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與呂樂告別之後,撲下大氣層。
他的透明身軀在穿透電離層時,猶如一片薄冰墜入沸水,遊離的粒子撕扯着他的氣態邊緣,每一次灼燒都帶着詭異的黏附感。
“這難道就是大師兄所說的元氣?”
他不知道整個地球的海、陸、空都充斥着碳原子,而這些碳原子都蘊含着元氣。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那些繁衍出來的細胞裏,同樣蘊含着濃郁的元氣。
感受到灼燒之後,他猛地收縮起身形,手腳抱成一團繼續朝大氣層下方飛去。
下方那顆藍星的大氣層,猶如一層巨大的防護罩,眨出炫眼的光暈,他飛落下去如同一隻自投羅網的飛蟲。
底下是廣袤的大地,以及看不到邊際的海洋。這種海、天、地的景觀是他在天上從未看過的場面,心中大受震撼。
相比厚德大地的單調和蕭條,這裏的大地充滿了希望。
在穿越大氣層的過程中,偶爾聽到有知覺團在說話,看來這顆星球吸引了不少知覺團前來駐留、觀望和欣賞。
偶爾也會碰上一些悟道者匆匆忙忙地飛過,彷彿這顆星球成了一個太空中的位置地標,可供辨認方向之用。
繼續往下飛去,直到海洋消失,滿眼只有看不到盡頭的大地,就在身子的下方。
根據呂樂師兄提供的位置,找到了那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山脈,飛落了下去。
“這地方如此絕妙,理應爲我神道所有纔對。”魅生萌發了一絲佔領地球的念想,此次任務完成之後,他回去一定向師尊提議入駐地球,讓神道在這顆星球上落地生根。
呂樂告訴他,大山脈的東面有一面湖,湖的四周呈現出綠色,那便是張揚他們繁衍出細胞的地方,上那就能找到張揚。
魅沿着地面一路飛行,終於遠遠地看見一片綠色的大地,以及大地中央的那面湖泊。
貼地飛行時,魅忽然發現自己的氣態身正逐漸失聲——風聲,甚至自身移動的掠動聲,全被吞噬進一片深沉、博大的寂靜當中。
這是大地的靜音!
隨着越飛越近,大地上的綠色以及寶石似的湖泊,都是厚德大地上所缺失的點綴,本應該是賞心悅目的存在,卻讓魅的心神不寧了起來,他隱隱預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元氣乃是悟道者的剋星,看來真是不假。我還沒接近張揚,就已經感應到他的危險,看來我這鬼王的特質,有些敏銳。”
眼前的大地充滿了生機,卻隱藏着蠢蠢欲動的元氣,魅比起呂樂甚至是玄祖,都要更加地敏感,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這些元氣的存在。
當即,魅不敢聲張,也不敢飛高,就貼着地面繼續往那面湖泊飛了過去。
當湖泊終於映入視野,魅驟然停了下來。
湖邊站着一隻巨大的白鳥,羽毛潔白無比,幾根長條形的尾羽猶如飄帶一樣,隨風飛揚而起,煞是好看。
然而白鳥的羽翼之下,隱隱有幾片燒焦的痕跡,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
白鳥的身旁,站着一個形體簡陋的生化身,是個男人,看模樣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行動舉止之間有些遲緩。
男人的不遠處站着一個生化身的女人。
這個女人的身材凹凸起伏,甚至有些誇張的曲線。
魅的目光觸及這個女人的身線,腦海裏突然閃出碎片化的記憶,不知是上一宇宙還是以往哪個宇宙裏的記憶,他接觸過的肉身人類的記憶,竟然意外地在此刻觸發。
這個女人的身體看上去就跟肉身人類差不多,而女人的對面,站着一個年輕的男子,只有一分的程度,幾乎透明。
魅的目光一看到這名男子,他體內那根氣絲突然莫名其妙地一陣劇烈振動,那是危險的信號在警示着他。
“他就是張揚!”壓根不需要看清楚這男子的相貌,魅已經能一眼確定到他就是張揚。
此時聽到那個女人說道:“能量泡泡縮得比細胞還小,進入細胞體內,依然不能融合成一體。細胞就跟喫進了異物一樣,要將能量泡泡排泄出去。”
張揚轉過身來,接連的嘗試都失敗,讓他看起來有些身心疲憊。他用手捂着額頭,極力在思考着什麼,最後道:“我們碰上了史無前例的難題,要是雲凱教授在就好了,沒準他能想到新的融合辦法。”
沒有人能察覺到魅的出現。
他蜷縮在苔蘚叢中,透明身軀與綠意融爲一體,只要他一動不動,就沒人能發現到那片苔蘚上的異常。
這時,張揚用意識控制着那顆能量泡泡變大成拳頭大小,從湖裏飛了出來,懸浮在他的腦袋上方。
魅的目光一落在這顆能量泡泡上面,馬上感覺到有些刺眼。
這顆能量泡泡明顯蘊含了不少元氣,而他對元氣尤爲敏感,他甚至發現整個湖泊的附近,有散逸的元氣在朝着能量泡泡彙集了過去。
“這是什麼法寶?”魅有些喫驚。
“張揚,想不到辦法就暫時歇歇,去散散心,或許會有靈感。”步澤驚指了一下溪流,“我去看看下方的水域,看看有沒有進化出什麼新的生物。”
說完,他沿着那條溪流走了下去。
菁女士指了一下遠處的大河:“張揚,我帶些細胞去那裏放養,讓咱們的細胞遍佈更多的水域。鴻鵠前輩,載我一程吧。”
鴻鵠呆在湖泊邊也無聊極了,於是張開翅膀扇動了一下:“我正有此意。”
“去吧,多放養一些不同的水域,沒準能加快細胞的進化。”張揚同意了,然後目送着她倆的遠去。
眼看着張揚身邊的同伴,一個個相繼離開,隱藏在不遠處苔蘚裏的魅,緊緊地盯着張揚,腦子裏飛快地衡量着這個時機:
“我只有一分氣態身,他也只有一分元氣身,我能施展通氣的神通去吸取他的元氣,而他的元氣會灼燒我的氣態身,這——”
這到底是誰克誰?誰會傷害到誰?
他想來想去,眼看着張揚一臉沮喪地坐在湖邊上,整個人不僅無精打采,甚至連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
魅咬咬牙:“這等絕妙時機,一旦錯過,恐怕再難會有。不管結果如何,儘管一試便知。”
思忖已定,他悄無聲息地靠了近去,然後伸出手掌,猛地一下抓住了張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