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皮渣~”
“安陽山杏~”
“小月奴也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這銅雀硯正合適。”
帶着相州特產的楊碩,策馬回到了楊大郎家。
可到了院外,他變了臉色。
院門破碎,散落一地。
幾個身有刺青,光着膀子的潑皮,正在院內圍着矮桌喫菜喝酒,身邊放着些哨棍利刃,說笑不絕。
視線越過院牆,二層小樓的窗戶被打破,木製建築上甚至有火燒的痕跡。
馬背上的楊碩,默不作聲。
他翻身下馬,先是將馬兒拴在了路邊樹幹上。
放回了相州特產,從馬背上取下了一柄金瓜錘,還有一張神臂弓。
用腳蹬着上弦,裝入弩矢。
一手握着金瓜錘,一手拎着神臂弓,走入了院內。
有喝多了的潑皮起身,打算去牆角放水。
一抬眼,就見着了站在院門口的楊碩。
“你~”
‘噌!!’
攜帶着強勁動能的弩矢,瞬間將其洞穿。
隨手丟下神臂弓,握拳猛然向前揮出。
化爲戒指的空氣炮,打出壓縮空氣衝擊波,一拳就將矮桌轟碎。
紛飛的碎塊酒水四濺,一片混亂。
楊碩快步上前,揚起金瓜錘砸在個掙扎起身的潑皮腦門上,跟着再度揮拳打出空氣炮,將又一潑皮轟飛出去,一路飛入了一樓廳堂內。
有潑皮探手伸入腰間的布袋,下一刻萬物靜籟。
楊碩上前,解開了那布袋,裏面都是白色粉末。
“石灰粉?果然是下三濫。”
他握緊金瓜錘清理,只留下了一個活口審問。
錘斷手骨,楊碩踩着他的胸口,解除了時停。
“你們是什麼人?”
“這戶人家的人呢?”
“啊啊啊啊~~~”斷手的潑皮劇痛,臉都扭曲了。
‘砰!’
一拳砸在了潑皮的鼻子上,瞬間打斷了鼻樑骨,鮮血狂湧。
“好~好漢~”
“我們~是四海來財櫃坊的~”
“奉命在此看守房舍~”
“主人家去了哪兒,真不知道~”
四海來財櫃坊,楊碩瞬間明瞭。
握拳,戒指對準潑皮的脖子。
‘砰!’
空氣炮一擊,擊碎了潑皮的喉嚨。
將潑皮們的屍首都給拖進屋裏,環顧四周異常凌亂。
楊碩給小月奴買的風箏,撥浪鼓等,都被仍在地上踐踏破碎。
呼出口氣,收拾好東西走出了院子。
放好兵器,策馬直奔四海來財櫃坊。
櫃坊外遇上了守門的熟人,王財。
“上人~”
迎上楊碩那蘊着殺意的目光,王財心頭一抖,急忙上前阻攔。
“羅四海呢?”馬背上的楊碩,目光看向了櫃坊的大門。
“大櫃不在,歸鄉探親去了。”王財低着頭言語“上人莫要爲難小的。”
說話之間,櫃坊內又跑出來了十幾個打手,手持哨棍利刃,目光兇狠。
“嗬~”
楊碩沒有硬闖,他調轉馬頭策馬而走。
王財鬆了口氣,急忙跑進櫃坊,一路尋着了在房間裏飲酒的羅四海。
“走了?”
“走了~”
“真是麻煩~”
“東家已經打點過開封府,他鬧不出花樣來~”
“但願吧~”
他們的消息已經算是靈通了,至少知曉楊碩在開封府有門路。
卻是不知,如今的楊碩已然不是隻有開封府的關係。
一路策馬出城,直奔嶽臺。
這裏本是唐時的天文測影臺,後爲禁軍演武之地,有大校場與諸多營地。
楊碩自相州帶回來的兩千人馬,就安置在此。
見他入營,還在安置的一衆人等紛紛過來見禮。
“所有都頭跟我來。”
楊碩大步來到一處營房,囑咐一衆自己任命的都頭們在外等候。
他邁步入內,營房內隱約傳來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了房門,招呼都頭們進來。
衆人入內,皆是吸氣。
屋內正中,堆起來了一座銅錢山。
“我借宿的人家出了事~”
簡單講述了一番小月奴家的事情,重點提及了櫃坊的惡行。
“兵案。”
來自相州的張顯,當即開口“必是櫃坊誘賭,那楊大郎輸了家宅,還將妻女發賣抵債~”
王貴等人紛紛表示贊同,說是他們家鄉就有許多這樣的事兒。
楊碩示意“具體如何,還要尋着人方知。”
“楊大郎如何,我不管。”
“可我視小月奴爲妹,覺不容許她遇害。”
他將小月奴看做汴梁城內外數百萬百姓的化身。
穿越過來就救了她,預示着穿越者能解救這汴梁城的幾百萬生靈。
若是小月奴出事,那就預示着穿越者救不了汴梁城的百姓們。
或許有些迷信。
可他都經歷穿越了,迷信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楊碩示意一屋內的銅錢山“我要三十個人,膽大心細,能打的。你們去挑人將事情講清楚,自願爲主。”
“我也不會讓你們白忙,這些是弟兄們的車馬費。”
“若是有所損傷,湯藥費用全部算我的。”
“官面上的事情,自有我去負責解決。”
衆人紛紛表態,爲兵案辦事理所應當,不敢收錢雲雲。
這種話,他們說說,楊碩聽聽就行了。
找人賣命,好處不給到位可不行。
汴梁城內的諸將門衙內們,在三瓦兩舍內爭風喫醋,又或者是欺男霸女的時候,多有召喚本部禁軍去打架,這就是役使軍士,自是不會給錢。
楊碩這裏不同,他以後是要帶着這些軍士們去打仗的。
好處沒到位,上了戰場自是不會賣命。
口碑與習慣,都是需要養成的。
三十個人很快就找齊了,不是去欺男霸女的作惡,衆人的士氣很高。
“所有人,披甲。”
楊碩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是爲之一怔。
王貴急忙勸解“兵案,披甲入汴梁城,乃是謀逆大罪啊~”
“我知道。”楊碩頷首“不穿札甲,穿鎖子甲,外罩袍衣。”
衆人抬頭看了眼天上那火辣辣的太陽,再看看那堆積如山的銅錢。
‘這錢,也不好賺吶~’
至北宋末年,汴梁城禁軍軍紀已然極爲鬆弛。
尤其是此時這些相州來的新兵,被視爲樣子工程,新軍編練結束就會被開掉,用來供上上下下喫空餉。
正因如此,嶽臺軍營內外幾乎毫無監管可言。
楊碩帶着三十人騎着馬出軍營,一路入城通行無阻。
雖說這批人看着有古怪,可城門守軍卻是都當做看不到,放任其入城。
他們在這麼熱的天來守城門,不過是爲了身上衣,腹中食而已。
一個月不過幾百文,拼什麼命啊~
至於說軍官,十將以上的那是一個都沒在城門。
不是在家待着,就是穿着士服,在三瓦兩舍裏耍。
連軍官都沒有,軍士們更加不會自己找麻煩。
一路策馬來到了四海來財櫃坊外的街道上。
楊碩留下一隊人在外看守馬匹,自己帶着餘衆取下用布帛包裹的兵器,徑直往入口走去。
之前就感覺心中不安的王財,見着楊碩再度過來,還帶着那麼多人,頓時心頭髮冷。
他硬着頭皮帶着十幾個打手上前阻攔“上人,我家櫃坊上頭有人,莫要在此生事。”
楊碩居高臨下盯着他看“我只問你一次,楊大郎一家在哪?”
王財咬牙,色厲內荏“莫要生事!我們櫃坊~~”
‘咚!’
楊碩從布帛裏抽出了金瓜錘,鴨蛋大小的錘頭徑直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跟上一腳,將其身軀踹進了櫃坊內。
王貴等人當即怒吼一聲,抽出兵器衝上來,頃刻間就將阻攔的打手打翻在地。
楊碩揮揮手,示意將這些打手都拖進櫃坊。
衆人衝入櫃坊,目光環視。
這麼熱的天,竟然還有不少人在這兒耍錢,真是害人不淺。
“耍錢的都滾出去!”
楊碩怒吼“留下者死!”
幾十號人手持兵器,殺氣騰騰的衝進來,再瘋狂的賭鬼也得抱頭逃亡。
膽小的直接就跑,膽大的先搶了桌子上的財貨再跑。
巡場的打手見狀不妙,急忙跑去喊人。
不多時的功夫,羅四海急匆匆的帶着人手衝了出來。
“是你?!”
羅四海大怒“好大的膽子!”
楊碩舉起手中的金瓜錘,指向了羅四海“打斷他的腿留下命問話,其他人一個不留!”
這話說的,羅四海怒極而笑“你可真狂,我今天就要看看~嘶~~你你你~!!”
他雙目圓瞪,不敢置信的看着對面的人紛紛解開布帛,腳蹬上弦,端起了強弩。
這是弩啊,還是軍弩!
就算是抄家,也用不上軍弩吧?
這一刻,羅四海心頭警鈴大作,眼前這和尚絕非自己調查的那麼簡單!
“你們~”
他剛想說動用軍弩乃是大罪。
對面楊碩已然是揮手。
弩矢呼嘯而來,瞬間放翻了一片打手。
王貴等人扔下了神臂弓,拔出兵器衝上去廝殺。
楊碩卻是轉身,將櫃坊的門關上。
廝殺很快結束。
面對穿着鎖子甲的新兵們,打手們的心中只有絕望。
有甲打沒甲,就是泰羅打泰森。
單方面的屠殺很快結束,楊碩邁步來到了躺在地上的羅四海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兩個問題。”
“楊大郎一家在哪?”
“你的靠山是誰?”
雙腿劇痛的羅四海,咬牙想要展現一番英雄氣概。
卻也知曉都這個時候了,強撐也是毫無意義。
額頭全都是汗的羅四海,咬牙低吼。
“他們一家賣去了無憂洞~”
“我的靠山,乃是國初王國舅的後人~捧日軍左廂軍都虞候王開升!”
楊碩蹙眉思索,片刻之後面露恍然之色。
“王國舅?”
“喫人魔王王繼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