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鎮。
回到這裏的第三天。
陸行簡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血遁術的符文被他重新修改了一遍,最起碼不需要燃燒如此多精血。
這門保命底牌,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
他換了件乾淨的外袍,不緊不慢地走出姜家分舵的大門,在街邊買了兩個包子,邊喫邊逛。
同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酒樓二樓的窗口。
那裏,是一位戴着頭巾的青年,正在和朋友喫着花生喝着小酒,皮膚蠟黃,一副採藥人的模樣,氣息在二境初期。
乍看毫無破綻。
但陸行簡知道,這人就是先前的那個五境,只是又換了一個模樣。
“這人真穩啊。”他咬着包子,裝模作樣地在外邊轉了一圈,轉身往回走。
“秦兄弟。”陸行簡剛回到宅子,張司衡就從側門回來,“看你這氣色,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啊。”
“託老哥的福。”
陸行簡拱了拱手,四下掃了一眼,再往兩人周圍佈置一道禁制,他這才壓低聲音,“老哥,街對面那家酒樓,二樓靠窗坐着一個青年。看着是在喝酒,可我盯了他兩天,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咱們這邊的大門。”
陸行簡誇張了一下。
事實上這個五境很謹慎,而且憑藉着五境的神識,根本不用往這邊看,就能把一切都探查清楚。
“最近姜家周圍多了許多暗探,都是些小蝦米,我懶得動。”
張司衡不以爲意。
“但,我觀這人的氣息,不似普通的護院家丁,倒像是修煉了某些陰暗功法。”
“你是說……”張司衡眼睛眯了起來。
“老哥心裏有數就好。”
陸行簡沒再往下說,“我這身上還有傷,就先回去歇着了。”
算是提個醒,免得姜家這邊全無準備。
“好,這事交給我。”
張司衡點點頭,目光已經轉向街對面的酒樓。
陸行簡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這幾天,姜家的藥材收購進行得如火如荼。院子裏堆滿了裝藥的木箱,空氣中瀰漫着各種靈草混合的苦澀氣味。
護衛們進進出出,忙着清點、封存、放入儲物袋。
陸行簡沒停留,推開房門,重新盤腿坐到牀上。
血遁術還得熟練熟練。
最終必須要恰到好處,既能保證不傷到根基,又要在關鍵時刻顯得“拼了命”,能獲得姜清禾的信任。
正堂。
姜清禾正在翻看賬冊,二階和三階藥材已經收夠七成。
“大小姐——”
姜彬快步走進來,臉上帶着掩不住的喜色,“李家來人了,說願意按原價出售手頭的藥材。”
姜清禾頭也不抬,翻頁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告訴李家,想交易。”
她聲音平靜,“所有藥材的收購價格再降一成。”
“降一成?”
姜彬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爲難,“這......李家肯定不會願意的。大小姐,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無妨。”
姜清禾合上賬冊,繼續說道:“你去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們就行了,至於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
“是。”
......
李家,議事堂。
“降一成的價?”
“姜清禾是瘋了不成!”一箇中年商人猛地拍桌,茶杯震得叮噹響。
議事堂,一衆人聽到管家的稟報,怒不可遏。
“她哪來的底氣?”另一人皺眉,“東霞城距此兩千餘里,十日內要返回姜家,就只能橫跨一段橫斷山脈,風險極高……”
“姜清禾敢這麼壓價。”
角落裏的老者撫了撫鬍鬚,緩緩開口,“會不會真打算去東霞城收購,即便是不走橫斷山,轉而走東原城坐飛梭,時間上雖然有些緊張,成本也會高出一些,但並非不可能完成?”
“虛張聲勢而已!”
一箇中年冷笑:“東霞城靈藥的價格也就比我們低半成,再說了,即便是真去了,重新尋找供貨商,殺價,形成供應鏈......在座的都知道,這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衆人七嘴八舌,議事堂裏嗡嗡作響。
“但,萬一是真的呢?”
一道聲音出現,不輕不重,卻讓整個堂屋驟然安靜。
宋國的天都城,有一條街,白日裏車馬如流,入夜後燈火如晝,可以說,整座城的富貴氣都聚在了這裏。
平安客棧就坐落在街口最顯眼的位置。
“客官,抱歉,這幾日小店暫時歇業。”
掌櫃錢濟川站在門口,賠着笑臉,攔下一位正要進門的客人。
等人走過後,女孩忍不住嘀咕,“錢叔......”
見錢濟川面色不悅,趕緊改口:“掌櫃的,樓上那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出手這麼闊綽。”
自家錢叔是四境中期,在天都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幾日卻把客棧裏的夥計全換了,親自挑選了十幾個稱心的丫鬟,甚至把她這位侄女都抓過來了。
然而,這幾日,端茶倒水都小心翼翼,像伺候老祖宗似的。
“你打聽這些作甚?”
錢濟川瞪了她一眼,可似乎又怕驚擾到樓上的客人,壓低聲音:“你只需要知道,這位客人,是我們萬萬不能得罪的主。”
“機靈點,好好伺候着,說不定這是你的造化......“
錢濟川沒繼續說,話鋒一轉:“我得去打一塊大點的歇業牌子,你在這裏攔人,記住,只要樓上那位沒發話,任何人不能上二樓。”
“是。”女孩縮了縮脖子。
錢濟川輕手輕腳地走開。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不僅僅是因爲樓上的客人出手闊綽,每天一百塊靈石的房費,在天都城算天價。
更因爲,那位入住後,陸續又來了幾個人。
他無意間瞥見,那幾人腰間都掛着同一種玉牌,上面刻着一個“元”字。
他年輕時走南闖北,也算是有了些見識。
那玉牌,分明是南荒第一仙門元在陵的弟子令牌,最要緊的是,這些弟子好像是來拜見樓上那位客人的。
起初發現時,他的肝兒都是顫的——自己的客棧裏,住進了這樣的大人物。
這不,他拜見了那人,徵得同意後,把客棧內的夥計全都換成了丫鬟。
平安客棧,二樓。
青衣女子盤腿坐在窗前,面前的玉佩浮起,射出金色的光澤,在空氣中凝成一行文字。
【稟告劍主,弟子已查到線索,預計二十日可有結果。】
林望舒面無表情,輕輕揮手散去了下面弟子傳來的密函。
那日跟丟了陸行簡,她原打算回三清山守株待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誰知剛動身,郭信的傳訊就到了:四位弟子相繼在大禹仙宗地界失蹤。
其中一位,還是五境。
五境修士,放在南荒任何地方都不是無名之輩,能讓這樣的人無聲無息消失,要麼是境界碾壓,要麼是早有預謀。
她當即掉頭,直奔天都城。
“這天都城……”林望舒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窗外錯落的屋檐上,停了一瞬,“藏的東西不少。”
她沒有再多說,閉上眼,靈力流轉,客棧的喧囂漸漸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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