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禪讓（下）

“你覺得以我在朝堂上的兇名需要把八皇弟你當槍使嗎？雖然爲兄不才，但是想要對付幾個跳樑小醜還是很管用的。”崇禎不理會張瑞眼中那震驚的眼神淡淡地說道。

張瑞在一旁細細揣摩着崇禎的話，還真的有點迷茫了。

見到張瑞猶豫不決的樣子崇禎理解地再次說道：“我知道這對於八皇弟來說看上去可能會讓你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確實是爲兄想要讓你知道的，而今夜找你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現在，就看八皇弟你敢嗎？”崇禎似有點挑釁地看着張瑞。

到此時，張瑞也不得不當崇禎的話是真的，試探着問道：“既然皇兄有這樣的想法那臣弟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爲好，但是我想明白的是爲什麼選我？難道你就認爲臣弟能挑起這個大梁？再說了，皇帝這個位置，難道皇兄就坐夠了嗎？”

張瑞也是一臉揶揄地看着崇禎，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

“世人都說皇帝好，誰又能真正體會到身爲一個帝皇的苦？正如八皇弟你所說的，坐多大的位承多大的責任，這份責任現在我是扛不了了，你的那些侄兒們也都不堪大用。要是我能給他們留下一個太平盛世的話或許他們還能操持一二，但是現在的大明……呵呵，要是讓他們來坐的話絕對是會讓我朱家子孫滅族之禍。現在有八皇弟，不爲10多年前我以及宗族應該對你的補償，就說憑八皇弟的實力和手段足以當此大權啊。”

“但是皇兄你也做得很好，至少，能保住我大明的江山，不是？”

崇禎搖了搖手道：“八皇弟你這是在諷刺我嗎？在位十年，各種手段我都用盡但是卻也只能維持現狀不敗但是要想扭轉乾坤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我算是看穿了，現在整個朝廷都已經爛透了，我的努力根本沒用。”

張瑞也苦笑着說道：“以皇兄之才都沒能起死回生何況我這外來戶？”

“外來戶？不盡然吧？難道八皇弟就沒聽過太祖皇帝的自述嗎？我本淮右布衣，天下與我何加焉？以太祖皇帝的身份都能一統天下，難道有着經緯之才的八皇弟會沒有？八皇弟你就不要與我打啞謎了，你修羅軍中的一些事情我也都瞭解一二，那可不是一個江湖莽漢能想得出、佈置得出的。”

見崇禎說到修羅軍，張瑞的臉上閃過一道利芒。

不過張瑞還是不動聲色淡淡的說道：“就算我又經緯之才，就算我有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在手，但是這天下還是大明的天下，這江山還是皇兄你的江山，難道要我造反嗎？”

“對，與其我皇室落入他人之手還不如落在自家兄弟之手。不過，八皇弟你的造反可不會等同於其他人的造反。”

“哦，願聽其詳。”

來了！

聽到這張瑞終於聽出來了，這纔是崇禎今夜急約自己想要對自己下的套，就說崇禎沒那麼好心居然真的想禪讓那皇位，現在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他這是讓自己往他挖好的坑裏跳，往造反的方向去走啊。

既然這樣，你想玩那小爺就好好的和你玩，看你能說出什麼大過天的道理來。

“八皇弟你現在也是一字並肩王了，你皇族的身份除了我以及承恩外基本沒多少人知道，至於宮裏的那位，我會找機會讓他閉嘴的，八皇弟就不需要爲這操心了。我只所以封八皇弟爲王，就是爲了到時候能讓八皇弟你掌管一方，這也讓皇弟你有了爭霸天下的基石。在這期間，所有的糧草、物資、將領我都會祕密送往你處，而且你放心，這些將領全是年輕將領，在朝中沒有任何派系和勢力，不過皇弟要是擔心這些人是我的心腹、臥底的話你儘可考驗以觀後效。

這也需要時間的過度，不過我們的時間也不多，所以我最多隻能給你兩年的時間，這兩年的時間皇弟你能發展到什麼高度就看你以及你手下的那一幫人的能耐了。兩年後，我就會向天下宣佈你的真實身份並禪讓皇位給你。當然，這兩年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把在朝廷的絆腳石都清理乾淨，到時候，你是想要一個我爲你準備的新的朝廷還是你打翻一切建立一個全新的朝廷就不關我的事了，路我已爲你鋪好，怎麼走，由你決定。而我對你的要求或者說對你的希望便是：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能再看到一個強盛、強大、繁榮的大明王朝，不僅中原臣服，我希望四海之下皆我大明臣民，舉天之上飄揚的都是我大明皇旗。”

一時間，崇禎的臉上盪漾着五彩的光芒，似乎他口中那大明盛世已然到來了一般。

見到崇禎一臉激動的樣子張瑞再次迷惑了，崇禎的樣子並不象裝出來的，那絲絲言語還真有點肺腑之言的感覺。

“皇兄，你真的覺得我能勝任？”雖然張瑞還是搞不懂崇禎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今天的崇禎的表現與自己所瞭解到的崇禎的性格是截然相反，但是，爲了百年後的華夏不再遭受災難張瑞還是忍住了心中的那一絲疑慮。

“當然，普天之下除了八皇弟你不會再有任何人更能完成我的這個弘願，要知道，你阿修羅之名可是怎麼得來的。”

修羅和阿修羅來自於梵文，修羅就是‘端正’，國人稱其爲天神，梵文‘阿’是否定冠詞，阿修羅翻譯過來叫‘無端正’。無端正自然長相醜陋，且兇狠而好鬥，而修羅的長相倒可稱作氣宇軒昂。阿修羅原是印度遠古諸神之一，被視爲惡神，屬於兇猛好鬥的鬼神，經常與帝釋天爭鬥不休。由於阿修羅王衆多，其形不一，阿修羅王的形象，也有多種說法。是佛國六道衆之一，天龍八部神之一。說它是天神，卻沒有天神的善行，和鬼蜮有相似之處。說它是鬼蜮，可它具有神的威力神通。說它是人，雖有人的七情六慾，但又具有天神、鬼蜮的威力惡性。因此，它是一種非神、非鬼、非人，界於神、鬼、人之間的怪物。

兇狠好鬥的“怪物”，敵人眼中的阿修羅，朋友眼中的修羅，一正一反兩個極端，這就代表着自己內心以及平常行動的行爲爲何了。

“承蒙皇兄謬讚，臣弟愧不敢當。既然皇兄這樣看得起臣弟，臣弟要是再不領情那就真的有點看不起皇弟了。不過，喫人家嘴短，難道皇兄真的只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一些人？還是說皇兄你下不了這個手需要我親自解決？”

“八皇弟，你這樣說就嚴重多了，皇兄我象會是那隻會搞小動作的人嗎？一道旨意下去那還不是誰誰誰了？”

想了想，張瑞搖了搖又點了點頭。

“哎呀……你這算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皇兄的這一番話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這事情還是需要回去多想想。”

“考慮？這到也是要好好考慮的，這事情可馬虎不得，一個不好可是會讓整個大明陷入被動的局面。現在，內憂外患啊。”想到現在的朝廷，崇禎的臉上滿是傷感之色。

看着崇禎的本色演出，張瑞真的迷茫了，他實在是看不懂崇禎是個怎麼樣的人了。

憂心憂國？禪讓？

前者還好說，以歷史對他的評價他還算是個勤政的好皇帝，奈何明朝根基已垮憑他一人之力是萬不能讓明朝起死回生的；但是後者，自己還真的有點看不清弄不明瞭，雖然自己所瞭解的崇禎並沒有所謂的權力控，但是那可是九五之尊之位啊，這樣的位置除了一些特別的時候以及兩代帝皇那特殊的關係外基本沒有幾個皇帝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傳位，更別說自己與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且還是相認不到一天的“兄弟”，而且他在位之時也並沒有什麼大病大災大難，一個健康的，能掌控着整個朝廷的皇帝要禪讓自己的皇位這實在是讓人感到疑惑。

實在沒什麼轍了，張瑞也不得不順着崇禎的意思演下去道：“既然皇兄真心這般，皇兄的心臣弟心領了，至於其它的東西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還早，就如皇兄你所說的，內有賊、外有匪，不管怎麼樣也要把這些解決掉纔好解決我們兩兄弟之間的事，不是嗎？”

崇禎聽出了張瑞話中的意思，但是併爲惱怒，只是微微一笑道：“八皇弟說得沒錯，現在我們還有兩大勁敵需要我們同心同德地去解決它、消滅它，至於後面的，只能到時再說了。”

腦袋忽然有點混亂的張瑞說道：“不知皇兄還有什麼吩咐臣弟的嗎？天快亮了，我也該走了。”

看看窗外已經有點淡的星光崇禎也點了點頭道：“是啊，快要早朝了，八皇弟你也該走了，時間過得真快。八皇弟你也回去好好準備吧，領地的事你自己好好看看，等過兩天你正式上朝後我們再好好聊聊，畢竟現在名不正言不順，有些東西還是藏着掖着比較好。”

看得出，崇禎心裏對明朝的士大夫們的勢力還是有着些許的顧忌的。

“既然這樣，臣弟先行告退，有什麼，臣弟會告之皇兄的。”說罷，張瑞起身消失在了御書房。

看着空蕩蕩的御書房，崇禎的臉上現出一絲悵然若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