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整個人又狠狠一震。
實際上,距離真相大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她以爲,他不會向她道歉了。
也是。
畢竟他是溫崢宇!
大概這輩子他都沒有向任何人道過歉,所以更不會向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道歉。
她也不需要他的道歉。
因爲一句道歉,根本彌補不了對她三年的傷害……
當然,即使他道歉,她也不會原諒他。
更重要的是,現在她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與他有任何的糾纏。
所以,不管是從他的角度,還是從她的角度……她也沒有想過,這個男人會向她道歉!
所以,此時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徹底懵掉了!
“我真的錯了!所以,我一定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往後餘生,我會好好照顧和保護你……”此時的溫崢宇,滿腦子都是追悔莫及——並不是失去了她!因爲他始終認爲,她只是在賭氣!畢竟曾經她那麼愛他,那麼多年……根本不可能感情說消失就消失了。
所以他後悔的是——曾經那麼多年,他明明可以擁有她,可以每天都將她擁入懷中……他們明明有那麼多的時間,整天都在一起……然而,他辜負了這一切!錯過了這一切!
他暗暗發誓,從今以後要用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時間來陪她。
他要做一個模範丈夫。
蘇晚意聽了他的話,卻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笑……
果然,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生物。
女人是感情用事。
然而男人想的永遠是解決問題。
所以他認爲此刻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那就是用以後的時間來彌補。
“夠了!溫崢宇!過去的三年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場噩夢……如今我好不容易從噩夢裏逃出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停止吧!溫崢宇!剛纔我也說過了,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是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永不來往!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叫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你還這麼年輕,你還會遇見很多更好的好女人!你還會愛上她們!你沒必要……”
她想說,“你沒必要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
但想了想,他終究是溫崢宇,她對他,有一種骨子裏的畏懼……依然不敢說出這句話。
溫崢宇寬闊的背脊又狠狠一震。
他低下頭,與她對視。
她看見他的臉色瞬間暗沉。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做到的?蘇晚意,從小到大,你那麼愛我,愛我那麼深……你爲了我,做過那麼多的傻事……你怎麼可能……”1
他從頭到尾都不相信,她真的這麼狠心,能放下他。
可她卻毫不猶豫脫口而出,“可我是真的不愛你了!溫崢宇!當初愛你是真的!現在不愛你也是真的!難道你忘了剛纔我當着大家的面講的故事嗎?第一年,我盼!第二年,我恨!第三年……我忘!我忘記了愛和恨!我用了一年的時間來遺忘!一年後,我就真的不愛你了!”
“不不……”
溫崢宇終於面如死灰,雙目空洞。
彷彿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腳下一陣虛浮,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兩步。
因爲他想起了剛纔她講述的故事……是的,三年……換位思考,如果是他,他也已經放棄了,遺忘了!
所以,她不是賭氣,她是真的……不愛他了!
溫崢宇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
在商場上,只要是他想要的,只要他略施手段,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然而……對於眼前這個女人,他忽然意識到,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也改變不了她的心,她的決定。
這時,有人叩門。
“蘇晚意!你沒事吧?我給你端來了醒酒湯!你喝一點,要舒服一些!”
“蘇晚意!你睡着了嗎?”
蘇維安還在敲門,還在喊着。
房間裏的兩個人,都沉默了。
然而,溫崢宇突然拉開門,從蘇維安的眼前,大步離開。
“蘇晚意,你沒……”
蘇維安以爲開門的是蘇晚意,立刻關切道。
然而卻看到一張男人暗沉而冷冽的臉龐從他眼前飄過去……隨即男人的背影大步消失在走廊上。
蘇維安,“……”
他猛地瞪大眼睛,差點以爲自己見鬼了。
然而,這一次出差,他是真的見鬼了!
三番五次,打斷了溫崢宇的好事……
蘇晚意知道,以溫崢宇的性子,這次回到海城後,蘇維安的公司,將被列入溫氏集團合作黑名單。
因爲她太瞭解溫崢宇。
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事實上,他的心眼兒很小!特別小!睚眥必報!
蘇維安手裏依然端着醒酒湯,卻忽然意識到,蘇晚意看着他的神情,有同情,也有無奈。
奇怪,她幹嘛同情他?
“蘇晚意,他……他不是溫崢宇嗎?他怎麼在這裏?他對你做了什麼?”
蘇維安反應過來,臉色驟然陰沉,目光凌厲,怒氣衝衝道。
自從上次親眼看到溫崢宇“潛規則”蘇晚意以後,蘇維安背地裏對溫崢宇的稱呼,就從畢恭畢敬的“溫總”,變成了“溫崢宇”,直呼其名。
蘇晚意心裏又嘆息一聲,默默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不過蘇晚意也救不了他!畢竟她也不想和溫崢宇打交道。
把蘇維安打發走後,蘇晚意坐在牀上,回憶剛纔的一幕……依然心有餘悸,心臟砰砰砰地跳動。
剛纔的一切……好像又做了一個夢。
一個不真實的夢。
遲來的道歉……溫崢宇終於向她道歉了!
她不只一次想過,溫崢宇,這個站在食物鏈頂端,傲視羣雄的男人,當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他會不會主動道歉?
如果他真的道歉,她又該怎麼回覆他?
然而,她想象中的道歉,是就事說事,他爲他當初犯下的大錯,向她致以真誠的道歉!
然而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最終終於等來了他的道歉……可他的道歉,卻夾雜着其他的東西,不只是純粹的道歉……
這讓她措手不及。
他竟然想要……復婚?!