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屍禍一六四四 > 第84章 吳嘉紀

站在只剩半扇焦黑大門的自家宅院前,田仰一個沒站穩,差點一屁股坐倒。

原先藏在牆後的門房,見田仰來了,這才撲過來,就抱着他的腰大哭起來。

劉澤清還能保持鎮定,只是喝罵道:“畜生,哭甚麼,趕緊把原委說一遍。

見那門房還哭,此時的田仰也是怒從心頭起,便是張開五指連扇了七八個巴掌才讓門房止了哭泣。

捂着紅腫的臉,門房這纔將事情——道來。

差不多午後,他看到大堆漕軍朝府上來,以爲他們又來要餉,就去叫了總督標營的家丁,準備鎮壓。

結果家丁出了門,就被一個矮胖漢子拿鳥銃驚了馬,後又被一白麪小將使弓箭連射。

一問才知道,來替漕軍要餉的居然是太子!

家丁們見是太子,不敢還擊,更不敢像之前那樣騎馬踐踏,只好攜帶着他田仰的家眷小妾等從後門溜了。

“我原先合了大門不讓進,只說您不在,太子爺不信,找來柴火把門點了,我怕火勢蔓延,只好開了門………………”

不等那門房說完,田仰便耐不住地提起行衣袍子的下襬,大跨步地朝着府內衝去。

他從左邊的廂房到右邊廂房,在前後好幾進花園、書屋、院子轉了好幾圈。

錢箱沒了,字畫沒了,盆景沒了,甚至連書房的雕花窗子都被卸下來拿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花壇上,講不出話來。

一時間,田仰兩股戰戰,頭暈目眩,直愣愣望着印着腳印的白牆。

沒了,全沒了………………家裏就只剩承重牆了。

正所謂狡兔三窟,田仰撈的銀子大多分佈在城外的三個別院內,還有一部分早早運回了老家。

但他府內庫銀現銀大小也有上萬兩,被朱慈烺全數搶走不算,就連古董字畫花瓶盆景都一併撈走了。

你是太子啊,還是馬匪啊?!

要說餉銀,那上萬兩白銀安撫這羣老漕軍綽綽有餘了,真當他們在蓋房子之外沒幹過私活呢?

了!

這羣滯留在淮安的漕軍與難民,在河下那邊,老漕軍們都把短工價格打到二分銀此時的門房還追入了府內:“不說古董字畫,就連桌椅板凳,還有馬廄裏的馬與馬車,還有轎子,還有米缸裏的糧食,全部都被太子裝車拉走了…………

經這門房一說,田仰差點暈倒過去:“你就這麼看着他們搶?”

門房委屈道:“他們人多勢衆,我攔不住啊........誒,爺,他們不是什麼都拿走,我把您最喜歡的那件花瓶藏起來了。’一想到此,這門房眼睛一亮,卻是跑到院子的狗屋內掏摸起來。

田仰死寂的眼中終於有了些神採,他的那件花瓶,可是永樂年間的貢品青花竹石芭蕉圖梅瓶!

而喻。

在狗屋裏掏了半天,在田仰希冀的目光中,那門房臉色僵硬起來。

“怎麼了?”田仰頓感不妙。

門房緩緩從狗屋內收回手,手中只有一環瓶頸,至於那瓶身去哪兒了,自然不言望着狗屋中的瓷瓶碎片,田仰指着門房,手指顫抖:“你,你,我次………………你拿東西給我拿好了啊......”

田仰幾要嘔心瀝血,那都是他辛辛苦苦貪污的銀兩,憑本事掙來的勞動所得啊。

就這麼沒了!

劉澤清沒什麼感觸,只是陰着臉走入田府。

本來嘛,搶的又不是他的東平伯府,但這次事件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和預定好的不一樣啊,太子三言兩語間,到底是怎麼把漕軍們引到田仰府上的。

好在沒多久,就見一漕軍打扮的男子在田府門口探頭探腦。

劉澤清當即怒罵道:“瞧你們做的好事,不是說了,太子出來,你們就聒噪砸石子不讓他講話嗎?”

見勢不妙,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去主持大局,眼睜睜看着朱慈烺領着漕軍們洗劫了田仰府邸。

去了。

那漕軍連連討饒:“伯爺,那是太子啊,誰敢動手?”

“梅三人呢?”劉澤清左右看看,不見其人,臉色更加陰沉。

“伯爺,那梅三到了約好的時辰沒來,大家都當他怯了。

我們盡力維持過,差點就把他們勸回了,偏偏有一子高呼討餉就走,漕軍都跟着後面跟太子對話的也是他,我們幾次插嘴都被喊安靜,根本都插不上話啊。

劉澤清面色一黑:“那人呢?在哪兒?”

那漕軍撓了撓腦袋:“這漕軍南來北往的,哪兒的人都有,現在都堵在淮安,誰知道是誰啊?”

“驢逑入.......這驢逑入的!

作。

給最後一名漕軍發了餉銀,看他千恩萬謝地走了,朱慈烺頗有滿足之感。

說實話,劉澤清修東平伯府這招以工代賑着實不錯,但問題就在於不該和田仰合在文官門房後,他又爲劉澤清解決了一個隱患,這頭低級腰膽,果不如高級腰膽省心啊。

這劉卿,這差點就被田文官拉下水了。

經此一事,他大概能確定田仰,就是本地文官集團的一份子了。

他暫時無法和文官集團們撕破臉,但小小地給他們一個教訓還是可行的。

不過由小及大,漕軍欠餉了,說不定劉鎮手下的士兵也有欠餉的情況。

按照劉澤清先後被文官門房與文官總督矇騙的情況,他說不定都不知道還有這事呢。

說不得得重啓一下藍玉案了,嘖,自己這真是操碎了心啊。

又要建艦隊,又要殺貪官的,他手下的武官不夠用了啊。

也不知道王臺輔還有繆鼎言舉薦的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仔細想想,他是在酒肆發現的王臺輔,在監獄舉薦的晁霸張人將。

"“方祕書。 朱慈烺朝着方枝兒道,“記得提醒我,去酒肆和監獄轉幾圈,我要去發現人才!”

“是。”方枝兒回答完,便對着朱慈烺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按照朱慈烺的指示,方枝兒叫手下人去張貼了重建鄭和艦隊的告示,並且向四鎮發出照會後,就跟着朱慈烺,準備出門去酒肆轉轉。

只是她一出門,就見一漕軍正蹲在樹下。

方枝兒記得此人,正是之前那名講話的濃眉青年。

她記憶深刻,就是因爲這漕軍年紀不大,卻基本都是他在替漕軍們發言。

後來聽那些漕軍說,就是此人高喊發餉,領着他們來衝擊太子府的。

朱慈烺顯然記得他,邁步上前問道:“這位弟兄是沒領到糧餉嗎?”

那濃眉青年站起身,行了一禮道:“我又不是漕軍,我領什麼錢?”

原先正走來的方枝兒腳步一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你不是漕軍?那你這衣服哪兒來的?”

“我不是啊,這衣服我撿的。”那濃眉青年理直氣壯。

你不是漕軍,你又領不到錢,你特麼摻和啥啊?!

方枝兒眼前一黑,今天差點就栽這了,原來是你溝槽的在搗鬼!

明末真是神人多啊。

方枝兒看向朱慈烺,卻發現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是理所當然一般。

你也是個溝槽的,方枝兒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股火氣。

朱慈烺道:“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濃眉青年言簡意賅:“等人。”

“等人?”朱慈烺摸着腦袋,“行,那你繼續等,我走了,我不打擾。

回頭看了一眼那青年,方枝兒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倆人沒看對眼,這太子府都快成怪人協會了。

只是他們沒走出去幾步,就聽到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居然是王臺輔與繆鼎言聯袂而來。

王臺輔下了馬,正要朝朱慈烺拜禮,見到那青年漕軍卻是一愣:“野人?你怎麼來了……………你穿漕軍衣服做什麼?”

方枝兒感覺到不太對勁了,她目光在兩人之間轉悠了一圈:“你們認識?’向朱慈烺行了一禮,王臺輔立刻爲其介紹道:“殿下,此人是我之同社好友吳嘉紀,字賓賢,號野人,便是我準備舉薦給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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