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醒悟

　　其實早就知道了對吧？

　　爲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爲什麼要欺騙自己呢？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啊？

　　難道你會和別人有什麼不同麼？

　　其實她對所有人都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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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想象中的難過，也沒有憤怒，有的只不過是平靜而已。林鈞的心裏其實一直都明白，所謂的喜歡其實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可是林鈞早已被自己的情感衝昏了頭腦，喪失了基本的判斷能力，甚至他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清楚。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平時上課的樣子，其實看的一清二楚，他們還……”

　　郭克禮在旁邊小聲地說着什麼，林鈞沒有聽清，而是轉過頭，露出了一個很好看的笑容說：“老師，好了，真的挺有意思。但是我想我也該回去了，畢竟待會還要坐車回新海市呢。”

　　“你，你沒事吧？”郭克禮突然感覺林鈞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狐疑地問了一句。

　　林鈞笑着說：“我能有什麼事？只是看到同學們都在努力奮鬥，突然間我就想自己雖然不在學校了，但也不能落下啊。”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啦，老師我還會騙你麼？好了好了，那老師再見，下次放假我還回來看你。”林鈞說完和郭克禮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離開了，只是揣在兜裏的手依然死死地握着那個精緻小巧的禮品盒。

　　看着林鈞離開的背影，郭克禮總感覺有些奇怪，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想了，隨後他又趴在後窗上，把那幾個搗亂的影響到別人的傢伙記了一下，這才揹着手施施然地走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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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

　　南湘玲朝後門窗戶上望了一眼。

　　同桌不解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感覺好像突然看到林鈞了，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林鈞？他不是早就不在學校了麼？”

　　“對啊，所以應該是看錯了。”

　　“你不提說不定我還真想不起來咱們班還有這麼一個人。”

　　她望着窗外的操場，輕輕地說：“可是，他真的很特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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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黎城的街道，林鈞正在慢慢地走着，心裏亂糟糟的怎麼也靜不下來。他不斷地想着之前的事，似乎從那天晚上把南湘玲的側顏設置成手機壁紙的時候就他就變了，而這隻過了短短的幾天時間。

　　林鈞仔細想了想，花三萬塊錢買一塊手錶送人，這對從小家境不好，而且勤儉節約的他來說根本就有違常理。他覺得他可能思維上進入了誤區，也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了，但是他就是想不出來究竟是哪出了問題。

　　心情實在是煩悶，路過一個垃圾桶，林鈞突然就有了一種想把兜裏的那個盒子扔進去的衝動，但是理智制止了他。忽然間林鈞想起來，上次買這塊腕錶的時候，有一半是楊小姝的慫恿，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今晚上一定要回去問問他。”林鈞暗暗想道，正所謂當局者迷，周宏和楊小姝兩人都比他聰明很多，說不定能給現在的他一些幫助。

　　隨即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回到了家裏。收拾好東西，林鈞就準備回新海市去了。揮手告別送到車站門口的林錦河林鈞又一次踏上了異鄉之旅。

　　一路上林鈞只覺得火車太慢了，嘈雜的聲音讓林鈞覺得他根本沒辦法思考。到了新海市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顧不得一直抗議的肚子，林鈞打了一輛車就直接回到了寢室。

　　楊小姝和周宏已經在客廳裏等着林鈞了，還給他帶了份喫的。林鈞一進門就愣住了，打量了周宏他們一眼然後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周宏和楊小姝對視一眼，然後撓撓頭說道：“這，這不是小姝怕你受到什麼刺激麼？所以我們兩個特意在這裏等着……”說完還用眼神質問了一下楊小姝：怎麼和他的反應和你說的不一樣？

　　楊小姝也有些納悶，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過林鈞倒是覺得有些好笑地說：“受刺激？我能受什麼刺激？正好餓了，謝謝了啊。”說完他就坐在桌子旁打開包裝盒喫了起來。

　　楊小姝看了看林鈞，又看了眼周宏，決定還是親自問點什麼：“那個，林鈞啊，你表白成功了？”

　　林鈞差點沒一口飯噴出來，喝了口水，這才說道：“哪有，根本就沒有表白。”想了想，猶豫了一下，最後他還是決定趁這個機會問問他們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林鈞直接開口問道：“我是不是最近做錯了什麼事情，總感覺以前的我不是這樣子的，剛纔我想了一路都沒怎麼想明白。”然後林鈞就把今天回去黎城發生的事情講給了兩人聽。

　　聽完林鈞的話後，楊小姝說道：“這些沒什麼，林鈞，你確實是喜歡那個女孩子對麼？”

　　林鈞點點頭說：“嗯是，自從離開學校後我就總是開始莫名其妙的想她，而且總是冒出一些不正常的想法，這算是喜歡麼？”

　　看到林鈞點頭，楊小姝忽然很嚴肅的對着林鈞說：“但是你不覺得你很天真很自私麼？”

　　林鈞聽到後也沒生氣，他想聽聽楊小姝的看法，“這又要怎麼說呢？”

　　旁邊的周宏趕緊拉了拉楊小姝，但是楊小姝絲毫不爲所動：“我說你天真，其實是怕傷了你的自尊才這麼說，與其說是天真，不如說是愚蠢。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拜託，三萬塊買一個表，你以爲你是誰？你只是一個打工的，連住的地方都要靠別人提供，說不定哪天你就連這份工作都沒有了，到時候你怎麼辦？所以我說你天真，你根本就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不明白現在該做什麼。”

　　林鈞依舊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沒有反駁。因爲他知道，昨天就算是沒有楊小姝的慫恿，他還是會想辦法掏錢買下那塊表，就算沒買表，也可能是什麼其他東西，可能是條項鍊、也可能是個手鐲。林鈞當時就一個想法，想到他明天就要回黎城了，無論怎麼樣也要買個貴重的東西回去送給南湘玲，根本就沒有思考別的。

　　楊小姝又接着說道：“認不清自己位置都無所謂，但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私。人都或多或少有私心，這我承認。但是，你看看你在做什麼？你以爲愛情是什麼？愛情不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更不是你送一塊比較貴的手錶就能有的。那是兩個人的事，一廂情願是沒有結果的。”

　　“而且你看看你做了什麼？拜託，那個女孩子在上高三誒，本來就是壓力很大的時候，你突然和人家表白考慮過她的感受沒有？就算人女孩子答應了你，你接下來該怎麼辦？很有可能你們這段感情還沒有到高中畢業就已經結束了，你覺得你對她負責了麼？你對自己負責了麼？你這不是自私是什麼？”

　　林鈞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沒考慮那麼多，只想着先去表白，至於其他的，他甚至連表白失敗產生的後果都沒有想過。

　　說到這裏，楊小姝也放緩了語氣：“聽着，林鈞，我們比你大五六歲，而且像你一樣很早就出去給別人工作了，也可能我們的想法會更現實。但是你得明白，愛情更多是靠互相吸引，而不是自我感動，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而且，你忘了自己的理想，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了麼？”

　　“理想？”林鈞一下子陷入了迷茫，“自己有過理想麼？”

　　周宏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說這麼多了，小林還沒有喫完東西呢。”說完拿了個杯子又給林鈞倒了一杯牛奶，“小林啊，我們兩個有時候確實思想比較現實，你要是不喜歡聽那就當小姝剛纔什麼也沒說就行了。”

　　林鈞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看着他們兩個說：“不，謝謝你們。難道你們忘了？朋友不就應該說實話麼？”

　　楊小姝也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林鈞鑽牛角尖，聽到林鈞這麼說他就放心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宿舍關係，好在他沒有看走眼，林鈞的接受能力還是很強的。

　　“別說這個了，別說這個了，現在九點半了，轉賬記錄看了沒有？這個月我可是足足賺了將近七萬塊錢，我還是頭一次一個月賺這麼多呢，哈哈哈。”周宏看着手機在旁邊大笑着說。

　　楊小姝和林鈞也掏出手機來看，會計已經把這個月的工資結算給他們了，林鈞這個月除去一些費用拿到了三萬七千多排第四，楊小姝拿到了四萬九千多排第三，陳月卿和周宏差不多也是六萬多，至於最後一名那個實習生只有一萬多算是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三天內就會有新人再補上他的位置。

　　把買表的三萬兩千塊錢轉給楊小姝，想了想，林鈞又把三千塊錢轉給了父親林錦河，剩下兩千讓他一個月花。這下他的心裏的石頭才終於落了下來。不過他們三個都知道，第一個月能賺這麼多，不代表以後也能賺這麼多，隨着健身房步入正軌，他們這些不能上課的巡場很快就會被邊緣化。

　　喫完東西收拾好後，林鈞覺得有些累了，就先躺在牀上準備休息。可是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着，在這裏工作的第一個月已經結束了，運氣不錯留了下來，但是下一個新人過來的時候他不知道運氣是否還會站在他這邊。

　　“既然運氣靠不住，那就靠自己好了。”林鈞心裏默默想着，不管這個月怎麼樣，下個月都會是一個新的開始。況且這個月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他又認真完成了一個月的訓練計劃。

　　把那塊花了他一個月工資的精緻腕錶拿了出來，上好發條，秒針轉動的聲音響了起來，很小，很悅耳。舉起來對着窗戶外的月光照了照，錶盤反射出了銀白色的光芒，看起來還是那麼漂亮。

　　“可惜，現在留着已經變成了擺設。”林鈞心裏暗歎一聲，覺得有些可惜，不過他也沒有後悔當時自己把它買下來。“就當是用它來紀念自己心路上的又一次成長吧。”

　　看着窗外的月光，林鈞緩緩閉上了眼睛，“雖然這次沒有收穫到愛情，但是卻收穫了一半的親情和成長……”夜深，銀白色的月光再一次照在了他的臉上，只是這一次卻沒有流淚。

　　第二天一早，林鈞還是準時起牀，今天是crossfit訓練場對外開放的日子，他也必須得早點過去，熟悉一下場地，同時也能爲他這個月訓練計劃的調整做一些準備。

　　雖然林鈞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的理想是什麼，但是他知道，理想不是一下子想出來的，而是通過不斷的發掘自身得到的。現在他需要做的，只是先完成好這一個月的訓練就可以了。

　　很快他就來到了後面空地的露天訓練場，上面自己已經鋪好了綠色的草坪，擺放好了一些露天綜合器械，還用白線畫出了一些道次。其實這一片空地更多不是用來訓練而是比賽用的，出入口很方便，非常適合承辦一些crossfit賽事。真正訓練的地方還在空地後面的一個場館裏。

　　不過林鈞對於crossfit訓練並不是特別瞭解，他現在只對這個空地感興趣，有了這麼大一片場地，就可以不用再去離這裏比較遠的新海市體育場做跑步訓練了。

　　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問了一下，由於飛羽健身精力有限，所以把這塊空地包括後面的場館都承包給了新海市一家有名的crossfit俱樂部。通過工作人員的敘述，整個綠色草坪長80米，寬60米，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算上週圍一圈的非草坪空地，面積還要更大一些。

　　對於這個場地林鈞也是非常滿意，儘管沒有標準的100米和800米跑道，但是對於他來說，又不是專業運動員，沒必要做到那麼精細，到時候臨近考試再去標準田徑場上訓練一下就可以了。

　　林鈞已經決定今天回去就立馬開始做他的這個月訓練計劃，這個月還要順便再到這裏偷師學一點東西，而且工作業績也不能差下，一瞬間他頓時感覺壓力又來了。

　　“有壓力纔會有動力，加油。”林鈞先給自己鼓了個勁，就回去開始繼續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