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黑水祭魂開魔陣 幽冥喋血問天章

詩曰：

孽鏡臺前影已孤，慈魂鎖鏈困枯顱。

百年血恨燃心焰，三教真鋒破詭圖。

這時，異變突生！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中央那黑色水潭。

如同沸騰一般，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氣泡，

潭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漆黑如墨，散發出恐怖吸力，與侵蝕氣息的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被重重黑水鎖鏈捆縛的，虛幻至極的蒼老魂影。

那魂影，依稀是蘇文淵的模樣！

旁邊還有一道更加微弱的魂影——柳氏！

“父親母親！！”

蘇清玄目眥欲裂，不假思索，

身化三色流光，就要衝入水柱救人。

“宮主不可！”雲渺子大驚，按住蘇清玄。

“宮主稍安，不可涉險！”

無面鬼王幽冥眼爆射幽光，照射漩渦深處。

駭然道：“潭底有東西在甦醒！好恐怖的魔氣！

它在主動抽取二老的魂力！那鎖鏈……

是黑水本源所化，連接着潭底魔物！”

赤纓戮魔槍戰氣化作赤龍，直刺漩渦，隨即被黑水吞沒。

她厲喝：“結陣！助宮主！”

兩百名天兵齊聲怒吼，純陽天罡陣光芒大盛。

兩百道純陽血氣匯聚成一道粗大光柱，轟向漩渦。

黑水劇烈翻騰，漩渦和水柱微微一滯。

趁此間隙，蘇清玄衝至水柱邊緣。

三教真意全力運轉。

金、青、白三色靈光化作一朵巨大蓮臺，

將他託住，抵禦黑水侵蝕。

他伸手虛抓，一道三色靈氣化作大手，抓向蘇文淵魂影。

就在這時——

“桀桀桀……蘇清玄，你終於來了。

本座等你，等得好苦啊……”

一個陰冷、怨毒、帶着無盡恨意，與瘋狂的聲音。

自漩渦最深處，幽幽傳來。

隨着這聲音，沸騰的黑水緩緩向兩邊分開……

蘇清玄的靈氣大手抓入漩渦，如牛入海。

漩渦消失，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巨大的，以無數白骨與幽冥玄鐵構築的祭壇。

祭壇中央，矗立着一根三丈高，通體漆黑。

表面佈滿猩紅魔紋的詭異長釘。

長釘下端沒入祭壇，露出頂端一截。

釘身不斷扭曲，彷彿萬千條毒蛇蠕動，

正在瘋狂抽取水柱中，黑水鎖鏈傳遞來的魂力——

祭壇上，躺着數十具，

身着陰差服飾的乾癟屍體。

這些屍體，都被黑水鎖鏈捆綁，

顯然已被吸乾了魂核！

而此刻，水柱中被黑水鎖鏈捆綁的，

正是蘇文淵與柳氏！

祭壇前，還站着六道身影。

居中者，是一位身着閻羅冠冕，面色黝黑。

眼神閃爍的中年男子。

周身散發着磅礴的幽冥掌權者氣息，

正是十殿閻羅之一——宋帝王！

只是此刻，他臉上再無平日的威嚴公正。

只有陰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左側，則是四位籠罩在翻滾魔氣中的身影。

看不清面目，唯有猩紅眼眸，透過魔氣。

死死盯着蘇清玄，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

其氣息邪惡滔天，赫然是歸墟魔將級別。

而且絕非尋常魔將——四位金仙巔峯。

而右側之人，讓蘇清玄，赤纓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魂體，虛幻卻凝實，身着破碎道袍。

面容扭曲，佈滿怨恨與瘋狂。

其魂體之上，隱隱有青色雷光與黑色魔氣交織，顯得詭異無比。

“玉霄子？！”赤纓失聲驚呼，“竟然是你！

百年前幻魔海一戰，你魂魄逃脫，

竟未消散，反而墮入魔道，潛藏幽冥！”

蘇清玄腦中電光石火——

百年前三一宮初立。

蘇清玄攜四女去幻魔海試煉，

守舊派聯合發難。

一路上，暗殺，伏擊，設陷，圍攻......

無所不用其極。

其中便有這位“玉霄子”，與凌雲子、法嚴、孟行簡等人一同出手。

結果被自己連同四女，以“一元復始陣”擊潰。

凌雲子等人當場戰死，唯有這玉霄子，

魂魄遁入虛空逃脫。

百年過去，所有人都以爲他早已魂飛魄散。

或以邪法奪舍重修，誰能想到？

他竟潛入幽冥，而且與魔爲伍！

“不錯，正是本座！”

玉霄子魂體虛幻，像是從祭壇的陰影中飄出。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道袍破碎。

魂體邊緣，甚至有一道焦黑的灼痕。

彷彿是當年幻魔海一戰的印記。

他瞥了一眼地上陰差的屍體。

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殘忍，這纔看向蘇清玄。

狂笑起來：

“不錯，正是本座！

蘇清玄，你可知，老夫爲何能在此地安然佈局百年？”

“哈哈哈！皆因老夫這百年間，

可是幫宋帝王辦了不少‘髒活’！”

“那些看守黑水牢的蠢貨陰差，

還有那個自以爲是的老鬼‘陰厲’——”

說到這裏，玉霄子嘴角咧開一個陰森的弧度。

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

“他以爲他在暗處操控“噬魂司”，

就能獨吞噬魂釘的純淨魔力？做夢！”

“就在兩個時辰前，趁着那老鬼不在。

老夫便以‘九幽魔雷’偷襲……

將這黑水牢內的釘子，全部清理乾淨了！”

“那陰厲雖修得一身邪術，卻終究是個鼠輩。

見勢不妙便逃入黑水潭，不知所蹤。

至於這些屍體……”

玉霄子指了指地上的陰差，眼中盡是惡毒：

“便是那陰厲留下的爪牙，也是老夫順手送他們上路。

免得他們壞了大事！”

“哈哈哈哈……”玉霄子魂體狂笑。

聲音中充滿無盡恨意：

“蘇清玄！百年前，

你滅我同道，殺我弟子，毀我道體，令我如喪家之犬。

魂魄殘缺，險些消散。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指向祭壇上那根詭異長釘，眼中閃過瘋狂：

“好在天不絕我……

我魂魄誤入幽冥，瀕臨消散之際，

竟遇見了這‘幽冥噬魂釘’。

此釘乃上古魔尊遺散之物，

內蘊無上魔道與幽冥法則。

更妙的是，我還遇見了宋帝王殿下這位‘知己’。”

宋帝王臉色微變，卻未出聲。

玉霄子繼續狂笑：“宋帝王殿下早有野心。

不甘屈居十殿之三，更對天庭統御幽冥心有不滿。

奈何實力不足，又無外力相助。

本座攜噬魂釘與魔尊恩賜而至，正是天作之合！

殿下助我修復魂體，我助殿下以噬魂釘之力。

暗中抽取那些‘不聽話’的善魂，鬼仙。

甚至其他閻羅麾下得力干將的魂力，

煉化爲精純魔氣，一部分滋養噬魂釘，

喚醒魔尊分念。

一部分供殿下修煉無上魔功，增強實力……”

他目光轉向水柱中，奄奄一息的蘇文淵，柳氏魂體。

眼中盡是惡毒的快意：“至於你的父母……

哈哈哈……蘇清玄，你可知，將他們魂魄拘來。

以魔鏈抽魂折磨，正是本座獻給宋帝王殿下的妙計！”

“一來，可報我百年血仇，讓你這‘聖人’也嚐嚐至親受苦，心魔噬心之痛！”

“二來，你父母乃人間大善人，功德深厚。

其魂力純淨強大，正是滋養噬魂釘，

喚醒魔尊分唸的絕佳‘祭品’。

比尋常善魂都強過百倍。”

“三來，”玉霄子陰森笑道，“可引你前來……

蘇清玄，我知你標榜重情重義，必不會坐視父母受苦。

而幽冥乃是我的主場，尤其是在這黑水牢。

哈哈哈哈……

無論你是私下潛入，還是稟明天庭，

只要踏入黑水牢，便入了本座與殿下爲你精心準備的殺局！”

他張開雙臂，彷彿擁抱整個沸騰的黑水潭。

聲音陡然拔高，充滿狂熱：“看見這祭壇了嗎？

看見這噬魂釘了嗎？

百年來，殿下以黑水牢爲掩護，暗中抓捕無數魂體，供噬魂釘吞噬。

而今，只差最後一步——

以聖人父母之魂爲引，以你這三教合一的道子之血爲祭。

便可徹底喚醒噬魂釘中沉睡的魔尊分念！

屆時，魔念甦醒，掌控噬魂釘，便可一舉吞噬，這黑水牢積蓄數千年的魂力。

化作無上魔力，反哺宋帝王殿下與本座！”

“而你這三一宮主，欽察幽冥使，便將‘不幸’隕落於此。

成爲魔尊徹底復甦的鑰匙！

天庭追查？哼，屆時殿下實力大進，

再有魔尊爲援，便是九殿齊至，又能奈我何？

說不定，這幽冥，便要換一番天地了！

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地下空間迴盪。

黑水沸騰更劇，祭壇上噬魂釘猩紅魔紋光芒大盛。

彷彿感應到“鑰匙”的靠近，發出渴求的嗡鳴。

柳氏的魂體，又透明瞭一分。

蘇文淵魂影，發出無聲的痛苦悲鳴。

玉霄子張開雙臂，沉浸在喚醒魔尊的狂熱中。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如毒蛇般，從祭壇下方鑽出，打斷了他的表演。

“桀桀桀……玉霄道友，何必急於表功？

這蘇宮主父母魂體乾枯，本源將盡。

若非老夫這三千年來，日夜以‘九幽抽魂訣’

溫養那‘噬魂魔鏈’。

不斷抽取千萬魂魄精華，又豈能撐到現在。

等到這祭煉的最後關頭？”

“你殺我‘噬魂司’陰差，奪其魂力的賬，先記着……

百年來，你我爲爭奪魂力，也是一山不容二虎。

等此間事了，我自會找你，新賬舊賬，一起算！”

隨着話音，祭壇側下方。

那渾濁的黑水中，伸出一隻慘白乾枯的手。

手上皮膚皺巴巴地貼着骨頭，指甲烏黑尖長。

那隻手猛地一按水面，一道黑影從黑水潭中竄出。

悄無聲息地立在宋帝王身側。

來人身穿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爛判官服。

身形佝僂，面色慘白如紙，眼眶深陷。

一對眼珠卻是詭異的血紅色。

周身隱隱有冤魂哀嚎的虛影纏繞。

正是“抽魂手”——陰厲！

無面鬼王那幽冥眼，猛地一縮。

魂念中瞬間爆發出滔天殺意，幾乎要撕裂整個空間：

“陰厲！你這斯果然沒死！還在替宋帝王賣命！”

陰厲陰惻惻地笑了，對着無面鬼王的方向鞠了一躬。

動作卻極其僵硬：

“喲，這不是當年‘多管閒事’的鬼王大人嗎？

三千年前你壞了老夫的好事。

害得老夫被削職，打入黑冰獄，受那百年酷刑，魂魄受損！

這三千年來，老夫無時無刻不在想着。

要把當年失去的一切，從這幽冥衆生身上討回來！而且……”

陰厲對着無面鬼王，冷冷一哼：

“你的賬，老夫也千年未敢忘！好在……”

他抬起枯爪般的右手，掌心中赫然握着一根細小的黑色骨針。

針尾還掛着幾縷未散的金色魂絲——

正是蘇文淵、柳氏的魂力。

“好在我命不該絕，多虧了宋帝王殿下仁德。”

陰厲看向宋帝王，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諂媚。

“不僅把老夫從黑冰獄撈出來，還讓老夫執掌這新的‘噬魂司’。

老夫這‘九幽抽魂訣’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隨即，陰厲又看向蘇清玄：“蘇宮主，這二老的魂體固然是大補。

但你這三教合一的魂體，纔是開啓魔尊力量的鑰匙啊。”

宋帝王此時也穩住了心神，冷哼一聲，

算是默認了陰厲的存在。

蘇清玄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陰厲。

在那根黑色骨針上，他感受到了父母魂魄被撕裂的劇痛。

那不再是虛無的憤怒，而是有了具體的宣泄口。

“原……來……是……你……在折磨我爹孃！”

蘇清玄一句一頓，聲音冰冷刺骨，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要凍結。

陰厲卻是不怕，反而挑釁地晃了晃手中的骨針，尖笑道：

“折磨？老夫這是在‘提純’！

蘇宮主，你既然來了，不如也試試這‘九幽抽魂’的滋味？

把你抽乾了，正好給魔尊大人補補身子！”

蘇清玄靜靜聽着，面色冰冷如萬載玄冰。

心中那焚天的怒火，噬骨的悲痛，在這一刻。

反而沉澱下去，化作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陰厲，掃過玉霄子，掃過魔將。

最後定格在宋帝王臉上。

“宋帝王。”蘇清玄開口，聲音平靜，

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驟降三分。

“你身爲十殿閻羅，執掌一方輪迴。

受天庭敕封，享三界香火。

卻爲私慾，勾結魔道，殘害善魂，修煉魔功。

更欲喚醒上古魔尊分念，禍亂幽冥，顛覆三界秩序。”

他每說一句，手中“代天巡狩”令牌金光便盛一分。

那“如朕親臨”四字，彷彿活了過來。

散發出浩瀚天威，籠罩向宋帝王。

“你，可知罪？！”

宋帝王在令牌天威，與蘇清玄冰冷目光逼視下。

臉色變幻，眼中閃過驚懼、掙扎……

最終化爲一絲猙獰。

“罪？”他嘶聲吼道，彷彿在爲自己打氣。

“蘇清玄，你不過一介下界飛昇的幸運兒。

僥倖得了三教傳承，便真以爲自己代表天道公義？

天庭統御三界，何曾真正公平待我幽冥？

資源傾斜，權柄限制，哪一殿閻羅心中無怨？

本座不過是想爲自己，爲幽冥，爭一個真正的自主！”

他指向玉霄子、陰厲與四位魔將：

“魔道又如何？力量就是力量！

若能助本座登臨幽冥之巔，掌控輪迴，

魔道亦是正道！”

“蘇清玄，今日你既然來了，便與你父母一起。

成爲魔尊復甦的祭品吧！

殺了你，奪了你那三教合一的氣運，

噬魂釘必將徹底甦醒。

屆時，本座便是新的幽冥之主！”

“冥頑不靈！”蘇清玄緩緩搖頭。

他目光轉向水柱中的父母，

看向那根散發邪惡波動的噬魂釘。

當他再轉頭看向他們時，

眼中已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

“宋帝王，你既自甘墮落，與魔爲伍，

叛天逆道，便不配再爲閻羅。”

“玉霄子，百年前讓你逃得一縷殘魂，

是我疏忽。

今日，便一併了結。”

“至於爾等魔物……”

他看向那一直沉默的魔將。

“歸墟魔尊的手，伸得太長了。

今日，便先斷他一爪。”

話音落，蘇清玄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神通。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腳下三色蓮臺光華大放。

金、青、白三色道韻如潮水般席捲開來。

所過之處，沸騰的黑水被強行壓下，

侵蝕性的黑氣如遇剋星，紛紛潰散。

那捆縛蘇文淵的黑水鎖鏈，被三色道韻一衝。

發出“咔嚓”脆響，竟出現道道裂痕！

“救伯父！”赤纓嬌叱一聲，銀槍如龍，

直射鎖鏈斷裂處！

“保護祭壇！啓動大陣！”玉霄子厲喝。

魂體驟然膨脹，周身青色雷光與黑色魔氣交織。

化作一道雷霆魔爪，抓向赤纓戮魔槍！

四魔將也同時出手，魔氣翻滾，化作四隻巨大魔掌，拍向蘇清玄！

宋帝王一咬牙，手中浮現一方黑色閻羅印。

引動整個黑水牢的幽冥之力，無數道黑水。

自潭中升起。

化作一條條猙獰黑龍，咆哮着撲向衆人。

“你的對手是老夫！”雲渺子寂滅劍出鞘。

一道混沌劍光橫斬，將數條黑水黑龍攔腰斬斷。

劍光餘勢不衰，直取宋帝王……

無面鬼王幽冥眼怒睜，額心豎縫完全睜開。

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消融一切的“湮滅神光”射出。

橫掃向那魔將拍出的魔掌……

兩百名天兵齊聲怒吼，純陽天罡陣運轉到極致。

兩百道煞氣沖天而起，在半空化作一柄巨大的“純陽斬魔劍”……

大戰，在這幽冥絕地轟然爆發！

蘇清玄對周遭一切彷彿未覺。

他眼中，只有水柱中那兩道虛幻的魂影。

他又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縮地成寸，瞬間跨過數十丈距離。

來到祭壇邊緣。

噬魂釘感應到威脅，劇烈震動，

釘身上猩紅魔紋光芒暴漲。

無數條形如毒蛇的，黑紅色魔氣爆射而出。

向蘇清玄緊緊纏繞。

“滾！”

蘇清玄吐出一字。

周身三教真意轟然爆發，化作一片朦朧的混沌光華。

那些魔氣毒蛇觸碰到混沌光華，

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間消融蒸發。

蘇清玄抬手，並指如劍。

一道凝聚了儒門正氣、道門鋒銳、佛門破邪之意的三色劍光。

斬向束縛蘇文淵柳氏魂體的幾根黑水鎖鏈。

“休想！”玉霄子厲嘯，拼着硬接赤纓一槍。

魂體驟然虛化，瞬移至蘇清玄身側，雙手一合。

一道融合了本命道法，與魔道邪力的“九幽魔雷”。

狠狠劈向蘇清玄後心！

這一擊，凝聚了玉霄子，百年怨恨與魔功修爲。

乃金仙巔峯全力一擊！

更蘊含魔雷蝕魂特性，歹毒無比。

蘇清玄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心念一動，頭頂“代天巡狩”令牌金光大盛。

那“如朕親臨”四字驟然放大，

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擋在身後。

“轟……！”

九幽魔雷結結實實轟在金色屏障上，

爆發出刺目光芒與巨響。

屏障劇烈晃動，卻將那狂暴的魔雷之力盡數擋下。

令牌乃玉帝親賜，蘊含天庭正統氣運，

與無上天威，正是這等邪魔之力的剋星。

就在此時，蘇清玄劍指已落。

“鏘！”

清脆鳴響，那幾根黑水鎖鏈應聲而斷。

蘇文淵和柳氏虛弱的魂體，自祭壇上滑落。

蘇清玄伸手，將他們輕輕接住。

以三教真意光罩小心包裹，送入懷中。

柳氏魂體已透明得幾乎看不見，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蘇文淵同樣，但總算還保留着一線生機。

蘇清玄心中稍定。

將蕭靈玥所贈兩串菩提念珠取出，

分別戴在父親母親魂體手腕。

念珠佛光與三教真意交融，化作溫潤光暈。

緩緩滋養着二位即將消散的魂體。

“父親、母親，堅持住。玄兒來了。”

蘇清玄低聲呢喃，聲音微微顫抖。

他將雙親魂體，小心送入懷中——

他以三教真意開闢的臨時“養魂空間”。

又以林婉清所贈“淨心帕”覆蓋其上，

穩住最後一點魂光。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頭。

看向祭壇中央那根瘋狂嗡鳴的噬魂釘。

他眼中，剛纔屬於“人子”的柔弱與悲傷，

徹底消失。

只剩下凍結萬古的冰寒，與焚盡九天的殺意。

“玉霄子，宋帝王，陰厲，魔將……

你們，都該死！”

蘇清玄向前，再次踏出第一步。

這一步，整個黑水牢，爲之震動！

正是：

蓮臺踏碎千魔障，一劍寒光徹骨涼。

替天行道威猶烈，幽冥從此鎮蒼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