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昔瞥了他一眼,見他生的俊秀斯文,目光明亮,不像壞人,就道:“你有碗嗎?”她搖了搖瓦罐:“粥可以勻你一點兒,但是碗沒有多的。”
“有有有!喫飯的傢伙咋會沒有!”小夥子立刻跑到神臺那邊,拿來一個不知道什麼貝類的殼,看起來已經用了很久了,舉過來道:“多謝小姐姐!”
於是唐小昔就把粥底子倒給他了,她跟玄少瞻兩人繼續一人一口的喫,小夥子一口喝光,就道:“哥哥你貴姓?”
玄少瞻邵瞻那個名字在血池會之後太出名,不能用了,就道:“姓邵,名唐,這位是我妻子。小兄弟貴姓大名?”
“哦哦!”小夥子道:“邵大哥,邵大嫂,我叫李窮。”
他神祕兮兮的靠近他們:“我天生神通,最擅卜卦,大家相識就是有緣,不如你們出點兒銀子,我幫你們算上三卦怎麼樣?”
唐小昔道:“最擅卜卦,能算出三屍丹在哪兒嗎?”
這麼一說,旁邊幾撥人中,有不少人抬了抬眼,有人還輕輕哧了一聲,李窮笑眯眯的道:“算不出算不出,只能算小事,算不了大事。”
唐小昔一樂,就拿眼去看玄少瞻,玄少瞻道:“不知要多少銀子?”
李窮頓時雙眼一亮:“不用多少!就一萬兩銀子就差不多了!”
一萬兩銀子還“差不多”?這獅子大開口開的也太沒邊兒了!玄少瞻卻道:“沒有現銀,銀票行嗎?”
“行行行!”李窮道:“當然可以!”
玄少瞻就給了他一萬兩的銀票,李窮仔仔細細的收起,笑道:“第一卦,前路艱險,危機重重,勸你們還是及早回頭。”
唐小昔挑了挑眉,旁邊的人有人忍不住冷笑了兩聲,覺得他們大概是個傻的,這麼拙劣的騙術也會上當。
玄少瞻微笑道:“第二卦呢?”
“啊?”李窮誇張的一挑眉,然後笑嘻嘻的道:“我算了這麼多年卦,你們還是頭一個不找我退銀子,反而問我第二卦的呢!”
他搓了搓手:“第二卦麼,兩位身邊帶的這孩子,會連累你們的,還是趕緊處理了比較好。”
這話一說,鷹勾鼻兩人不由得眼神一厲,玄少瞻卻像沒看到一樣,道:“第三卦呢?”
李窮道:“第三卦,只有一個字。”他豎起手指頭:“龘!龍行龘龘之龘。”
玄少瞻一皺眉。這龘字,其實就是三個龍字疊在一起,這是何意?
李窮笑眯眯的道:“就是這樣了!”他叉着腰十分得瑟:“哥哥,這一萬兩銀子花的值吧?哈哈哈我看的順眼的人纔會幫他算喲,看不順眼的求我我都不給他算的!”
旁邊人都抬頭看着他,覺得這小子肯定要捱揍了,玄少瞻卻笑了笑:“多謝。”
李窮大笑着拍他肩,“哥哥你真有見識!”
他哼着小曲兒一轉身,來回的掃了掃廟中,然後衝着一個單身道士道:“這位道長,大家相識就是有緣,不如我幫你算上三卦如何?”
那道士道:“我可沒有一萬兩銀子。”
“不用不用!”李窮道:“你把你火裏烤的那紅薯給我一個就成了。”
道士忍不住看了玄少瞻一眼,笑道:“你要是餓了,我請你喫一塊也沒什麼。”
他就扒拉開火堆,給了他一塊,李窮一邊啜着喫,一邊道:“這第一卦麼,前路艱險,危機重重,勸你還是及早回頭。”
一模一樣!連字兒都不帶變的!幾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看着玄少瞻,那個道士輕咳了一聲,也看了他一眼,提醒李窮:“你小點兒聲音。”
“沒事沒事!”李窮又咬了一大口:“這第二卦麼,你這一路有血光之災,化解之法,就是緊跟貴人……運氣好的話可保一命,運氣不好的,也能保個全屍。”
道士顯然也不怎麼信,只道:“貴人?”
“對,貴人!”李窮飛速把一塊紅薯喫光,又自己拿了一塊,道:“第三卦,龘!”
鷹勾鼻的青年忍不住道:“你這是三句話騙遍天下吧!”
“不是啊!”另一個人笑道:“人家第二卦明明不一樣,這邊的卦可是‘貴人’呢!”
幾人哈哈大笑,李窮笑眯眯的道:“信則靈,你們這些俗人懂什麼……”
一句話還沒說完,門口又進來了兩個人。唐小昔一見之下,險些站了起來。這兩人居然是雲惜和玄遐!不對,應該說是將臣和玄遐!他們怎麼也來了!
衆人也是一靜。
玄遐雪袍銀髮,俊美若謫仙,身後女子一身紅衣,貌美嬌柔,這樣的兩個人出現在這兒,顯得十分突兀。
那道士一眼看到,倒不由得沉吟了一下,心裏琢磨那個“貴人”,心想難道李窮這個騙子,不是純騙子,也有一兩分門道?
唐小昔猛拉玄少瞻的衣袖,玄少瞻只抬了抬頭,絲毫不覺得意外,他在聽那老伯說有個女子與唐小昔長的很像時,就已經有這個預感了,這這是因爲天陰之體,若是唐小昔自己的身體,那才真叫一模一樣。
玄遐也看到了他們,卻完全沒有過來說話的打算,徑直帶着將臣去一旁坐了。唐小昔雖然不想看,但還是忍不住看了幾眼,見將臣嬌俏甜柔,如同小鳥依人,連眼神都清澈毫無破綻……
可是想想這副身體下,是一個丈八金剛,肌肉虯結血眼獠牙的那種殭屍,就覺得有些慘不忍睹,抓過玄少瞻的手寫字:“我要不要告訴玄遐?”
玄少瞻掃了他們幾眼,略一沉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一笑,搖搖頭:“不必,我在想,也許會有些意外發生的。”
意外,什麼意外?
當着玄遐兩人的面,她也不好細問,心裏糾結的不行,玄少瞻卻在地上寫出了那個龘字,微微沉吟。
李窮晃晃悠悠又往玄遐那邊兒去了,笑眯眯的拱拱手:“這位公子,你印堂發暗,臉帶病容,只怕前路多舛,不如我幫你算上三卦如何?”
將臣一看他嘴上還掛着糊糊,髒兮兮的,就啊了一聲,撒嬌的捂住眼,玄遐握住她手,向李窮道:“不算!離遠些!”
李窮哦了一聲,也不在意,就慢慢的又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