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特質

從劉璐拽住那個男子,到兩名警察出現將那人帶走,前後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

快餐店門口用於停車的空地,處於店前燈光和路燈的交匯處,光照亮度較爲有限,附近也沒有什麼行人,這起短暫的衝突並未引起其他人的關注。

沈晴聽到那人聲稱是自己的粉絲,心中很是懷疑。

以她的經驗,大部分粉絲在遇到偶像時,不外乎做出上前搭話、索要簽名、請求合影等行爲,目的是與偶像互動產生交集。也有一些粉絲會選擇保持一定距離,不上前打擾。這些都算是正常行爲。

剛纔那個男子卻鬼鬼祟祟地靠近偷拍,怎麼看都有些反常。現在連狗仔隊都不會這麼做,因爲他們有更專業的拍攝設備,根本不需要靠這麼近。

魏宏思雖然不太瞭解粉絲的行爲模式,但他很相信劉璐的專業能力。

而且這輛車的車窗上,雖然沒有貼那種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膜,但在這種光線條件下,要想隔着段距離看清楚車內的人,可能性並不高。

他們從三研所出來後,臨時決定停在這裏買點喫的,那個男子又怎麼知道沈晴在車裏的?僅這一點就非常可疑。

讓魏宏思感到意外的,還有劉璐展露出的身手。

劉璐來公司的那天,他問過對方是否擅長格鬥。當時劉璐說,女性在格鬥方面很難勝過男性,她也並不是這方面的高手。

因而這段時間以來,魏宏思一直將劉璐當成長於技術方面的特殊人員,她也確實展現出了一些特殊才能。

然而現在想起來,當時劉璐還曾說,她受過格鬥方面的訓練。看來所謂的很難勝過男性,不代表不能勝過,這也得分對手是誰。

劉璐重又坐進車裏,魏宏思和沈晴都沒有提剛纔的事。

沈晴知道劉璐是警方的人,對方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魏宏思則是無須在此時間。那男子被帶走後,專案組肯定會詳細調查的,有了結果自然會給劉璐反饋。

二人依舊聊一些閒話。過了七八分鐘,唐錦霞買好東西出來了,顯然並不清楚剛纔外面發生的事。

魏宏思問道:“唐老師,你剛纔買東西的時候,遇到認識的人了嗎?”

唐錦霞說:“沒有啊,怎麼了?"

魏宏思說:“剛纔有個人靠近我們這輛車,似乎是想偷拍沈晴。”

唐錦霞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魏宏思的意思。沈晴一直坐在車裏,外面的人應該是看不到的,那麼就有可能是因爲認出了她這個經紀人,所以湊近車查看。

她問道:“那個人呢?”

劉璐說:“剛好有巡邏的警察,把人帶走了。”

唐錦霞很是意外。她又仔細想了想,搖頭道:“沒有見到熟悉的面孔。

沈晴說:“我小阿姨記人很厲害的,見過的人都會有印象。”

魏宏思說:“那等我們要到照片,請唐老師再辨認一下。”

唐錦霞說:“好呀。”

這個時間路上的車非常少。劉璐用了十來分鐘,便開到了沈晴的公寓樓下。

魏宏思和劉璐沒有跟她們上樓,唐錦霞就把給二人買的餐食分開,裝進袋子交給魏宏思。

沈晴和唐錦霞回到公寓,在餐桌坐下來喫東西。唐錦霞把晚上燒的幾個菜中不容易變質的熱了一下,和外甥女一起喫。

唐錦霞喫了幾口,問道:“晴晴啊,你現在跟魏總做的那個研究,是不是蠻危險的?”

沈晴說:“有一定的風險,但都是可控的。”

唐錦霞說:“你現在講話的這個腔調,和以前都兩樣了。’

沈晴笑着問:“有伐?”

唐錦霞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說道:“萬事總歸要多留心,那些自己摸不透,弄清爽的事體,千萬不要硬頭皮逞強。”

沈晴說:“你放心好啦,我拎得清的。”

唐錦霞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她知道沈晴正在參與的研究工作,背後蘊含的風險絕不會像沈晴說得那麼輕巧。

但是沈晴能夠拿到警察總局的邀請函,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了。與之相比,什麼周排行榜、簽約公司的合同,根本就不足道。

正是因爲這項工作不好做,才能突顯出沈晴的價值。倘若現在半途而廢退出,那可就太愚蠢了。

而且她很清楚,沈晴被周淮牽扯進一件大案中,涉及到一個很誇張的跨國犯罪組織,只要這個案件還沒有完結,沈晴根本就抽不了身。

唐錦霞雖然不知道導光會的存在,但從警方告知的部分內容,也能得出相應的判斷。到現在官方都沒有出過任何關於這個案子的公告,這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了。

不管怎麼說,沈晴現在至少能算是半個警方的人,安全係數總是要高一些。專案組安排人對沈晴進行特殊保護,唐錦霞也是知道的。

至於沈晴的人身自由會因此受到限制,在唐錦霞看來卻是最不重要的問題。從沈晴選擇成爲歌星那天開始,她就註定只能享受有限度的人身自由。

沈晴感受到了小姨心中的糾結,握着對方的手說:“你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我也是很厲害的!”

唐錦霞微笑點點頭。

二人喫完後,先洗了個澡,然後就躺在牀上閒聊。

沈晴的公寓還有空置的臥室,有時唐錦霞住在這邊,便睡在那個臥室。今晚情況比較特殊,唐錦霞便和外甥女睡一張牀。沈晴的這張牀很寬大,二人橫豎都能睡得下。

自沈晴上了大學之後,便沒再和小姨睡過一張牀,這不由又勾起了她們的許多回憶。

聊了一會,沈晴想起在那個長夢裏,聽到小姨講述往事,便問:“晚上那會我醒不過來,你給我講了多久的往事?”

唐錦霞說:“二十幾分鍾吧。”

沈晴說:“我在夢裏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似乎有好幾年呢。”

唐錦霞說:“我是想到哪講到哪,實打實把好幾年的事攪在一起講了。我講的時候,你還淌眼淚了,是夢到外婆了嗎?”

沈晴點了點頭:“是啊,好想外婆啊。”

兩人聊了半個來小時,沈晴便睡着了。

唐錦霞又強自撐了一會,見沈睡得沒什麼異常,也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突然感到身上一沉,睜眼見沈把一條腿搭在了自己小腹上。

她能自己翻身,所以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唐錦霞這樣想着,又睡過去了。

把沈晴和唐錦霞送到之後,魏宏思和劉璐便徑直返回公司的公寓。

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劉璐的話總是很少,彷彿沒什麼存在感,但實際上是在充當觀察者和記錄者的角色,履行自己的職責。

此時車裏沒了旁人,她便問道:“魏總,沈晴能夠製造鏡像意識的能力,會不會就是導光會盯上她的原因,也就是你之前說的“特質?”

魏宏思沉吟着說道:“導光會應該不知道沈晴能夠製造鏡像意識,這畢竟是才發生的事情,至少他們還不能確認這一點。但是他們關注的沈晴的‘特質,很可能與此有關。

“沈晴與周淮進行意識交互時,斯特林教授的分身意識透露了導光會的目的,他們打算利用沈晴的特質,清除掉被他們稱爲記憶素材中的雜質,創造出最純粹的記憶體。這所謂的雜質,應該就是那些記憶片段中包含的意識碎

片。

“雖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製造出鏡像意識的,但是被她改造後的鏡像意識,可以用來清除斯特林教授的分身意識,這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

劉璐問道:“這是不是就像是酸鹼中和反應?”

魏宏思說:“你可以這麼理解,但我覺得,其實更像是正物質和反物質的湮滅。兩者相遇後,鏡像意識和分身意識都會消失,記憶卻會保存下來,這就實現了斯特林教授所說的清除雜質。”

劉璐說:“所以如果讓沈晴再次和周準進行意識交互,便可以清除周淮大腦中斯特林教授的分身意識,破解掉周準的‘熔斷機制'?”

魏宏思說:“我認爲是這樣的。之所以沒有讓沈晴去嘗試,風險較高當然是一方面,而且今晚她的大腦已經過於疲勞,狀態並不好。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我們不能用特定的人去解決。”

劉璐若有所思地說:“因爲導光會就是用人在解決問題,把人當成了工具。”

魏宏思說:“也不全是如此。如果我們依靠沈晴的特殊能力解決這一類問題,她就始終是導光會的目標。哪怕導光會找到了她的替代者,也不會放過她這個破解者。”

劉璐點頭道:“我懂了。如果我們掌握的是不依賴任何人的方法,導光會就不會把某個特定的人當成目標。”

魏宏思說:“沒錯。但是在此之前,沈晴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劉璐說:“明白!”

魏宏思給劉璐把這些事情講清楚,其實就是在向領導解釋,他爲什麼放着現成的解決方案不用,而要去搞一套新的方案。

目前國內還沒有發現新的與導光會有關的案件,事態還不算緊急,還有時間去做這些事情。

但是誰也說不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這件事還是得抓緊。至少那幾名少年受害者,是不能拖太久的。

魏宏思同時也充分說明了晴的重要性,官方也可以進一步加強對沈晴的保護措施。

現在導光會只知道他們在越城的成員都消失了,但還不知道官方已經從那些人身上獲取了很多信息。對於他們的高層來說,周淮、陳學敏、芬奇等人都是可以犧牲的,並不妨礙他們繼續針對沈晴做一些動作。

如果是想逼迫、誘導沈晴出國,斯特林教授完全可以在國外籌劃,並非一定要派人到國內來組織。比如沈晴打榜受挫,就是可以遠程操控的。

當然,不排除斯特林教授再派其他人來執行這項任務。既然晴對他來說特別重要,他願意付出的成本也會很高。

想起晚上那個可疑的男人,魏宏思問道:“之前在快餐店門口出現的那個人,你覺得真是衝沈晴去的嗎?”

劉璐說:“據我的觀察,那個人應該是奔着車號來的。或許對方知道沈晴近期和你接觸得比較多,記下了這輛車的號牌。”

魏宏思說:“這倒是有可能,近期這輛車去她公寓的次數不少。那個人被帶到專案組了嗎?”

劉璐說:“應該會被帶到附近的街道警署,當成一般事件來處理。”

魏宏思恍然道:“哦,這樣確實更好。不過這樣看來,你們覺得在這個人身上問不出來什麼吧?”

劉璐說:“或許能得到一點信息吧,主要看他有沒有同夥。”

魏宏思點了點頭。處理這一類事情,警方和劉璐的同事都是專業的,不需要他再操心。

劉璐說:“魏總,沈晴似乎有參加咱們部門團建的意願。”

魏宏思怔了一下,想起沈晴在複述她的長夢時,講到過一個場景,便是自己去接她參加團建,後來發現時間對不上,進入了清醒夢狀態。

“你覺得邀請她參加好嗎?”

劉璐說:“沈晴這段時間總是一個人呆在公寓,如果不出門的話,那些有想法的人也沒有多少事情可做。”

魏宏思忍不住笑了笑,說道:“你們這是想要釣魚啊?”

劉璐說:“也不完全是吧。沈晴在家裏待著,不也挺悶的嘛。”

魏宏思想了想,說道:“那明天早上我問問她吧。”

劉璐問道:“明天上午怎麼安排?”

魏宏思說:“我想去趟學校,和馮洧煦他們商量一下‘迷你鏡像系統'的方案。”

劉璐緩緩點了下頭:“好。”

魏宏思問:“你有別的計劃?”

劉璐說:“《時光的故事》裏的加密文字信息,我已經全部解譯出來了,本想明天上午向你彙報的。”

魏宏思說:“來得及,明天早上咱們先聊這個事,然後再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