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會議室角落裏,專門負責輿情監控的網警小王,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
“怎麼了?!出什麼案子了?!”劉建國剛放下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案子……”小王嚥了口唾沫,看着滿屏的雪花代碼,“是番茄平臺的服務器……物理宕機了!”
“就因爲他發了一條連標點符號算上都不超過三十個字的預告圖文,瞬時湧入的流量直接衝破了番茄平臺的最高承載閾值!五千萬粉絲在各大社交平臺瘋狂轉發這三張圖,新浪微博的熱搜榜前十,現在有六個是帶‘祖師爺’詞條的!”
會議室大屏幕上,強行抓取出來的網民評論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暴雪?連環?完美密室?臥槽,祖師爺這次又要搞哪裏的防衛署?!”
“江州地處大南方,別說暴雪了,下個冰雹都能上新聞。兄弟們,這是有跨省大案要浮出水面了啊!”
“祖師爺:我只是個寫小說的(狗頭)。防衛署:快查查卷宗,哪個省下暴雪死人了!!”
看着這些狂熱的彈幕,防衛署長周衛國的臉色鐵青。
一個人,一個連名字都是代號的“先生”,僅僅靠着一條不知道真假的預告,就讓整個九州的網絡陷入了狂歡。
這種堪稱恐怖的社會影響力,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處理過的高智商連環殺手,甚至帶上了一種某種邪教圖騰般的狂熱。
“蘇青。”周衛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盯死他。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絕不能讓江州再因爲他的故事,再讓人看笑話。”
……
晚上七點,環球金融中心,地下VIP車庫。
沈風心情很不錯。
一千萬的啓動資金花出去,換來的是超甲級寫字樓的頂配享受。
以後他沈風也是正兒八經的民營企業家了,誰還敢說他是法外狂徒?
“叮——”
專用電梯門開啓,沈風雙手插兜,剛帶着小宇和兩名鐵塔般的保鏢踏出電梯間,前方的陰影裏突然走出一個高挑的身影。
一輛黑色的防衛署特勤越野車擋在了必經之路上。車門旁,蘇青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裝,雙手抱胸,目光看着沈風。
“老闆小心!”
代號“豺狼”的保鏢眼底兇光一閃,瞬間橫移半步擋在沈風身前,手掌已經摸向了西裝內側的特種戰術甩棍。
對於他們這種從海外修羅場滾出來的人來說,任何阻擋老闆路線的陌生人,默認都是物理清除的威脅。
沈風淡淡地開口:“退下。”
他推開豺狼,走到蘇青面前三步的距離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位江州警花:“蘇隊長,現在可是下班時間。在地下車庫堵一個合法納稅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對我有非分之想呢。”
蘇青根本不喫這一套,她上前一步:“‘暴雪、連環、密室’……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東海的案子纔過去二十四小時。我不管你在外地布了什麼局,也不管你到底在指引誰。”
“我只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在這個新的故事裏,再敢煽動或者指揮任何一起現實犯罪,江州防衛署就算是把底朝天掀翻,也絕對不會姑息你!”
面對這番幾乎是撕破臉的嚴厲警告,沈風卻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警花姐姐。”沈風嘆了口氣,語氣無比真誠,“我註冊了傳媒公司,簽了正規的藝人合同,交了頂格的四十五個點的個人所得稅。”
“我發那條預告,純粹是因爲我明天要開播了,要混全勤、要恰流量飯啊。”
沈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更遵紀守法的小市民了。我真的……只是個普普通通寫小說的啊。”
看着沈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蘇青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僞裝得太完美了。
這種把整個防衛署玩弄於股掌之間,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以“小市民”自居的心性,簡直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邏輯怪物!
蘇青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風一眼,讓開了道路。
坐上商務車後,沈風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蘇青,心裏暗自嘀咕:“這女人是不是入戲太深了?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爺要去喫頓好的!”
半小時後,江州最爲奢華的“海月閣”頂級海鮮酒樓。
整個酒樓建在沿江的觀景臺上,沈風訂了一個視野最好的江景卡座。
桌子上,擺着三隻手臂粗的極品澳洲大龍蝦、帝王蟹,以及兩瓶昂貴的拉菲。
“祖、祖師爺……”小宇坐在高檔的天鵝絨真皮沙發上,看着菜單上後面跟着好幾個零的標價,嚇得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這頓飯,都夠我以前黑產幹三個月了……”
“瞧你那點出息。”沈風熟練地用鉗子夾碎一塊龍蝦肉,大快朵頤,“以後跟着老闆好好幹,只要你技術到位,別幹違法亂紀的事兒,天天喫龍蝦我也養得起你。”
小宇瘋狂點頭,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什麼叫別幹違法亂紀的事兒?
祖師爺的意思分明是:手段要高明到連法律都找不到破綻,這纔是犯罪美學的最高境界!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主從聚餐時刻,隔壁一桌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度破壞氛圍的喧譁。
“我跟你們說!在城西那一片兒,誰他媽敢不給我虎哥面子?上次那個欠錢不還的,老子直接帶着兄弟把他大腿骨給敲碎了!”
沈風皺了皺眉,轉頭看去。
只見隔壁大圓桌上,坐着五個光着膀子、滿身劣質關公過肩龍紋身的社會大哥。
爲首的那個光頭正滿嘴噴着酒氣,大聲吹噓着自己的“光輝歲月”,桌子上啤酒瓶橫七豎八,幾個服務員站在不遠處,滿臉爲難,根本不敢上前勸阻。
“吵死了。”沈風微微撇了撇嘴。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只是一句抱怨。
但對於站在沈風身後的兩名頂級PMC保鏢來說,老闆的“不滿”,就是最高的行動指令。
沈風甚至都沒來得及嚥下嘴裏的龍蝦肉。
代號“灰熊”的保鏢,那個身高一米九五、胳膊比人大腿還粗的俄裔壯漢,已經悄無聲息地邁步走到了那羣社會大哥的桌旁。
“草!你他媽誰啊?沒看到你虎哥在這……呃!”
光頭大哥的髒話剛罵到一半,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只見灰熊面無表情地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言不發地握住了桌面上那個由高密度強化玻璃製成、重達兩斤的菸灰缸。
下一秒。
“嘎吱——砰!”
在五個社會大哥見鬼般的驚悚目光中,那個連錘子都很難敲碎的強化玻璃菸灰缸,竟然被灰熊硬生生用五根手指,捏成了無數細碎的玻璃渣!
白色的玻璃粉末混合着碎片,順着灰熊指骨分明的手掌縫隙,猶如沙漏般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灰熊拍了拍手上的玻璃灰,用帶着口音的低沉嗓音說道:“各位,打擾到我老闆用餐了。能把聲音,降下來嗎?”
那是一種真正在戰場上殺過人、見過血的極致威壓。
光頭大哥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溼透了後背。
他看了一眼被捏成粉末的玻璃,又看了一眼灰熊那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死魚眼:“能、能!大哥您喫、您喫!我們這就走!”
五個滿身紋身的社會大哥,連狠話都沒敢放一句,甚至連桌上的單都沒結,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餐廳。
“嘶——”
小宇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沈風,眼中的崇拜已經近乎於看待神明。
“不戰而屈人之兵……連一句話都不用說,僅靠手下的威懾力就讓社會渣滓明白階級差距!”小宇在心中瘋狂咆哮,“太帥了!這就是祖師爺的排場嗎?!”
然而,此時此刻。
端着拉菲高腳杯的沈風,外表穩如老狗,內心卻在瘋狂流汗哀嚎:
“臥槽!!!你們這兩個海外暴徒到底在幹什麼?!那是人家的鋼化玻璃菸灰缸啊!破壞他人財物是要賠錢的啊!懂不懂國內的《治安管理處罰法》啊?!尋釁滋事要進去拘留十五天的啊!別他媽把防衛署的人引來啊!!!”
沈風在心裏瘋狂祈禱。
然而。
話音未落,海鮮餐廳的落地玻璃窗外,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目的紅藍爆閃燈!
“嗚哇——嗚哇——”
一陣尖銳的防衛署巡邏車警笛聲劃破夜空,硬生生地停在了酒樓的大門口。
正舉着龍蝦鉗子準備開啃的沈風,整個身體瞬間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