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一愣,體驗派?什麼玩意?
吳瞻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白夜這是什麼都不懂啊。
“演技大致分爲三種,體驗派,方法派,表現派,體驗派顧名思義,就是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去,俗稱入戲太深,方法派呢就是強調自我出發把自己的經歷融入到角色中去,表現派就是跟角色保持一定距離,通過語言、動作表現出這個角色。”
吳瞻簡單解釋了一番,然後問白夜屬於哪種。
白夜沉思,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是啊,我可能屬於系統派,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流派來着。
“體驗派?”白夜試探着道。
吳瞻點點頭擔憂道:“明顯就是體驗派了,你是不是演李臨楓的時候,把自己當成殺手來演的?”
呃,倒也沒錯。
白夜還沒說話呢,吳瞻自顧自道:“很多像你這樣沒有系統性學過演技的人,第一次演戲都會把自己代入到角色當中,把自己想象成角色。”
白夜點頭,
“這樣其實問題很大,我問你,你能分得清你是白夜還是李臨楓嗎?”
白夜笑了,“我能……”
“你不能!”
啊這,白夜都給整不會了,怎麼還自問自答呢?
“體驗派不是不好,但有些角色不能這麼演,比如李臨楓,比如林東,如果你入戲太深,真的把自己當成殺人狂,走在路上突然想試一試怎麼辦?”
白夜倒是不會出現這種問題,說實話,他壓根就不用代入角色,【罪惡光環】自己就會幫他實現。
但這事不能說啊。
迷失不迷失的,他就是有點鬱悶而已。
其他人都悄悄圍了過來,吳瞻講的這些,劇組有很多人都沒聽說過。
吳瞻語重心長道:“演技派在你這個年紀,其實是很危險的方法,你的經歷還不夠豐富,或者說沒有豐富到讓你能夠分清角色和現實,長此以往,你可能就會變成角色裏那個人。”
劇組一片譁然。
我靠!我們塑造的殺人犯成真了?那還怎麼玩!
趕緊逃命吧!
吳瞻說的話不是危言聳聽,確實有演員因爲一直用體驗派演戲,導致分不清自我和角色,最後走上絕路。
尤其是演反派、演變態的這些演員,本身角色就很變態,代入太深多多少少會有點心理問題。
“那我應該怎麼演?”白夜虛心求教。
吳瞻隨手一指,“比如說靜靜,她是一個變態殺人狂。”
楊靜靜臉一黑,“你纔是!”
“舉個例子。”吳瞻擺擺手繼續道:“她是個變態殺人狂,但你不是,你要做的就是去模仿她,這個就叫表現派。”
白夜配合地提問,“那方法派呢?”
“方法派,你演痛的時候,就想痛的事情,比如一腳踢到甲溝炎上。”
白夜表情怪異。
其他人笑出聲來。
吳瞻眼珠子一瞪,“笑什麼,這是方法,好好學!”
“比如演忐忑,你就想小時候忘寫作業,老師要抽查,比如演兇狠你就想這人是小日子,反正不管怎麼樣,你不是變態殺人狂,你只是把自己的情緒投入到角色身上了。”
“懂了。”
白夜大概理解了意思,就是要分清是不是演戲,角色和人是不一樣的,有些情緒,屬於是從別的地方移花接木到角色身上,
“你懂個屁。”
白夜情緒都不連貫了,咋還開嘲諷呢。
“吳導懂得很多啊。”
“確實啊沒想到您演技也這麼好。”
懂理論的人,演技應該不會太差纔對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吳瞻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天花板方向。
嚯!這是有故事啊!
大夥眼睛都亮了,都圍了上來。
“吳導,講講唄。”
吳瞻又嘆了口氣,“我當了很多年導演了。”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楊靜靜快人快語。
吳瞻瞪了她一眼,“以前我接觸過一個很有天賦的演員,跟白夜一樣。”
說着他看了一眼白夜。
白夜驕傲地挺起胸口。
吳瞻話堵在嘴邊,沒好氣道:“你驕傲個屁!”
白夜嘿嘿一樂。
“那個演員演戲格外認真,別人是演戲,他就像是拼命,大家都叫他戲瘋子,當時我覺得他很不錯,後來漸漸的發現一點不太對勁。”
吳瞻抽出一根菸,另一隻手到處摸打火機,白夜很有眼力勁地幫他點上。
“謝謝。”吳瞻點頭示意,繼續回憶道:“怎麼不對勁呢,他演戲的時候非常活躍,這裏不對那裏要改,說得頭頭是道,但是隻要你一喊“咔”,他馬上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沉默不語,也不愛跟別人說話。”
吳瞻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當時也沒在意,覺得可能是心情不好,後來沒多久,聽說他自殺了。”
吳瞻的語氣裏滿是遺憾,強調道:“也許他有機會成爲影帝的。”
楊靜靜一愣,想了想道:“林擇?”
吳瞻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還有人記得他。”
“好可惜哦。”
“後來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一個老戲骨告訴我說,這孩子學的是體驗派,入戲太深,又沒人教他怎麼走出來,後來走不出來了,走上了極端。”
吳瞻講完故事,伸手拍了拍白夜,語氣鄭重道:“你不要像他一樣。”
白夜下意識點頭。
另一個人忽然道:“吳導你當初拍的那部《無聲的謊言》主角本來是想找他的吧。”
“嗯。”吳瞻猛抽了一口煙,臉上看不清表情。
“確實可惜了。”
白夜也覺得有點惋惜,一個戲瘋子,就這麼把自己逼成了真瘋子,他本可以有更高的成就。
好在他並不會這樣,別人眼中的入戲,在他面前只是【罪惡光環】罷了。
“吳導,我感覺懂了一點了,我們再來一次吧。”
“那開始吧。”吳瞻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哪有人能這麼快調整過來啊,演技方式的調整是很難的。
“action!”
白夜趁着【罪惡光環】消失的間隙,搖身一變成了陽光開朗大男孩。
笑容滿面,陰冷如冰雪般瞬間消融。
吳瞻驚了,“這麼快的嗎?”
緊接着他又開始搖頭,“不行不行!”
白夜有點尷尬,“還是不行嗎?”
吳瞻擺擺手,“演得還行,是這樣不行。”
白夜一臉問號,什麼行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