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後,暖金窟茅廁管理員李二站在這破落的茅廁前,準會想起那個遙遠的下午,神奇的呂不晦飛奔向茅廁,一去不復返的背影。
問:如果一個人的腸道長時間堆積大量有害物質,並且只能通過食道插管的方式緩解些許積壓,腸道會失去柔韌度和彈性。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突然腸道疏通了呢?
啵~
啵比啵啵比啵比啵~
像是果凍,像是融化的凍癡,也像是巧克力黑森林蛋糕被切開後的流心。
順暢,流暢,暢通無阻。
希望,絕望,徹底瘋狂。
我阻止不了嗎?
在這絕望一刻,呂不晦怒目圓睜,整個人散發出強大的威壓,所有道韻在這一刻聚集在從未聚集過的地方。
不是雙臂,不是大腦,也不是指尖!
是括約肌。
將道韻注入到每一根括約肌的肌肉之中,讓它們能夠死死夾在一起。
夾住啊!夾住!
冷汗在這一瞬間如瀑布般席捲呂不晦,他的每一根神經都被那扭曲的腫脹感與隱約的期待融合在一起。
絕對不能,絕對不能!
“曲長,您沒事吧。”
他的心腹看着滿臉慘白,渾身顫抖,雙腿併攏好像是玩跳彈玩飛昇的呂不晦,頓時擔心地問了出來。
這時,其他人也要表露出忠心,他們將呂不晦團團圍住,生怕自己的寶貝曲長出什麼問題。他們急切地表達着對呂不晦的關心,不斷地詢問呂不晦怎麼了、發生了什麼、需不需要醫治。
我,操,你,們,媽。
可此時的呂不晦腦海中只剩下了最直白最簡單最粗俗的辱罵。
全圍着我,我該怎麼去茅廁?
可他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在這一刻,呂不晦對自己的身體掌控力達到了1000%,超越了人類極限,他將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了括約肌之上,努力地對抗着宛如恆河大壩一樣的極致衝力。
不,絕對不行。
呂不晦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徹底釋放,將自己這些日子積壓的一切全部釋放,可這念頭很快就消亡了。他看着周圍的人羣,看着自己手下們關心的注視,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在手下面前肆無忌憚地脫出來,自己曲長的生涯也就此結束了罷。
“滾···”
在這一刻,呂不晦的鬼腦將分配完美的肌肉力量活生生抽出了一些,從括約肌直達口腔,說出了話,“都··滾··開”
簡短,無力,虛弱,很快就淹沒在了人羣的浪潮之中。
呂不晦絕望了。
難道我堂堂呂不晦就要在幾百個手下面前當衆泄洪脫出嗎?
痛苦拉扯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大腦已經快要失去理智。就在呂不晦即將放棄抵抗,痛痛快快做自己的時候,一個如天籟般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們沒看到呂大人身體不舒服嗎?!”
衆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帶着草帽的陌生男人站在人羣之後。面對衆人不善的目光,這神兵天降一樣的男人大聲道:
“都也沒有眼力見,快給呂大人讓出道來!”
呂不晦此時已經直不起腰,只能佝僂着身體不斷顫抖着。當他聽到這一聲呼喊後,他的眼淚比答辯更快一步落下。
真是地洞茅廁遇知己啊。
這一瞬間,呂不晦已經想好了二當家的歸屬,腦海裏浮現出自己和這位好友促膝長談的溫馨場景。他知我心,我知他意,從此以後,這沉淪洞裏只有我二人是知心好友!
知己的聲音響徹在洞裏,這些人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家曲長可能真的是疼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趕緊讓開一條道路,給呂不晦留出了生的道路。
明事理的知己趕忙小跑上前,攙扶住了呂不晦。呂不晦感受着對方結實的臂膀,頓時心底感受到一陣踏實。他顫抖着,努力地擠出了一句話。
“好小子···我不會虧待你的···”
“大人,這是我該做的。”
知己的聲音有些熟悉,可此時的呂不晦已經抵達了人類慾望的巔峯。在一旁知己的攙扶下,呂不晦一步一踉蹌地向前走着。
在跨出了奢窯的大門後,呂不晦已經看到了希望。他距離最近的茅廁只有六米,只有短短的六米!
雖然這六米需要他調配全身力量維持括約肌,每一步都舉步維艱,但這又如何?他已經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知己,我的知己。
茅廁,我的茅廁!
向前吧,再向前走幾步,我就解脫了。
“呂大人。”
站在茅廁前,周離突然不動了。
他攙扶着呂不晦,扭過頭,溫柔地說道:“你該跑了。”
呂不晦愣住了。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
一瞬間,呂不晦原本扭曲的表情裏多了驚恐。
我的知己呢?
怎麼是你?!!!!!
“呂大人。”
周離緩緩彎下腰,扭着頭,以一個直角的姿勢面朝呂不晦,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身邊是自己誓殺之人。
前面是茅廁。
身後是手下的注目。
一米,六米,十六米。
真是···饒了好大一圈路啊。
呂不晦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笑,這是一種釋懷,一種對自我認知的理解,一種突破世俗枷鎖的笑容。
在這一刻,他通透了。
沒有遲疑,也沒有思考的餘地。在這一刻,呂不晦完成了自我昇華,他不再是那個被世俗困擾的凡人,也不是一個嗜血殺戮的惡人。
他是一個人。
一個要去拉屎的人。
再見了,周離。
沒有理會自己身邊的仇人,這一刻,呂不晦選擇了做自己。
掙脫了周離的攙扶,沒有理會茅廁旁李二的疑惑,呂不晦釋放了自我,向前奔跑着,向着自我奔跑着。
飛奔吧。
看着一頭攢進茅廁裏的曲長,茅廁管理員李二的臉上浮現出了疑惑,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語道:
“呂忠大人剛出去,呂不晦大人就進來了,不愧是好兄弟。”
“是啊。”
周離在一旁感慨道:“呂大人真急啊。”
轉過身,周離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走出了宏偉洞。身後的洞裏,那些打手老鴇們都圍在茅廁旁的長廊裏,一臉擔憂地等待着獻出他們的殷勤。
離開宏偉洞,走出大門,周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桂道子惡貫滿盈,殺人如麻。他本以爲能在北梁殺人取血,煉成僵詭之身】
嘴裏叼着一根利羣,黃四翹着二郎腿躺在周離的腦袋上,吐出一口沒有味道的煙霧後,用着說書一樣的語氣和口吻讚道:
【可北梁有少年英雄,巧設連環計,一環扣一環。殺分身,砸桂蛋,砍桂頭,最後一口毒蘑菇,讓這桂道子···】
油布緩緩脫離,早已放置好的火摺子被點燃。
正在僞裝機槍射手的呂不晦聽到了火石摩擦的聲響,他也看到了頭頂的細線連接着洞外。
黏線,也可以是引線。
黃四手指一搓,一縷火星,點燃手中利羣。
周離點燃了早就被扯在洞外的引線,旁邊的兩個守門的滿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眼睜睜地看着火種向着洞裏迅速前進。
前進。
【這桂道子縱深一躍,躍入那糞坑大池之中,生死不明】
火藥的味道?
蹲在坑上的呂不晦突然聞到了火藥的味道,後知後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爲什麼火藥裏會有燒焦的味道?
驚堂木拍案,黃四大笑道:
【既然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炸了。
宏偉洞,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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