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殿前，君傲三人出現。
君傲抬頭望去，眼前是一座古樸恢弘的大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金色石料鑄成，殿門上方的匾額刻着三個古字——功德殿。
字跡蒼勁，透着一股歲月沉澱的氣息。
洛星河站在兩人身側，掰着手指算了算，臉上露出笑容：“君傲，你現在是妖孽榜第三，梅姑娘是妖孽榜第四，你們這一下，就能領一億三千萬虛擬幣！”
“一億三千萬……”梅映雪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君傲卻搖了搖頭：“只可惜，還差得太遠。”
洛星河嘆了口氣：“是啊，十億虛擬幣，就是一些頂尖大教，恐怕一時間也拿不出這麼多。不過話說回來，整個虛擬宇宙歷史上，能攢夠十億虛擬幣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好了，不說這些了，正事要緊。”
他當先邁步，朝功德殿內走去。
君傲與梅映雪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君傲原以爲功德殿是一座尋常的大殿，無非是幾根柱子、幾尊雕像、幾張供桌之類的佈置。可一步踏入殿門，他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哪裏是什麼大殿？
分明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天穹高遠，雲霧繚繞，腳下的地面是一整塊不知邊際的青石，平整如鏡，倒映着天光雲影。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奇異的氣息，不是靈氣，比靈氣更純粹，更接近本源。
君傲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歡呼，連大道之傷帶來的隱痛都似乎減輕了一分。
“萬魂幡，這裏的氣息……”君傲在心中喚了一聲。
萬魂幡難得地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這是法則本源的氣息。沒想到虛擬宇宙竟然奢侈到用法則碎片來滋養一方小世界。小子，在這裏修煉，比外界快十倍不止。”
君傲心中一震。
法則碎片？
滋養一方世界？
這手筆未免太大了。
小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三塊巨大的石碑。
最小的那塊也有百丈之高，通體瑩白，碑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從上到下足有百個。
稍大一些的那塊足有兩百丈，石碑呈暗金色，碑身上的名字少了許多，只有十個，但每一個都散發着璀璨的光芒，如同十輪烈日懸在半空。
而最大的一塊，高達五百丈，通體漆黑如墨，碑身上的名字反而最多，從上到下，竟有數百個，每一個名字都如同一顆星辰，閃爍不定，僅僅是遠遠望一眼，就讓人心生敬畏。
三塊石碑呈品字形排列，佇立在這方小世界的正中心，彷彿撐起了整片天地。
“這是……”君傲仰頭望着那三塊通天徹地的石碑，心中震撼。
洛星河指着最小的那塊石碑道：“這便是天驕榜，收錄虛擬宇宙中所有金丹境天驕的名字，取前一百名。
能上榜的，都是一方天驕，放到任何一個大域都能橫着走。”
他又指向稍大的那塊暗金色石碑：“這是妖孽榜，只有十人。能登上此榜的，皆是同階無敵的存在，每一個都有碾壓同境界天驕的實力。你們倆現在就在這上面。”
最後，他指向那塊最大的黑色石碑：“這是功德榜，收錄的是登天九步中強者的功德排名。”
“登天九步？”
君傲捕捉到了這個詞。
洛星河笑了笑，解釋道：“修行之路，漫漫無盡。從煉體境起步，經過煉氣、化靈、化海，結成金丹，方入金丹境。金丹之後，開洞天、渡三劫、搬山填海，搬山境大成者，纔有資格踏上登天之路。登天境，一步一重天，共分九步。到了這一步，世人便尊稱一聲‘聖人’。所以啊，‘聖人’不過是大家對登天境修士的敬稱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了幾分：“但聖人也並非修行的終點。登天九步之上，還有踏天境。踏天境同樣分九步，九步踏天，方爲大帝。那纔是真正俯瞰衆生、執掌乾坤的存在。至於大帝之上還有什麼……仙、真仙、仙王、仙帝，那些都太過遙遠，是傳說中上界纔有的境界，咱們這些下界修士，怕是窮盡一生也難窺其一斑。”
君傲點點頭。
修行的境界，萬魂幡對他解釋過。
卻沒有洛星河這般詳細。
他如今已是金丹境，在年輕一輩中已算翹楚。
可放眼整個修行之路，金丹之上還有洞天、三劫、搬山，搬山之後纔是登天，登天之上還有踏天大帝，大帝之上更有仙人境界……這條路，遠比他想像中更長、更遠、更難。
不過他並不氣餒。
路再長，也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別人能走，他君傲就能走。
他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怪不得他來到虛擬宇宙之後，發現這裏除了金丹境，就是聖人最多。
原來是因爲這三塊石碑的緣故——金丹境有妖孽榜和天驕榜的激勵，登天境有功德榜的排名，這功德榜相比也有對應的的獎勵！
至於洞天境、三劫境、搬山境的修士，既沒有排名可爭，也沒有對應的歷練禁地，來這裏自然就少了。
他將這個想法說出來，洛星河點頭道：“正是如此。虛擬宇宙中很多禁地對修爲有着嚴格的限制，只有金丹境和登天境的修士才能進入。其他境界的修士進來，頂多是在現實世界想要切磋怕出人命，纔會來虛擬宇宙盡情廝殺一番。真正能在這裏長期修煉、獲得機緣的，只有金丹境和登天境。”
這時，梅映雪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對了，剛纔來的路上，我聽說有位大聖想要強闖悟道塔，被那位被守塔老人一巴掌拍出虛擬宇宙，這位大聖也是功德榜上的？”
洛星河神色一肅，點了點頭：“不錯。那是一位登天第七步的大聖，實力滔天，在功德榜上排名第十一。他自恃修爲高絕，想要強闖悟道塔，結果被守塔老人一巴掌拍出虛擬宇宙。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在悟道塔前放肆。守塔老人的話，也就成了虛擬宇宙的金科玉律。”
君傲與梅映雪交換了一個眼神。
登天第七步的大聖都被一巴掌拍死，那守塔老人的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還有，聽別人說，這位老人自打虛擬宇宙被發現，一直守在悟道塔前，從未離開過。
豈不是說這老人活了無盡歲月？
這怎麼可能？
當今時代，就是大帝也只能活數萬年而已。
這老人……莫非是一位真仙？
說話的功夫，三人已經飛到了三塊石碑前。
離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這三塊石碑的巍峨。
站在石碑腳下，人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石碑上散發出的氣息浩瀚如淵，壓得君傲體內的大道之傷隱隱作痛。
他暗暗調動五禁肉身的力量，纔將那股壓迫感壓了下去。
三人先經過天驕榜。
君傲隨意掃了一眼，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從第一到第一百，每一個後面都綴着戰績與排名變化。
他收回目光，沒有細看。
不是看不起天驕榜，而是到了他如今的層次，天驕榜上的排名對他已無太大意義。
三人徑直來到妖孽榜前。
暗金色的石碑上，十個名字依次排列，每一個名字都綻放着璀璨的光芒。
君傲抬頭看去——
第一，柳瘋。
第二，蠻荒。
第三，君傲。
第四，梅映雪。
第五，青麟。
第六，欒霄。
第七，洛星河。
第八……
他的名字，已經刻在了第三的位置。
而梅映雪的名字，緊隨其後，位列第四。
洛星河排在第七，比欒霄低了一個名次。
“你的排名……”君傲側頭看了洛星河一眼，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洛星河聳了聳肩，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君傲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妖孽榜第一的那個名字上——柳瘋。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好了。”洛星河拍了拍手，“你們將自己的手放在石碑上，虛擬宇宙的規則便會爲你們在法則之海中提取對應的虛擬幣。”
君傲與梅映雪依言，各自伸出一隻手，按在了妖孽榜冰涼的石面上。
掌心觸及石碑的剎那，君傲只覺得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從石碑深處湧來，順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靈氣，不是法則之力，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力量，像是天地初開時的那一縷混沌之氣。
緊接着，妖孽榜碑身上，他名字所在的位置猛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穿透了小世界的天穹，彷彿連接到了某處不可名狀的存在。
梅映雪那邊同樣如此，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她的名字上衝天而起，與君傲的金光交相輝映。
兩道光柱在雲層之上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被喚醒。
廣場上，圍觀的修士們炸開了鍋。
“快看！妖孽榜動了！”
“是君傲和梅映雪！他們來提取虛擬幣了！”
“我的乖乖，按照他們倆的排名，君傲排在第三，能領七千萬虛擬幣，梅映雪第四，能領六千萬，總共一億三千萬！我的天吶，一億三千萬！”
“一億三千萬啊……我攢了十幾年才攢了二十萬虛擬幣，人家一天就領了我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人比人得死啊！”
“你跟他們比？你先上個天驕榜再說吧！連天驕榜都上不去，還妄想跟妖孽榜的變態比？”
在衆人的喧譁聲中，天穹上的漩渦越轉越快。
君傲能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股規則之力正在運轉，正在從某個遙遠的地方爲他提取某樣東西。
他閉上眼，神識順着那股力量的牽引延伸出去。
隱約間，他“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那是法則之海。
海面上，一縷縷金色的霧氣升騰而起，每一縷霧氣都蘊含着一種法則的碎片。
火之法則的熾烈、水之法則的柔和、力之法則的霸道、時間法則的玄奧……無數法則碎片在海洋中飄蕩、碰撞、融合，然後分離，週而復始。
而在這片金色海洋的深處，有無數璀璨的光點沉浮，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枚虛擬幣。
君傲心中震撼。
原來虛擬幣不是憑空誕生的，而是從法則之海中凝練而出的！
這片法則之海，簡直就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
在這裏領悟法則，比外界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如果他能在這裏修煉，不用突破洞天，大道之傷也能很快痊癒！
就在這時，法則之海上空，兩道漩渦憑空出現。
兩道漩渦猛然一吸，海面上無數光點被牽引而起，如同兩道倒流的瀑布，朝着漩渦中心匯聚而去。
那些光點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在漩渦的壓縮下漸漸凝成實質。
最終，兩道流光從漩渦中飛出，劃破虛空，直奔君傲與梅映雪而來。
君傲只覺得掌心一沉，一枚古樸的戒指出現在他的手掌中。
戒指通體漆黑，戒面上刻着一道玄奧的紋路，散發着淡淡的法則波動。
梅映雪手中同樣多了一枚戒指，通體銀白，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
“這便是虛擬宇宙規則爲你們準備的乾坤戒。”洛星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乾坤戒的內部空間比乾坤袋大得多，而且可以儲存活物。放在外界，一枚乾坤戒的價值至少是乾坤袋的百倍以上。當然，在虛擬宇宙中，這只是妖孽榜上榜者的標準配置。”
君傲將乾坤戒戴在手上，神識探入其中。
只見戒指內部是一個足有百丈見方的空間，空間裏整整齊齊地碼放着一摞摞虛擬幣，金光閃閃，密密麻麻，如山如海。
他粗略一掃，整整七千萬枚，一枚不少。
七千萬。
雖然距離十億還有天塹般的差距，但至少不再是一無所有。
梅映雪同樣探查完畢，微微點頭，將銀色戒指戴在了纖長的手指上。
君傲收回神識，抬頭望向天穹上漸漸消散的漩渦，忽然問道：“星河兄，這個法則之海，到底在什麼地方？”
洛星河沉默了片刻，緩緩說出三個字：“天外天。”
“天外天？”君傲和梅映雪同時一愣，“那是什麼地方？”
洛星河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許久，他纔開口：“天外天，是虛擬宇宙中最神祕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它不在虛擬宇宙的任何一處已知區域，而是懸浮在虛擬宇宙的最高處——高於一切禁地，高於一切祕境，甚至高於這片由規則構建的星空本身。”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想要到達天外天，只有一條路——穿過九重天塹。九重天塹，便是登天九步。每踏過一重天塹，聖人的修爲便精進一分。一重一天地，九步可登天。”
“只有登上第九重天塹，成爲大聖，才能觸碰到法則之海的邊緣，獲得在法則之海中修行的資格。”洛星河的語氣裏多了一絲嚮往，“正因如此，歷來功德榜上的那些頂尖大聖，都把天外天當作修行之地。在那裏修煉一天，抵得上外界修煉一年。”
“但同樣的，天外天的兇險也超乎想象。”他話鋒一轉，“法則之海雖然蘊含着無數法則碎片，但也充滿了法則風暴。那風暴由純粹的法則之力構成，沒有形質，卻能撕碎一切。稍有不慎，便會被法則風暴撕成碎片，連神魂都逃不出來。非大聖，不得入法則之海。入了，也未必能活着出來。當然，也有例外，那便是妖孽榜第一，歷屆妖孽榜第一，皆有虛擬宇宙規則庇護，可以在天外天來去自如！”
君傲聽得心潮澎湃。
天外天，法則之海，九重天塹，登天九步……原來聖人的世界，比他想象中還要壯闊。
原來大聖之上，還有法則之海那樣的修行聖地。
而大聖之上，更有踏天九步、大帝仙途。
這條路，永無止境。
他暗下決心——總有一天，他也要登上天外天，在那片法則之海中修煉。
就在這時，梅映雪忽然偏過頭，望向了一旁那座最高的黑色石碑。
功德碑上，名字要比妖孽榜上多得多，從上到下，竟有數百人之多。
每一個名字都閃爍着星辰般的光芒，其中蘊含的氣息，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心生敬畏。那上面哪怕排名最末的名字，也散發着一股遠超金丹境的壓迫感——那是數百位登天境聖人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傳奇。
梅映雪的目光一路向上，越過中段的登天三四步，越過上段的登天六七步，越過前十那片密密麻麻的大聖之名，最終落在了功德碑的最頂端。
第一的位置，卻是空的。
不是沒有名字，而是名字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抹去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跡。
像是曾經存在過，又像是從未存在過。
那片空白在整座功德碑上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傷疤，又像是一個沉默的宣告。
“咦？”梅映雪輕咦一聲，“這功德碑第一的，爲什麼沒有名字？”
君傲也注意到了那片空白。
功德碑從上到下，數百個名字依次排列，每一個都清晰可見。
唯獨最頂端的那一處，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塊，又像是被某種力量抹平了。
詭異的是，那片空白周圍的名字都完好無損，彷彿那股抹去的力量專門針對這一個人。
洛星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片空白時，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一絲恍惚，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以前是有的。”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低，“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沒有了。”
“沒有了？”君傲皺眉，“被人抹去了？”
“不是抹去。”洛星河搖了搖頭，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消失了。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而且，很奇怪的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隱隱的不安：“我們竟然都不知道這位聖人叫什麼名字。我問過很多人，所有人提起功德碑第一，都只知道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但是他的名字、他的來歷、他做過什麼功德……沒有一個人記得。就好像被某種規則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了一樣。”
“連大聖都不記得？”
“不記得。”洛星河苦笑，“我問過家族的老祖，他老人家活了九千年，也只記得功德碑第一曾經有一個名字，但那個名字是什麼，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他說每次努力回憶，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記憶。”
君傲與梅映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異。
一個存在過的人，卻沒有任何人記得他的名字。
功德碑上還留着他位置的痕跡，可名字已經被規則抹去。
這不像是人爲的，更像是……
天道本身的意志。
什麼樣的人，會讓天道親自出手抹去他的名字？
一陣風吹過，功德碑上數百個名字同時閃爍，如同滿天星辰。
唯獨最頂端的那一處空白，永遠是暗的，像是一顆熄滅的太陽，又像是一隻沉默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功德殿。
洛星河收回目光，拍了拍君傲的肩膀：“別看了。關於他的事，恐怕整個虛擬宇宙也沒人能告訴你答案。走吧，正事要緊。”
君傲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卻忽然覺得體內的大道之傷微微一顫。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功德碑頂端的那片空白。
就在方纔那一瞬間，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共鳴——來自他體內的大道之傷，與那片空白之間，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
那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從未出現過。
“怎麼了？”梅映雪注意到他的異樣。
君傲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轉過身，跟着洛星河朝着小世界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任務殿。
虛擬宇宙中，用來發布任務，接受任務的地方！
（這一章有點長，主要我想把世界觀講清楚，可是改了又改，還是不滿意，先這樣，後面有時間再進行補充，還有，功德碑排行第一的那個人，你們猜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