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有話不妨直言,若有用得着下官之處,定當竭誠以赴。”段九章沉聲道。
小蘿莉抬着頭,仔細打量了幾眼段九章。
半晌,她終是搖了搖頭,老氣橫秋道:“小段你怎麼這麼囉嗦,都說就是找個人罷了。”
段九章見狀,亦不再多言追問。
“我自己去逛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小蘿莉揮了揮手,身形閃縮間便消失在了喧鬧的人羣之中。
“大司命悄然至此,究竟所謂何事呢?”段九章目光閃爍,明滅不定。
然而他卻並未尾隨追查。
瞬息間神色已恢復如常,轉身回了茶館。
“前輩,剛剛我觀城中百姓悼念,無不情真意切。想來那位葛公,應是極了不起的人物。我們既然路過,又恰逢他的忌日,不妨順便祭拜一番。”李順忽的提議道。
段九章略感訝異,但沉吟片刻後還是點頭應允。
三人行至葛公祠內,肅穆而立,依次拈香叩首。
輪到李順上香時,他的視線再次與葛公塑像的雙眸交匯。
這一剎那,葛臨風同樣彷彿活了過來。
李順也看到了縈繞它左右的絲絲天地玄黃氣。
只不過......
此番塑像俯瞰他的目光,不再如先前那番慈悲。
卻也並非事發後的怒目圓睜,滿是殺意。
而是平靜中,透着幾分洞若觀火的審視。
李順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就好像將欲出手,卻還沒有行動的小偷,被人提前察覺了一般。
這一瞬間,李順陷入了猶豫之中。
“偷......”
“不對。拿,還是不拿?”
天地玄黃氣所帶來的種種效用,並不會隨着三省身被重置。
但拿取玄黃氣所引起的種種代價,卻可隨着三省身一筆勾銷。
無本萬利。
血賺。
“不過上一省中,我強取天地玄黃氣的動作,已經導致了莫名的變化。那個身份不明的神祕女童……………”
諸般念頭,在李順腦海中快速閃過。
最終,他的目光變得堅決起來。
“天與不取,必受其咎。”
“拿就拿了!”
不再猶豫,伸出神念,悄然攀附至天地玄黃氣上。
便要趁着最初的不備,強行收取一縷至方寸空間之中。
但………
跟第一省中,截然不同的事情發生了。
那葛公石塑竟似早有提防,在神念觸及的瞬間便生感應。
原本輕飄的玄黃氣剎那間變得重若幹鈞,任憑李順如何用力,依舊紋絲不動!
“壞了......”李順心中一沉。
下一刻,葛公石塑神光大放。
而頭頂天空,也是雷雲滾滾。
但或許是這一次李順並沒有收取成功的緣故,劫雲聲勢遠不如上一省。
“你………………”段九章神情驚愕地看着身處異變漩渦中的李順,尚還沒有來的開口。
便聽見大司命的怒吼之聲驟然而至。
“好你個小賊,終是叫姑奶奶我逮個正着!!”
一道身影從遠處飛來,瞬息而至。
對準李順就是一道飛踹。
李青神情微變,本能護衛欲擋,卻已經被身旁段九章攔下。
在段九章淵渟嶽峙氣息的威壓之下,李青如陷泥沼,根本動彈不得。
被小蘿莉一腳踹在後背,李順倒不覺得怎麼疼。
只是頃刻間人已經被綁了個嚴實,摔倒在地,動彈不得。
大司命拍了拍手,臉上滿是興奮:“姑奶奶親自出手,果然馬到成功。小小蠢賊,輕鬆拿捏!”
說罷,小蘿莉這纔看到了一旁的段九章跟李青。
片刻後便意識到了她口中這位蠢賊的身份。
小蘿莉眉毛倒豎:“你就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皇室宗親?”
李順口舌被封、說不了話,段九章便替他出聲:“正是他。不過,只是大司命所言的蠢賊,究竟所指爲何?”
小蘿莉也不答,只是居高臨下,對着李順厲聲呵斥道:“你便是陛下的親戚又如何?還不快將天地玄黃氣如數交還!”
此言一出,段九章看向李順的目光,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盜取天地玄黃氣?”
段九章他雙目微眯,殺意已是不加掩飾。
但旋即,他又彷彿想到了什麼,微微怔住。
段九章拱了拱手:“敢問大司命,天地玄黃氣失竊之事發生於何時?”
小蘿莉毫不猶豫地說道:“今日凌晨。”
“今日凌晨?”段九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後他又看向李順,緩緩搖頭道:“若真如此,恐怕他並非大司命口中的那個蠢賊。’
躺在地上的李順聞言,連連點頭,滿臉的無辜。
“什麼?”小蘿莉自是不信。
段九章不由解釋道:“今日凌晨,我們一行仍遠在城外。並且這期間,我們從未分開過。”
“除非,他有分身之能。否則,絕沒有作案時機。他不過凡胎境修爲...………”
段九章搖了搖頭,話裏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小蘿莉聞言,頓時呆住了。
卻仍不死心,一雙小手在李順身上摸索良久,卻愣是沒有找到半點玄黃氣相關氣息。
“折壽哩......該不會真搞錯了吧。”小蘿莉有些難以置信。
“那剛剛?”她抬頭,看向天際逐漸散去的陰雲。
“我想,或許跟他的血脈有關。”段九章沉吟一番後,如此回答道。
大司命撓了撓頭,苦着臉將李順身上禁制消除。
恢復了行動能力的李順,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
“我問你,剛纔發生了何事?”段九章臉上神情依舊嚴肅,氣機仍然牢牢將李順鎖定。
而見自己雖被抓了個正着,卻也沒有被立刻稱作“化外天魔”,李順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之所以有此不同,是因爲這一省中,我沒有成功收取玄黃氣。僅僅是以神念觸碰......”
心念急轉,李順頓時來了主意。
他一五一十地說道:“我給葛公上香之時,目光跟其雙眸對視,而後便彷彿感到葛公活了過來般。”
“並且他身體左右,還纏繞着一道道玄奧神祕的氣息。”
“我從這些氣息裏,似乎看到了葛公生平。心神沉浸,忍不住想要進一步窺探......”
“這之後,便被......”
李順頓了頓,看了眼身旁的小蘿莉,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便被大司命大人給拿下了。”
小蘿莉眉頭緊皺:“什麼大司命大人?太難聽了,你就稱呼大司命就行!”
李順連忙稱是。
“事情就是這樣。”他老實說道。
段九章看了眼李順,微微點頭:“看來,的確是一場誤會。”
“身具皇室血脈,的確是有可能看到天地玄黃氣實體的。他實力微弱,被迷失了神智,也實屬正常。”
大司命也似乎認可了段九章的這一觀點,再度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折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