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歲月如梭

三人很是開心的點好了菜，那夥計客氣的報了錢數，便笑着一張臉等着他們拿銀子。青龍側身低頭對着小寒講道：“小寒，拿銀子。”小寒愣眼一瞪低聲回道：“我哪裏會有銀子。”那夥計站直了身子，顯然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青龍拉過小寒低聲道：“金鱗”。小寒遂微笑着湊到小暴身前衝着他嘻嘻一笑，只聽得小暴“啊！”的一聲，便被小寒從他身上摘了片金鱗，在手裏化了個大元寶，遞給了那夥計。

那夥計忙歡笑接了過去，不一會便拿了許多碎金子找給了他們。

說話間便先端上了兩盤菜，三人已是飢腸轆轆，一陣的狼吞虎嚥，瞬間便已一掃而空。小寒以前在鬼鏡裏總聽爺爺講外面的飯菜如何好喫，他雖想着興許比雪木果好喫些。卻不知竟是這般的美味。真不知爺爺們到了鬼鏡以後，是怎麼逼自己去喫下那雪木果的。這天地之間還是凡人好享受啊！

一頓飽餐之後，青龍帶着小寒和小暴，在這小城裏很是逛了逛。看了雜耍，他們呼呼喝喝的叫好！買了小糖人，他們如孩童般看着驚喜的抱着，確捨不得喫。還一人買了件新衣服，看着還真像是尋常家裏的公子們。小寒的臉頰一整天都盪漾着他那歡騰的酒窩。

黃昏裏，青龍看着小寒綻開着一雙眉眼在那裏看着燈籠，來往的女子都會忍不住多看上兩眼。心裏忍不住想，這世間可有哪個好姑娘能配得上我們小寒！

“阿龍！快些來看看！”小寒歡快的叫着愣在原地的青龍。青龍忙收了神，走到跟前道：“可是第一次見這燈籠。”小寒不住地點頭道：“我想要這個，阿龍你看好看嗎？”小寒說着將一個挺大個兒的圓燈籠拿在手中。上面的那幾座山和鬼鏡裏的雪山很是相像，空中兩隻大雁努力又孤單的展開一雙翅膀，恰似要拍打在你的心上。忍不住就會想起那在遠方的親人。

小寒提着那燈籠剛走了幾步。一個一身黑袍的男子抱着個小女娃娃，也來看燈籠。那小女娃娃看到那個大個兒的燈籠便指着咿呀的講這話。旁邊的另一男子將那大個兒的燈籠取了下來道：“小荇兒可是想要這個。”

小荇兒看着燈籠咿呀的叫了一句：“燈籠！”

小寒不自覺的回了下頭，瞥見一個軟糯可愛的小女孩正歡切的抱着與自己手中一樣的燈籠。小寒不由得嘴角上揚，滿目星辰流轉，不經意間灑落了一地的懵懂。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慢慢黑透了，青龍一路的操心，小暴一路的奔騰。兩人都早已經累困了，小寒便將二人隱化到了懷中，好讓他們可以好好休息。自己又提了一壺酒，喝了兩口繼續慢悠悠的向前走着。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幽幽的樂聲，小寒的心不由得一怔，尋着樂聲一路來到一顆老樹下。只見一位白髮的老爺爺正坐在樹下，拉着了一個樂器。絃聲淒涼，悲切，聲聲斷人腸。小寒只聽得潸然淚下，茫然的坐在了樹下。無聲的看着遠方，淚水只是撲簌簌的往下掉，卻再也說不出什麼。

老爺爺一曲拉完停了許久，小寒才啞然開口道：“爺爺，您拉的是什麼曲子，爲什麼我會想到我的親人。”老爺爺長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這是我爲我逝去的老伴兒做的曲子。”老人說着也溼了眼眶，小寒將手中的酒壺遞給老爺爺道：“爺爺好，我叫夜孤寒，我能跟您學這首曲子嗎？”老爺爺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酒道：“當然可以，叫我張爺爺就好，小寒。”小寒聽得熟悉的字，心頭一酸，卻是剎那間又紅了眼眶道：“張爺爺我也有個張爺爺。”說着便拿出了木笛跟着老爺爺學起來。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一粒粟。神仙也好，凡人也罷，在這天地間還不都是一樣。

鬼鏡崖邊的森林已過了一場又一場冬雪，小暴額上的犄角已經生的很是可人了。這天的雪下了很大，大片大片如鵝毛般，已將整個森林都蓋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畫卷裏。一個歡脫的少年從山頂的溫泉跳到岸上裹了身長衫，披了件袍子就一路飛奔又跑下了山。

抱着筐棗子，就躺在鬼鏡崖邊的雪地上，就着天空灑下的雪花喫起來。卻聽見遠處有人走過來的聲音，遂一揮手便隱去了小屋和自己。依舊自顧自的躺在地上喫着棗子。只聽得一個小仙子一路走着，並未用靈力，此刻爬到這鬼鏡崖邊已經是氣喘吁吁了。緩了幾步，走到跟前來便對着這夢魘鬼鏡跪了下來。正就跪在了小寒身邊，小寒忍不住睜開眼想瞧瞧這個小仙子，莫不是想不開要跳落這鬼鏡。

這小仙子卻是剛跪下，就對這鬼鏡開始磕頭。正好對着躺着地上小寒的面龐，一不小心就碰到一張透着溫熱的嘴脣。小寒恍若被定住了一般，忘了動彈，一下，兩下，三下，只覺得撲通撲通的綿遠悠長。小寒忍不住輕動了下脣，小仙子似有感覺。略朦朧的摸了摸嘴巴，沒感覺有異樣，就再未理會。

小寒忍不住坐起身來，看着面前這個白嫩的少女。只看着便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一抹悠揚的笑容盪漾在嘴角，一雙眼睛再也不想看向別處。

只聽得這小仙子對着鬼鏡開口道：“孃親，爹爹說過那洪荒混沌袋裏，存着你的靈力，只是那袋子永遠的留在這鬼鏡裏了。荇兒就想在這裏拜祭你。”說着從懷裏掏出了個小布袋，輕輕打開放到地上道：“孃親，爹爹說過你最是喜歡這茉莉花，我便給你帶了些。”又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張餅說道：“孃親，我一大早便一路尋過來了，卻是還沒有喫東西，我邊喫東西，邊同你說話。”小寒看到她這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

“孃親，每年這時候爹爹都會到嬋湖岸邊等你半個月。他總說你一定會回來。我每次都不敢在嬋湖岸邊拜祭你，我怕爹爹看到後會更傷心。”說着已吧嗒吧嗒的落了幾滴淚，順手拿起手裏紗裙一擦，又接着說道：“孃親，這鬼鏡崖邊好冷啊！你在那袋子裏會不會也覺得冷呢。”

小寒恍然發現，她卻是隻穿着身紗裙，遂將自己的袍子向着空中一扔。瞬間便飄落在荇兒背上。小荇兒驚得手裏的半張餅都掉在了地上，忙抓緊了袍子站了起來。向着鬼鏡走了兩步喊道：“孃親，你可是聽到我說話了，孃親荇兒好想見你，好想看看你的樣子”說着便頹然跪在了地上，哇哇的哭了起來。

小寒趕忙在鬼鏡崖邊設了道屏障，以防止她不小心被吸進那夢魘。看到她又傷心的哭起來，小寒的心都亂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身又怕將她嚇到，只有輕輕地撫摸了下他的頭髮。

小荇兒忽然就止住了哭，感覺到一股溫暖落在頭上，忍不住伸手向着小寒的方向摸了摸。手指在小寒身上穿過，卻終究是感覺空無一物。便頹然的收了一雙手輕輕地低語着：“好想知道，有孃親陪着，會是什麼樣子呢？”小寒看着她落寞的一雙眉目，淚水漣漣的惆悵。忍不住想要去擦掉她臉頰滑落的淚珠。卻只輕輕的看着她說道：“荇兒，至少你還有爹爹呢，不要哭了好嗎？”

小荇兒慢慢擦乾了眼淚輕聲說着：“孃親，我第一次一個人來拜祭你，竟只顧着哭了，以後不會了。荇兒會堅強的，每天都聽爹爹的話，在蓬萊好好的修行。將來長大以後要像孃親一樣保護身邊的人。”說着便站起身來對着鬼鏡道：“孃親，我要回去了。爹爹總是說，這極北之地很危險，不讓我靠近。這次我是趁着棋生叔叔也不在。一大早偷跑出來的。”

小寒笑道：“以前這極北之地卻是不太平，後來都被小暴收拾妥帖了。如今已沒有哪個再敢胡作非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