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對於沒親眼見過的東西,是不會有一個清晰認知的。

正如那句名言一樣:

「你去過戰錘宇宙嗎,就一些東西亂寫,想當然。」

在以前,秦靈安對阿斯塔特的近戰能力十分超標這件事,只有一個模糊的想象——

但是直到剛剛,他纔在心中有了一個真切的概念:

面對一羣泰倫蟲族,十個手持動力長刀的血與火之子老兵,像是組成了一臺不可阻擋的大型絞肉機,在蟲羣中掀起了腥風血雨。

他們所爆發出的戰鬥力,實在是有些顛覆秦靈安的認知。

而且罐頭們組成小隊相互配合的屠殺效率,和之前在風暴之怒號上第一訓練場的決鬥所表現出來的個人戰鬥技巧,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己的戰鬥機僕砍蟲子也很猛,但是擊殺效率和前進的速度,完全比不上這些罐頭。

畢竟還不是真正的自動機兵.....

秦靈安想了想,如果自己的這二十六個戰鬥機僕,面對這些罐頭的攻擊.....

......恐怕堅持不了十秒鐘,就會被砍的東一塊西一塊。

事實上,對此感到驚訝的,不只是秦靈安———

這九名血與火之子的老兵,對於他們全部裝備動力長刀後所表現出的近戰能力,以及在蟲羣中的突進速度,也是深感震驚。

換做是普通的鏈鋸劍,定不會有這般駭人的戰鬥力。

動力武器這玩意兒,誰研究的呢....還是好用的很啊!

至於阿萊克謝,他對於“流光”這把精工動力長刀所表現出的奇異特性,則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但能擋下靈能攻擊,還能進行某種反擊,這也太.....

不過他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的原因:

管他的呢....自己的武器,好用就行。

而“流光”所發出的金色光芒...

秦靈安自然是看到了,而且表示這顏色他很熟.....應該和他的照明術逃不了干係。

但是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他也是一頭霧水。

之後幾次嘗試【製造】的動力長刀,都沒能復現“流光”的特殊之處。

至於“流光”中的那個啞巴機魂,依舊是對秦靈安的問話“已讀不回”。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暫時不對這個機魂下黑手——

他沒搞懂其中原理,萬一把“流光”突然給折騰壞了,他都不用想阿萊克謝軍士的臉會黑成什麼樣。

而隨着最後一個泰倫武士暴斃時的尖嘯,此地的蟲子們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狀態。

阿萊克謝讓沃特的45連撤退是正確的:

如果他們現在還留在原地,免不了要受到大量傷亡。

不過槍蟲蟲的歇斯底裏對於身穿動力甲的罐頭們來說,只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在經過八分鐘的滅蟲行動後,此地的最後一隻刀蟲,被秦靈安踩在了腳下。

他看着爆漿的蟲子,心中若有所思:

在高強度的一番使用過後,他意識到[沒得救I型動力鏈鋸劍]似乎不太適合清理雜兵。

而動力鏈鋸劍這種武器,似乎更適合終結者動力甲、無畏機甲或者更大的罐頭使用。

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了轟鳴聲,那是帝國海軍航空兵駕駛的戰機正在逼近這個區域。

老兵蓋特則是突然語氣慌張:

“快離開這兒!順便給上面發送消息,就說此處防禦工事前方的區域不需要火力支援!”

阿萊克謝頭盔下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趕忙招呼所有人離開了蟲子的屍體堆,前往了一個結實的防禦工事內。

“什麼意思?”秦靈安有些不解。

老兵蓋特摘下了頭盔,點燃了一根炸藥牌香菸:

“帝國海航的那幫孫子,執行火力打擊任務的時候跟瞎了眼一樣,動不動就把炸彈扔到自己人頭上……………”

如果老兵蓋特單方面的指控,算是無端偏見的話....

阿萊克謝與其他罐頭們的異樣沉默,則說明了此事並非空穴來風。

??

原來帝國海航這麼喜歡痛擊友軍?

雖然這種說法或許有着誇張的成分,但秦靈安還認真地將此事記下,以免哪天一個不注意,讓自己人給炸上天。

一架隸屬於分遣艦隊142飛行中隊的掠奪者轟炸機,從衆人頭頂上空飛過時,輕輕左右搖晃了下飛機的翼尖。

“看起來這次坐在駕駛艙裏的駕駛員...視力不錯?”秦靈安打趣道。

“又不可能每次都出現那種情況...”老兵蓋特又點上了一支菸:

“但是隻要捱過一次,就永遠不可能忘,那還是在很多年前....”

老傢伙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沒再和往常一樣大秀之前的經歷——

畢竟旁邊有十個血與火之子的老兵,拿自己一個退役星界軍排長的故事出來唸叨,似乎有些班門弄斧。

秦靈安見老傢伙似乎不願多說,便向阿萊克謝詢問起有關泰倫蟲族的信息。

實際上在快槍手軍士的認識裏,此次泰倫蟲族對於卡斯帕I號的入侵規模,其實只能排在最低的那一檔。

“七艘體型不大的泰倫生物艦船,其實根本算不上是蟲巢艦隊。”阿萊克謝的語氣苦澀:

“幾十艘甚至上百艘生物艦船,同時向一顆星球發射空投孢子囊....那纔是真正的絕望...”

“就算你依靠火力打擊,對整個目標區域進行炸彈洗地,只要有百分之一的蟲子能活下來,依舊是個難以承受的數字……”

“它們源源不斷,”阿萊克謝攤了攤手:

“高級的泰倫生物,更是能多到滿地亂爬……”

好吧,秦靈安確實可以想象那種糟糕透頂的景象。

相比較之下,卡斯帕1號只能說是小場面:

畢竟蟲巢暴君、蟲羣霸主、泰倫母蟲、生化泰坦之類的離譜單位,都還沒出現在戰場上,刀槍蟲也沒做到真正的鋪天蓋地。

秦靈安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血與火之子放棄了家園世界.....?"

“沒錯,主要也是因爲泰倫蟲族。”

阿萊克謝似乎不願多提,轉頭將目光看向後方。

秦靈安隨着他的目光看去,有幾個星界軍從後方走了過來。

沃特連長,和他的政委,以及一個戰鬥小隊。

秦靈安原以爲是那個沃特法克帶人來查看情況,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爲這幾個人的站位和姿態有些不同尋常,感覺像是在.....押送犯人?

很快,這些人就來到了罐頭們所處的防禦工事內。

其中一個頭盔上貼着黑色骷髏,看起來像是星界軍軍官的傢伙,向秦靈安與罐頭們行了禮。

“大人,我是洛肯203步兵團紀律部隊的一個督察者,想向您覈實之前的一道撤離命令....”

秦靈安聽到第一句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一定是沃特連長帶着手下撤離後,遭到了上級的懷疑——懷疑他們在最後時刻當了逃兵。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當沃特連長和他的45連撤退到較爲靠後的位置,203步兵團紀律部隊立馬攔住他們,開始問責:

“誰讓你們撤退的?!”

“帝皇的天使,一位阿斯塔特大人給我們下的命令。”

沃特連長攤了攤手,如實說道。

45連政委的面色,卻是在一瞬間變成了苦瓜臉,因爲......

“你難道不覺得,你編的理由有些過於荒唐了嗎?”那名督察者的臉上起了譏諷的表情:

“帝皇的天使會下令讓你撤退?!我看你們是單純當了逃兵吧?!”

“逃兵”這個對於軍人極具侮辱性的詞彙,深深地激怒了沃特連長與45連的政委。

但他們偏偏很難反駁,因爲阿斯塔特讓帝國衛隊先行撤離......聽起來就有些離譜——

畢竟阿斯塔特給星界軍的普遍印象......其實不太好:

在平凡人生命的罐頭不是沒有,只不過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罷了。

於是乎,45連的士兵被嚴加看管,沃特連長和政委被紀律部隊的一支督察者小隊,押送着前來探尋真相。

“撤退的命令,是我對沃特連長下達的,他不是逃兵。”

阿萊克謝摘下了頭盔,看着這名督察者認真說道。

那名洛肯紀律部隊的督察者剛要說些什麼,就直接被秦靈安打斷了。

“你做過神經改造手術,有數據接口對嗎?”

他說着,丟給了督察者一塊小型的邏輯存儲器:

“這裏有阿萊克謝軍士向沃特連長下達撤退命令時的錄像,看看吧。”

一個星際戰士的親口作證其實已經足夠,但秦靈安太明白,這種老實人被冤枉的感受到底有多糟糕。

於是他決定爲了這位沃特連長,再增加一些決定性的證據。

一個技術神甫開口了,那個督察者自然是不得不聽。

一分鐘後,他向秦靈安和阿萊克謝行禮:

“很抱歉給兩位大人帶來的麻煩,我.....”

他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原因是沃特連長勢大力沉的一記擺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逃兵?!”沃特連長的臉氣到扭曲:

“我的連隊守在個該死的地方,幾十天都未曾退後一步!”

“增援已經抵達,我們卻會選擇當逃兵?!”

沃特連長死死盯着督察者那已經斷掉的鼻樑骨,以及那開始嘩嘩流血的鼻子,最後說道:

“我打你的這一拳不是私人恩怨,而是爲了我45連陣亡的612個兄弟!”

“45連的小夥子們,絕對不會是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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