挑開，黑石城並非三家中的老大，他們不守規矩，別家不會坐視不理的。”
程成這才默默的點了點頭。如對方所說，只要有人能夠牽制住他們，自己就有機會。
“我聽說崔家是外來的，那麼，他們是怎麼和黑石城勾搭上的？”
“這不奇怪。”莫河道：“越是外來的生意人，越對在本地拉幫結派的做法感興趣。其實，就連黑石城本身，也是早年外來的商人聯手建造起來的。至於這個崔家，他們心思活絡，從一開始就在本地尋求保護，據我所知，這百年來，他們向黑石城所做的額外進貢，就抵得上一個小型商會的身家了。”
“果然是財大氣粗。”程成想起了他們在拍賣會上的土豪之氣，不由得暗暗點了點頭。
一直到他們這一大羣人告辭離去，都沒有一個人對他大展神威，一招之內擊倒數名彪形大漢提出任何問題。
這一點，讓紅衣很是不解。當時整條街上，至少有幾十個人看到了這一幕，以長生商會的耳目之靈敏，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他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麼？”她鼓着腮幫子，樣子很是迷惑。
程成嘿嘿一笑：“不好奇纔怪了。不過，他們這纔是聰明的做法。對於生意夥伴，不要過多的瞭解對方的隱祕，尤其是在對方沒有跡象願意主動說明的情形下。這一點，比你可強多了。”
紅衣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高興，但是很快，她便也泄一了氣。因爲她想起，就連她自己，都是被用來附贈的禮物，既然程成接受了條件，她就要在不久的將來，正式成爲對方的侍婢了，有什麼資格來問東問西，有什麼資格來生對方的氣呢？
不過，隨後她心念一轉，倒也坦然起來，一旦自己真的成爲了對方的人，應該就會把這個祕密告訴自己了吧？
能在混沌之地使用元氣攻擊，這可不是個小事情，認真說起來，這簡直就是個能顛覆這個灰暗小世界的爆炸性消息。
自此之後，紅衣對程成的態度越發的恭順，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主人來看待。這讓程成不禁有些撓頭，自己難道真的
要帶上這麼個麻煩在身邊麼？如何讓她面對混沌七域衆人倒還好說，最多不帶她去就是了，但是鬼姬姐姐那裏怎麼說？大概是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玄天魔女的條件到底有沒有誠意？會不會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還真是不一定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身世，會不會被她看穿呢？畢竟，守護石棺的青石巨人，就曾經將自己誤認爲是被封印者。這說明，自己身上確實存在這可以被辨認的氣息特徵。
“只希望，玄天魔女大人，和我的前世不要太熟纔好。”
三天之後，莫河過來找他，說是混沌商會的大門開放了，所有參與交易的商人，都可以提前進駐了。讓他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什麼情況？搬家？這混沌商會，還兼營客棧的麼？”程成不解道。
聽到這話，莫河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客棧，程老弟你還真是愛說笑。你大概是不知道混沌商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吧？”
程成老老實實地點頭承認了。
莫河道：“那就難怪了。一般人聽到它的名字，多半都會以爲，那是和長生商會一樣，就是個大型的拍賣場。不過我必須告訴你，你錯了。混沌商會名字叫商會，但是實質上，它就是一座城。一座比下界所有城池都要大出許多倍的巨城。那個名字叫黑石城的城池，反倒還不到它的一半大。”
“原來如此，那就是一間大號的客棧了。也行，只要它的客房夠好，咱們就馬上搬家。紅衣，收拾包袱了。”
“是，公子。”
看到兩人已經非常自如的主僕互動，莫河的神情越發的古怪，在他的認知中，怎麼也想不通，紅衣是如何會甘心情願的接受這種關係的。
“厲害，厲害，真厲害……”
……
衆商雲集，人山人海，用來形容混沌商會中的情形，是再準確不過了。
程成帶着紅衣，由輕車熟路的莫河指引，經過了一天的跋涉，終於來到了這座巨城的城門口。
而就是進門這件事，就差點把他們的鞋子擠掉了。
十丈寬的城門，生生被人流塞得滿滿當當，所幸混沌商會沒有設置關卡檢查，而是隨意進出，否則的話，這裏堵住的人流，可以排到幾十裏外去。
入城之後，寬闊的街道，齊整的民宅和商鋪，比起赤金城來，無論從哪個尺度上講，果然都要高出一個數量級。而進入街巷之後，那密集湧動的人羣，也漸漸散入了各家各店，漸漸稀疏了開去。
“來，你不是要找客棧麼？這家老店的客房不錯，二樓有套間，可以分開住，可比你們在原來那個小破店擠在一起睡要方便多了。”
莫河的話說得隨意，但聽者的反應卻是十分激烈，紅衣用力跺了跺腳，低聲急道：“公子，那我先進去安排了。”話音未落，人就跑不見了。
莫河見狀一怔：“是我說錯了什麼了麼？”
“沒有，挺好的。”程成淡淡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